在一切都快成定局的时候,闵王回来了。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让看似就要成功的人,再次紧张起来。这个时候为什么总有意外发生。
冉奉闵形式上去见了父皇。作为凯旋而归的大帅,他的归来,只能说明一点,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回来了。
朝中的各家大臣聪明的觉得诡异,迟钝的觉得不可思议。偏向闵王的觉得开心,偏向成王的觉得大事不好。
闵王正式回到府中,第一个到府中拜访的就是冉奉成。
冉奉闵站在台阶上静静的盯着这个一直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大哥,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一直以来,冉奉成因为母亲身份低微,当初就是一个暖床的丫头,幸运的怀了孕,生下他。因为这样的出身使得他总是低头做人,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对皇位的过多期望。
但是为什么一个认命的人,看似良善的人会突然变的如此毒辣。一直忙着和三王斗来斗去,根本没有注意原来还有一只更猛的虎守在旁边。他已经吃掉了一个,现在开始吃他了。
“大哥,好久不见了。大哥还是风采依旧啊。”冉奉闵脸上挂着的是惯常的微笑。
“五弟,这次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声威大震。现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冉奉闵忧郁的说:“有些累,不成想才走几个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冉奉成脸上沉重的叹口气:“唉,都是皇位惹的祸。你未回来之前,父皇自认为大限将至,打算传位。现在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冉奉闵笑容有些冷:“父皇不是已经打算把皇位传给大哥了么?”
冉奉成大度的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回来。如今你回来了,皇位当仁不让,应该是你的。”
“大哥真这么认为么?”
冉奉成一边往上走,一边说:“父皇心中只有两个最佳人选,一个是三弟,一个就是五弟你。可惜三弟遭遇不幸。现在只有你最合父皇的意。这个皇位自然是你的。”
冉奉闵的眉梢微挑:“站着说话不好,大哥里面请。”
冉奉闵微落后半步,他的颀长与成王的宽厚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成王微侧目,看着他的飘然,看着他的王者气度,顿感心乱。
两人落座。
冉奉成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目光瞟向冉奉闵。
“五弟,我已经命人摆好庆功宴,今晚就在大哥的府邸,给五弟接风洗尘。”
“三哥尸骨未寒,无心饮宴。”
“三弟固然新亡,但活着的人,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既然如此我打算吊唁过三哥再去。”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冉奉成放下茶杯,“你我兄弟多日不见,本该叙叙旧,但这是多事之秋,大哥就不说那些废话了。五弟,父皇身体越来越不济了。你知道吗?”
“我见过父皇了。”
“依你之见父皇还能拖多久?”
“我不是医者,自然不知。”
“五弟,父皇一直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三弟在时朝中事情都是他在打理,现在他不在了。大哥我资质平平,哪里打理的好这些东西。明天你就开始处理这些政事吧。”
“大哥,您难道不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吗?父皇将政事已托于大哥,闵自不能随便插手。何况大哥也知道,闵闲散惯了,最烦那些公文。”
冉奉成正色道:“五弟,你已经成家,早该为国分忧。之前父皇身体康健,自然不用你来操心。而今父皇时日无多,国家大事的担子早晚要落在你我的肩上,你怎可置身事外。”
冉奉闵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大哥,闵才回,身子倦乏,而且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容闵先行休息如何?”这是赶人了。
冉奉成站起来,脸上带着歉意:“大哥不对,没有顾及五弟的身体。大哥这就告辞,今晚五弟一定记着赴宴。”
“好。”
冉奉成的身影才消失在门口,鹰就闪了出来。
“爷,看过六王了。”
“怎么样?”
“还好。”
“还好?”
“嗯,就是情绪有些低落。”
“把我的话跟他说了吗?”
“说了。”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真是越来越榆木,六弟说了什么,情绪有什么变化?”
