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这是继卢洋跟卢沄跳舞之后白子雯第二次对他产生躁动的仰慕之情，两眼放光似的盯着玻璃后面的几页大字，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体，但就像字帖一样漂亮有范啊！
“你写的这是什么呀？”
卢洋跟在白子雯身后笑：“都不知道是什么你哇啥？”
“嘿嘿。”
“我给你说啊，我是个特例，我一开始写楷书，但我们老师说不够严谨，写着写着就想飞，因为我以前写字太难看了，一时半会肯定纠正不过来。”
“哈哈哈哈……”
“后来我看了我们老师写的行书就特喜欢，但是那种字没法拿去考试，不适合我。然后我就一天楷书一天行书的玩，玩着玩着就干脆写行楷了，跟平常写作业差不多，呵呵呵。”
白子雯星星眼道：“哇塞，你用这种字体写作业你们老师不疯？这也太好看了吧！”
卢洋挑挑眉毛，不以为意地沾沾自喜道：“没看现在我们班板书都是我来做嘛！”
“太厉害了你！”
练字这么久了，他的父母和老师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好赖话，好像不管写成什么样都是他该的。写不好了，就往好了写，写好了，就继续写到更好。只有从白子雯这里，才能收获到货真价实的赞赏和崇拜。不是欠这点好话，是喜欢只被她看在眼里，捧在心里。
前来展馆瞻仰的大都是排队来的小学生，卢洋过足了白子雯的瘾就带着她离开了。回头时，小学生们的老师还站在他那几张唯一获得特等奖的书法纸前面解读个没完。
“你突然跑上海干嘛去了？”
两人正走在傍晚擦黑的街边，看着华灯初上下的车水马龙，压马路。
冷不丁被卢洋问这一句，白子雯心虚地踩空了一脚：“哎呀……”
“这么大坑你看不见？”
“湿了。”
“……”卢洋很是没有话说地看了看别处又看向她：“你可真有本事？”
白子雯抬着一只被下过水的脚，崩溃了。坑里的雪水又黑又脏，踩下去的时候直接顺着鞋口灌进了靴子里，现在整只脚都冰了。
“你扶着我。”卢洋弯腰一手抽掉了她的小白靴，往下倒了倒没倒出水来：“都渗袜子里了？”
“嗯呐。”
“你把袜子脱了光脚穿鞋吧，我过去打车。”
“那谁拎着袜子啊？”
卢洋笑：“总不能是我吧？”
“……”
两人一起坐后座，白子雯弯腰把袜子脱了放一边，然后腾空着脚坐等晾干。她见卢洋看着窗外发呆就把脚丫子伸过去挠了挠他的小腿，卢洋惊了下回头，白子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翘脚趾玩。
“你袜子呢？我在车上捡了一塑料袋，给你装起来。”
她的袜子超大个一只，还特厚，带毛的那种，卢洋看了想发笑：“你这是袜子还是毛裤？”
“我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算客气了，平时都穿两双出门的。”
卢洋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腾空的脚，狠搓几下。
白子雯条件反射性地缩了下脚没缩回来，冰凉的脚丫一下就热了，还有点痒：“还给我。”
“不在你腿上呢吗？”
卢洋又快速搓了几把拿过靴子把她脚塞了进去：“ 冰冰凉，老实点别动了。”
“嗯。”
“啊对了，你突然去上海干嘛？住了一晚就走了？你爸放人？”
白子雯又是一虚，刚巧赶上过了一个减速带，被颠得有点想打嗝：“我就是去玩嘛……然后跟我爸说要开学了。”
“你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跟你爸脑子一块有问题？你要去之前说不就不用去了。”
“……”
卢洋稍稍警惕了下：“不对。”
“什么不对？”吓。
“你去的没一点征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卢洋坐近了一点，凝视白子雯的眼镜：“是不是？”
“不是，没有。”躲。
“白子雯你今天很奇怪啊。”
“啊？”虚。
卢洋深吸了口气：“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也没什么目的，是吧？但你不说我就好奇。我越好奇就越想知道，越想知道你就越不说，玩我呢？”
“……”祸从口出，白子雯在想出对策前尽量不开口。她一般不撒谎，也不擅长撒谎，卢洋这么盯着她看一定会看出问题。
他亮着漆黑的眸子，继续问：“嗯？嗯嗯？”
“……”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直到出租车拐弯，卢洋实在忍不住笑了。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你怎么跟幼儿园小孩似的，我就不说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前一秒，他确实像个好奇心害死猫的幼儿园小孩，但前提是这是个玩笑话。可白子雯的反应传达出了明显的厌烦情绪，卢洋尴尬地落下笑脸闭了嘴，而后没脾气地看向了窗外。
一来二去的到了家门口，白子雯率先下了车，像往常一样等着后面那位出来陪她进小区，却只等来一只从窗口递出来的袜子，然后出租车像小乌龟一样笨笨地跑走了。
她对着车**弱弱地叫了下他的名字，不明所以：“卢洋……”
“雯雯。”
白子雯闻声转身：“妈？”
“怎么回来了？不是跟你爸走了吗？”邹婉才下班，开了副驾驶车门带上在家门口偶遇的女儿：“你手上拿的什么？”
白子雯神游着思绪上了车：“我突然不想在那呆了……这是袜子，踩水坑里湿了。”
“你真是……吃饭了吗？刚才是不是卢洋？”
“……是。我还没吃呢，我下午看他作品展去了。哦对，就是他让我回来看作品展，所以我从我爸那回来了。”
邹婉也就随便一听，她关心的是：“你爸怎么回事？让你一个人回来的？转机了没有？”
“哎呀没有，你别问了，我烦死了……”
“……”新鲜了，这话她很少从白子雯嘴里听到：“你烦什么？跟妈妈说。”
“说了你也不能解决，开你的车吧。”
“你这孩子……！”
白子雯一点没意识到口气问题，满脑子光想着卢洋就不够用了，那家伙明明很好脾气的，从来没有这么突如其来过。
从晚饭想到夜寝，她终于情绪糟糕地给卢洋发了短信。
——你捡的那是什么塑料袋？里面很多碎的油渣，是不是人家吃大饼剩下的，袜子都洗不干净了。
本是借机开个话题，等卢洋来跟她说话，却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回应。
白子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事多讨了嫌，想了好久莫名感觉到几分被无辜冷落的委屈，难受到居然想哭。
夜里，卢洋才发来消息。
——我不知道是什么袋子，捡起来就用了。袜子扔了吧，我改天给你买新的。
——不用啦啊，已经扔了。
——那就睡吧，我困了。
白子雯透过文字听到的是卢洋的冷淡，她恼怒，又难以启齿。
所以因为不知哪里来的别扭，两个人一直沉默到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