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有化情池一半大。”
“你行了吧。”顾戮听到月河这么说慌忙捂住了月河的嘴。这么多人说话也没个遮拦,万一让人家听到了再问化情池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办?总不能和人家说那就是个练功之后洗手的小池子吧?
其实月河心里对农家乐也有着很大的兴趣,所以在三人进去之后首先去的地方就是宣传册里吹得神乎其神的那个温泉,但是真到地方看了之后却觉出一阵失望,夹杂在失望中的还有深深的担忧。
“你不能来这里。”
月河拉着顾戮挡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移到眼前。刚才只顾着看池子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男男女女的都聚在一起也就罢了,一个两个的还都这么衣不蔽体,只穿这么些布料还不如不穿。想到这里月河连连摇头,他的眼睛主动拉着顾戮的手挡住自然是看不到天帝和顾戮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搭了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也就罢了,居然还把眼睛捂住了。要不是月河在平日里行事还算稳妥,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情商只停在三岁了。
顾戮在人间也学到了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来自己再出发去风林估计还要好好折腾一段时间,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顾戮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想吃这个。”
顾戮摇头看着月河带进来的一筐葡萄皱起了眉头。现在是吃这种东西的季节吗?那挂在枝上的东西都快要坏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高兴个什么劲。
天帝和月河倒是不以为然,刚才顾戮抱怨自己脚疼就先回了房间,两人原来想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再回的时候听到别人说现在蔬果园里的人少,过去摘东西正好,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过去了。
天帝看着月河脸上的泥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月河枝上摘下一个葡萄扔进嘴里后暗暗在心里泛起了苦水,但还是一脸纯良的把葡萄递到了天帝手里。
“你尝尝。”
“甜吗?”
“怎么可能甜。”顾戮刚准备说着葡萄都快坏了,就见着月河对自己眨了眨眼睛,随后她就一脸热切的站起来过去准备拿一颗吃,月河也十分配合的挡住了顾戮的手。
“你刚才说的不吃,现在也不给你吃。”
听到月河这么说故作生气的看着月河,天帝见二人这么一来一往倒是彻底相信了这葡萄是真真的好吃,只是当他刚把这葡萄扔到嘴里之后一股腐甜的味道就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月河和顾戮见着天帝皱起的眉头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大没小。”天帝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跟你们闹了,我得先去洗个澡。”
天帝扔了手里的葡萄刚准备出去到自己和月河住的那间去洗澡,见着两人站在一起笑成一团的样子就有些不开心,天帝一脸认真的看向月河。
“刚招了一身虫就别往人家跟前凑了,到时候再把顾戮咬出一身包。”
“你也赶紧过去洗澡吧。”
见着天帝出去了,顾戮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些不自在,仿佛月河身上真的招了多少虫一样。月河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觉得这味道实在真的不怎么样便立刻出去了。
说是来帮自己的,其实来这里只是捣乱的吧?要是自己明天一整天都和顾戮待在房间里说说话会不会好一些?月河这么想着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刚准备说让天帝明天自己去抓鸡,就见着站在屋里的天帝脱了上衣准备进去洗澡,看着他赤裸的上身,月河突然愣在了原地。
“不能这么打击报复啊。”
天帝看月河呆呆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关门立刻加快脚步过去把月河拉进了屋里,月河进来之后依旧是一副错愕的样子。
“怎么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天帝被月河看的有些发怵,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向他,“我跟你说,这身体都是一天天锻炼的,你也不要嫉妒我。”
天帝张嘴说了一大堆之后才把月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月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起自己的上衣。
“谁嫉妒你,我是惊讶你肚子上的腹肌是一整块的。”
“你要是到我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么个身材就算不错了。”
说着天帝就一脸气愤的进了卫生间。
月河见着卫生间的门关上之后再也维持不住自己这副淡定的样子,几乎是颤抖着打开门从房间里出去,正巧碰到了准备把坏了的葡萄扔出去的顾戮。
“你们出去也不知道把这些带出去。”
顾戮刚准备抱怨几句就见着月河神色慌张的抱住了自己。
“月河!”
顾戮拿在手里的葡萄就这么被挤在两人中间,果肉混着汁水实打实的在顾戮的衣服上聚成一团。
“你干什么?你……”
顾戮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月河浑身上下抖的厉害。
“虫叮你了?”
月河听到顾戮的问话只是摇头。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天帝背上的印记。那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光亮,虽然不甚明朗,但月河还是看见了。
月河的记忆忽的回到了数百年前。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刚刚幻化成人形的小妖,平日里灵力不足,经常走着走着就会变回原样扎根在路边。每次娘亲来找自己时都会感慨自己的树干比起年轻时候的父亲还要挺拔。
那父亲长什么样子?月河曾经不止一次的这样问自己的母亲,但是到了这时,母亲原先灿烂的笑容总会僵硬下来。
你的父亲是个善良正直的人。
他虽然灵力不强,但是十分正直。
那他长什么样子呢?月河问道这里也就再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换来的只有娘亲为难的表情。渐渐地,月河也就不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个善良正直的父亲了。
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也很喜欢我,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我?月河不止一次的这么对娘亲大吵大闹,最后换来的只是娘亲的否定,没有理由和证据的否定。
直到那一次,仙魔大战的战火突然烧到了自己和母亲身边,母亲才一脸无奈的告诉自己。
你的父亲背后有一道带着光亮的印记。
是胎记吗?月河这么问道。
不是。
说起这些,月河的母亲又是一脸的温柔。
那是一道伤口,那是你的父亲在维护家园时留下的创伤。期初他只是告诉我伤的很严重,但是真正见到了伤口之后我才知道他是个多隐忍的男人。
那道伤口无法愈合,最后在他背上留下了痕迹。每次我看到痕迹的时候总会觉得难过,但是你的父亲说,那些都是自己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是光荣的。
月河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渐渐地为自己描绘出
说到这里时,月河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拿起笔。月河当初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到母亲画出的印记上,反倒是替母亲觉得可惜。
他觉得母亲这样如此温婉的女子不该在这荒郊野岭中荒度时光。所以在和母亲走散之后,他也是打从心底里希望母亲是回到了本族,而不是流离在外,更不会是在战中香消玉损。
刚才看到天帝后背上的印记后,月河觉得自己当年对于母亲笔下的印记那些模糊的记忆就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明朗起来。
像是自己的父亲。
月河是这么想的。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但是他怕自己认错了人空欢喜一场,所以他逃掉了。
挤在两人中间的果汁渐渐地有些干了,月河觉得自己也该淡定下来了。他松开了自己抱着顾戮的胳膊。
“你怎么了?”顾戮看向已经恢复平静的月河反倒是更加担心了,面对顾戮的询问,月河选择了以沉默回答。
这些事还是不要让顾戮知道为好,免得她又担心这些。
“月河?”
“没什么。”月河看着顾戮被果肉弄脏的衣服一脸愧疚,“晚上我帮你洗衣服。”
“你刚才是怎么了?”
顾戮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虫子咬我。”月河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虫子咬我,我很害怕。”
“胡说。”
顾戮一脸嫌弃的看了月河一眼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月河也没有跟过去,他只是离开了住处去了蔬果园,他也不嫌弃泥地上脏兮兮的,就这么坐在了那里。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那些挂在枝头的瓜果也看不清了。
月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哭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第三次哭。
第一次是为了娘亲,第二次是为了收养自己的魔君,第三次,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孤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