“六王没说什么,就是好像比之前高兴了点。他说,他会老老实实待在那里。”
“这就好。走,去翼王府。”
“爷,翼王在时您从来不去他府上,如今他不在了,您这是……”
“人在时我们是对头,我自然不会主动到他府上。现在他……”冉奉闵顿了顿,“他毕竟是我哥哥,我去送送他。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恨。”
“可是多少次刺杀都是他主使的。您又有多少次差点被害。”
“那些都过去了。人死前账当一笔勾销。”
“爷,您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我倒希望他是诈死。走,不要啰嗦了。”
往日的翼王府是最热闹的地方。翼王是最得势的皇子,手中握的权利最大。巴结的人从早上能排到天黑。翼王也不拒绝任何一个来结交的人。所以那时候的翼王府风光无限。
今日再看那白色笼罩中的府邸,显得尤其凄冷。门口的人,除了家人,没有外人。往日那些溜须拍马的人早不知跑到谁家乞怜去了。
灵堂上跪的是翼王的未亡人,细数一下不下三十,队伍还真是壮阔。但现在不是调笑的时候,冉奉闵缓步走上灵堂,行了礼。
翼王妃已经哭的双目红肿,颤巍巍的还了礼。冉奉闵说了几句安慰话,他只是来拜祭的,一尽做兄弟的义务。以前虽是对三王没有好感,但是人死了就不该再计较什么。
翼王的妻妾自知大山倒了,以后的日子自然难过。翼王妃也是有见识的女子。看见闵王要走,在侍女的搀扶下,追前一步。喊住了冉奉闵。
“闵王爷,妾身知道我家王爷在日,与王爷有些过节。妾身以为最不会来的人就是王爷您,没想到王爷回来第一个就来看望我家王爷。以前王爷如果做了什么对您不起的事,鉴于人已仙去。妾身能否代他向您说声对不起?”
“三嫂,您多虑了。闵与三哥以前只是闹着玩,并没有过节。三哥不幸早逝,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派人到闵王府。”
“闵王爷,宽宏大量,妾身感激不尽。”
“三嫂不要胡思乱想,多多保重身体。闵尚有要事,告辞了。”
走出翼王府心情反而比来时更沉重。迈步走向前,就看见那个清雅如兰自由如风的男子,黯然的站在街角。脸上留着多日未睡的痕迹,爱干净的他,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换了。原本光洁的下巴如初春的草地长着稠密的胡须。
为谁憔悴如此,冉奉闵比谁都清楚,他关心的人是自己的女人。冉奉闵觉得感动。快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路,你来了。”
路青竟不敢正视他,脸上的惭愧说出了他心中的不安:“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留心她身边的人,是我的错。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路青还陷在深深的自责中,“你把她托我照看。我没有尽好责,自是我的错。”
冉奉闵拍拍他的肩膀,“路,不要这样,这不是谁的错。归根到底是我不该是这个闵王。最该自责的人是我。你先去我府中好好休息,下面的事,由我来解决。”
路青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这么说而好转。他是负责的人,不允许自己犯错误。但是眼下他真的无能为力,已经找遍所有他认为可能的地方,毫无头绪。他只是个医者,某些方面的确不能与闵他们相比。
“这个是边关守将得到的圣旨。孟给你拿回来了。”
冉奉闵默默的接过来,不用交代她自然会做的很好,把最有利的东西带给你,最有利的事情办好。这个天外来的女子超越了所有人,让你欣赏的同时不由的感叹。
他怎么可能失去她,不管怎样她都会要她安然归来。江山可以不要。因为只要有她在,如果他想要江山,这里的哪一片土地,经得起她来指点。
成王的接风宴请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好像没有几个是与自己亲厚的人。冉奉闵坐在冉奉成的身边,对面是静王。
冉奉静的脸一如既往的冷,但是偶尔从他飘过来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某种异样的东西。他竟然不敢直视成王,与冉奉闵也不敢有眼神交流。他的样子就仿佛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被人发现一样。有时候成王看他一眼,敏感的人能够感觉到他的畏惧。
冉奉闵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看似强悍的人居然受不了一次打击。他一定被自己的大哥吓坏了。不像六王,稀里糊涂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恶狼。
冉奉静很聪明。知道谁才真正可怕,他却没有胆量对抗。因为他自知不是饿狼的对手,他害怕被恶狼吃掉。
冉奉静这样的人聪明,但是没有魄力。你不用担心,他会成为你的对手,因为他不敢有太大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