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活了上千年,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虚情假意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他在见到木缘的第一眼却是下意识的为自己杀了木槐槐而心虚,当木缘的那一招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此人若是无法归于自己旗下,那这人留不得。
想到这里天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这些年倒也没有白白的在仙界混,就是那些昧着良心的话或是谎话,自己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嘴就来。那人若是知道自己现在变成这幅样子,定会红着眼说她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自己。
想到这里天帝心里又是一股莫名的酸涩。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起来的等,捡起清月刚才扔到地上的东西,去屋里换了套衣服就赶去医院了。
清月那边估计还等着交钱呢,自己还是赶紧过去吧。
毕竟那两人是无辜的。
还未到深秋,那槐树上的叶子就这么落得满地都是。
原先住进来的时候木缘特别中意自己的房间,向阳,有一个小阳台。平时她和顾戮闲着没什么事的时候喜欢在这里说话或是看杂志,夜里木缘一个人无聊了也乐意在这里呆着吹吹风,从这里可以把整个前院看的清清楚楚的,天帝平日里喜欢侍弄花草,夜里院子里点了灯之后更是别用一番风味。
木缘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见着满地的槐树叶,刚刚才忍住的眼泪就这么忽的下来了。
“木缘。”
清月敲了敲木缘大开的房门,听着木缘答应了一声清月才走进屋里。他见着木缘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有些心疼,想到平日里木缘最爱漂亮,就是脸上有了一颗痘痘,就算大家都说看不到她也会紧张半天。所以清月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的鼻涕,流下来了。”
木缘上楼之后直接就去了阳台,天帝换了身衣服出了大门她是知道的,只是清月似乎进来之后半天都没有动静。木缘还以为清月会来安慰自己,就算是他跟自己说虎田只是为天帝做事,天帝让他怎么样他就只能这么做,自己心里也是能想通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清月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这倒是成功的引起了木缘的注意力,她进了屋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看向清月。
“你有什么想说的?”
清月摇了摇头。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对木缘说,但是刚刚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木槐槐走了,甚至当时的他心底最深处还有了那么一些轻松,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配不上和木缘说话的。
清月这副样子倒是让木缘的委屈达到了最高点。
她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木族有不少妖都来了人间,在人间也都或多或少的和旁人发生过口角。自己也不是第一个和灵溪前辈顶嘴的,自己也不是第一个和旁人有矛盾的。也不光木槐槐一个人和外族有牵扯,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这些正常的事情就变得不正常了?
族长对自己的看管越来越严格,木槐槐丧命,潇湘前辈奉命重新训练自己,这些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自己预计的轨迹脱离了?
“那个……”清月看着木缘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坐在床上哭有些无措,他努力回忆着一些安慰人的话,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我能亲你吗?”
差不多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清月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原先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女人哭哭啼啼的,男人总是会过去吻住女人,不过还有些电视剧里有些男人吻过女人之后她倒是哭得更厉害了。所以清月觉得自己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木缘听到清月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就连原先的眼泪都这么憋住了。
“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如果不同意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清月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就这么盯着木缘,只是木缘听到喜欢两个字之后像是触电一样站了起来,清月只觉得木缘说话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喜欢,那你之前那什么将军怎么办?”
“那是我失忆之前……”
“你还是有可能会想起她,不是吗?”木缘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到时候你要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呢?那我是什么?”
“木缘。”
“我要去找灵溪前辈。”木缘做了个深呼吸,“木槐槐的尸体在哪?我要好好安葬他。”
“在卡护城河边的那个山丘湖里。”清月跟在木缘身后,“我们……”
“就这样吧。”木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既然你的身份也知道了也没有留在人间的必要了。你是仙界的妖,自然要回到仙界,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的很开心,我们就此别过吧。”
“你要去哪。”清月拉住木缘的手。
“去找灵溪前辈。”木缘顿了一句话的时间,“回来之后如果赶得上你们回仙界,我就送你一段路。之后我会回到木族,在那里我也能少招惹些人,免得哪日招惹到了权高位重的,死了都不得安生。”
说完这句之后木缘突然转过头对清月笑了,“往后若是我得最了谁,清月上仙要是知道了还请帮着劝那人两句。”
“我陪你一起。”清月拉着木缘的手收紧了几分,“我陪你一起去找灵溪前辈,之后和你一起安葬木槐槐。”
“不劳你……”
木缘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清月按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翻转了过来,紧接着他的那张脸就在自己面前放大了一些。
旁人都说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感觉应该是美妙的。
清月觉得这句话说得有道理。
木缘似乎已经刷过牙了,他见过那只牙膏,粉红色的。当初木缘买回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的在家里说这是限量版的樱桃味,就是当初顾戮说自己想试试木缘都是一副抠门的样子不愿意交出来。现在清月觉得自己也算是尝到了这股味道,他觉得这东西比起人间新鲜的樱桃要差远了,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旁人说成限量版牙膏。
木缘的体验倒是不那么好。
清月大概是第一次接吻,木缘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小狗咬了嘴唇一样,再加上清月刚才低头垂下来的头发都糊在自己的肩膀上让自己觉得实在是痒的要命。只是她还不想放开清月。
就算是知道了清月往日里在仙界有一位不错的眷侣,就算她心中愧疚万分,她还是不想现在就放开清月。
这是清月主动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纠缠了半天,清月放开木缘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疼。木缘见着清月摸着自己的头皮,一脸讪讪的松开了自己手里一直扯着的清月的那缕头发。
“我陪你去找灵溪前辈。”清月看着木缘发红的脸颊,只觉得她这样漂亮极了,“你平时擦那些胭脂都没有现在漂亮。”
“别说那些了。”木缘向门外退了几步,“这些话你还是留给那位女将军说吧。”
“我们可以一起去风林。”
清月拉住门把手挡住了木缘的去路。
“既然我的记忆是在那里消失的,那我们就去那里寻找记忆。”
“到时候你要是想起来了那位女将军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再回来?”
“不会的。”
“你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骗我。”木缘看着近在咫尺的清月这么说了一句,正当清月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木缘又开口了,“所以到时候如果你真的要和那位女将军在一起了,我会打你一顿再回来。”
“好。”
“你还敢答应。”木缘终于笑了出来,“你该说不会给我这个打你的机会。”
“好,我不会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傻不傻。”
“可以再来一次吗?”清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垂着的头发束到身后。
“第一次我也没说愿意,你不还是,这样了。”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清月刚准备低头,就见着木缘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扔了过去。
“喵——”
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之后,清月听到了一声猫叫。
“那只猫是不是认住这里了,整天来。”
“木缘。”
“你急什么啊,跟讨债似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落在院子里的尹红摆了摆尾巴从院墙那里跳了出去。自己才懒得看那些事呢,活了这么多年自己什么没见过?非得守着这两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看?仙界的人是不是审美都有毛病,这么凶的女人也都下得去手。
尹红抬起前爪揉了揉自己被纸巾盒砸的生疼的耳朵。
真是凶死了。
不过,自己这一趟来也不算是白来。
尹红迈着轻盈的步子,踏上了一片薄云离开了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