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道元气满满的男声,清月的身形微乎其微的晃动了一下。
从大门进来的木槐槐当然看到了在院子里打坐的清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他是怎么回事?”
天帝摇了摇头,自己在这溜溜达达的看了一早上清月也没什么动静,这会木槐槐来了他反倒是动了,看样子他应该也撑不了多久,自己还是等他一会坚持不住了,或者是想说了自己再说吧。
木槐槐看着清月像是一尊石像似的坐在院子里,心里顿时油然而生一股钦佩之情。
“你前些日子去了哪里?”
天帝也不好让木槐槐继续在日头下晒着,便主动找了话说要把木槐槐请进屋里。
听到天帝这么问木槐槐才像是刚刚想起自己来这里要办的事情似的,把自己背在身后的包扯了过来,“前些日子我回了老家一趟,带来一些土特产想让你尝尝。”说着木槐槐转过头,“清月,你要尝尝吗?”
清月没有回话。
木槐槐讪讪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进到了客厅里。
总觉得自己走之前这屋里的人还算是正常,现在看来,想到自己回家的时候遇到的那位邻居,原本想高高兴兴的跟人家打个招呼,结果那人却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匆匆逃开,自己连着打听了好几次,那人才吞吞吐吐的说了自己被威胁的事情,听到这事木槐槐才是一阵头疼。
虎田和清月不懂这些人之常情也就罢了,其他人也能任由着他们胡来?
怕不是这个地方的风水有问题吧。
木槐槐抬头看着四处的景色,这地方怕是能壮胆,就是木缘这么可爱的一个姑娘都被影响的差点凶性大发了。
“你带了什么特产来?”
“啊。”
木槐槐原本神游的思绪被天帝打断了,他这才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块用桑叶包着的东西。
“这是我们木族的妖怪夏日里都爱吃的东西。”
“进屋里来说。”天帝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院子里的清月,担心木槐槐一会万一再说些什么控制不好音量再让清月听见了慌忙拉着他进屋里坐下了。
木槐槐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自顾自的拆开了桑叶,“这里是水晶糕。”
“是用百合花露做的?”
天帝看着在桑叶上哪一块小小的糕点,略显透明的糕点上沾着淡淡的黄色粉末,这应当是百合花蕊上的花粉,这东西自己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见到了吧?想到这里,天帝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表情,不过他随即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接过木槐槐手里的水晶糕,用手轻轻捏了几下才送到嘴里。
天帝的这个小动作倒是把木槐槐搞得有些迷糊了。
这糕点虽说不算稀奇,但也是只有在木族才能吃到的东西,而且这种吃法木族的一些小妖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之前和一些前辈一起吃糕点的时候才学会的这个法子。
这样在吃之前轻轻捏一捏入口才会更加松软,坠入花蜜中的甜味才会更加均匀,虎田一个外族人怎么会知道这种吃法?
“怎么了?”
尝到熟悉的味道,天帝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木槐槐忍不住开口试探的问道,“你们兽族也是这种吃法?”
天帝不知道木槐槐这样问的原因,他在木族的时候大家的灵力都不强,所以有些妖怪做水晶糕的时候技艺稍差,分送给大家吃的时候也不忘叮嘱他们自己捏一捏再吃,所以在他离开之后诸位妖怪的技艺提升了,吃前的这个习惯也就被渐渐的遗忘了,只有一些念旧的妖怪还留着这么一个传统。
所以现在木槐槐的问话在天帝听来有些奇怪,但是想到木族在吃水晶糕之前有这么个习惯,兽族大概也有,所以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听到天帝这么回答,木槐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虎田和木族竟然如此熟稔吗?那之前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不过木槐槐也没有多想,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来这里应该不单单是为了送一块水晶糕。
自己来这里还有什么事呢?
木槐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半天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见着天帝把自己带来的几块水晶糕全都吃的干干净净了,他也就准备走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一块水晶糕?”
“三块。”木槐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这么纠正道,自己原本想这屋里的几个人能把这三块水晶糕分着尝一尝,谁知道自己一个不留神,天帝就把三块全都吃了,干干净净的是连一点渣子都没剩。
想到这里,木槐槐忍不住拍了拍天帝的肩膀,“你可长点心吧,你现在比我刚遇到你的时候胖了不值一圈啊。”
天帝听到木槐槐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慌乱的神色。
“怎么了?”
木槐槐看着天帝有些慌乱的神色只觉得有些好笑,这虎田居然对他自己的身材这么紧张?
但是天帝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其实像是他们这种妖怪若是对自己的身材稍微上一些心思,自己的身材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乃至容貌都会一直维持现状。
自己贵为天帝,当然会时常注意自己的体型,但是今天听到木槐槐说自己看着比起原来要胖了一圈他心里这才紧张起来。
在自己如此注意的情况下身材还是走样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天帝摸着自己眼角淡淡的皱纹抿紧了自己的嘴唇,自己的灵力怕是衰退的越来越厉害了。
想到自己的灵力,天帝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自己来人间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别说是清月的消息,就是有灵力的兵器自己都没找到几把。
想到这里天帝的神色不禁凌厉起来。
自己是不能在人间继续耗下去了。
看着天帝一脸严肃的摸着自己的眼角,木槐槐猜测天帝可能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毕竟妖怪不像凡人,年纪大了就能待在家里享享清福,若是一只妖怪老了,他就要开始防着那些刚刚长大的妖怪了。
一个族群不会容下一只年老无用的妖怪,虎田看着又是独身一人的样子,他怕是开始担心自己之后的日子了吧?
木槐槐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善解人意的,所以他开口安慰道,“你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是有些凡人老了也要愁着自己孩子的事情,房子车子,孩子上学,哪个不让人操心?”
说着木槐槐拉住了天帝的手,“我们木族倒是有些年老的妖怪聚在一起照顾对方,往后你可以……”
说着木槐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自己怎么忘了今天来这里的正事呢?
天帝听到木槐槐劝慰自己的一番话,虽然心里清楚他是搞错了,而且自己和那些普通妖怪的身份也不一样,就算是老了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但是听到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天帝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种体贴的话,自己怕是几百年都没有听到了吧?
正当天帝想着该怎么岔开这个话题的时候,木槐槐急匆匆的又回到了院子里,看着木槐槐站在清月旁边,天帝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今天木槐槐怎么对清月这么上心了?
倒不是木槐槐对清月上心,而是昨天木槐槐刚回来就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威胁。
“平白无故的翘了这么久的课,就是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帮你拦下处分。”
木灵溪看着娇弱,但是说话的时候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势却是让木槐槐不禁肃然起敬,而且他心里知道,木灵溪是能挡住这件事的,她现在这样威胁自己,怕是有事情要求与自己。
果不其然,木灵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
“这是清月的入学档案。”
“清月的?”木槐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们学校?”
木灵溪点了点头,捏住了自己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他也该和木缘保持一些距离了。”说着木灵溪又抬起头,“前些日子,木缘在木族闹了一场吧?”
那是因为清月吗?
木槐槐看着一脸淡然的清月忍不住摇了摇头,把自己脑海里的猜测扔了出去。
但是之前的想法扔出去了,新的想法又会涌进来。
木槐槐拿出自己放在背包夹层里的文件夹,“这是你的入学档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着木槐槐咽了咽口水,“木缘最近可能有些忙,你问我也是一样的。”
不管是不是像木灵溪说的那样,木槐槐心里都是希望清月和木缘之间能保持一些距离的。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木缘的名字,清月终于动弹了一下,他看着木槐槐手里的那个文件袋,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