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窦元曦与荣修武皆易了容,南宫鹤自是认不出这时刻要他项上人头的仇人。
南宫鹤这几日春风得意:“见过长青长公主。”
景霜嘴角微动似笑:“国师回朝了?”
南宫鹤身微动,手舞足蹈:“已回数日,有劳长公主挂念。”
景霜伸出手:“为国师引见,黑云都教头吕十一,我的表妹。十一,这是云国师。”
窦元曦拧紧的眉松了松,克制着自己,她行一礼:“吕十一见过云国师。”
南宫鹤眉一动,笑道:“免礼。这便是即将是东院王府侧王妃的吕教头?”
窦元曦站直了身,看着南宫鹤:“正是。”
南宫鹤:“吕教头才貌俱佳,东院王好福份啊。”
窦元曦淡声道:“云国师谬赞了。”
景霜不大喜这位男长女相的男人,当下她向南宫鹤道:“国师,十一伤未愈,不便久站,请恕告辞了。”
南宫鹤伸手:“请。”
景霜颔首,扶着窦元曦。
几人继续向宫门走。
窦元曦看似极随意地问:“这位云国师好生好看。”
景霜撇一下嘴:“好看吗?我便不喜,这男生女相,看着不男不女的,他又非宦官,不男不女的着实令人起疙瘩。”
窦元曦:“云国师入朝多少年了?”
景霜:“也就半年吧,也不知他凭什么本事,一跃便为国师了。”
窦元曦不敢过多的问,浅笑调侃道:“也许便是因为生得好看吧。”
景霜又撇一下嘴:“也真的难说,太后一人许久,又未置排优,想是寂寞了。”
窦元曦有意识的转了话:“太后这些年来一直未置排优吗?”
景霜笑笑:“你看不出吗?太后的心思在天下不在男人。”
窦元曦:“既然把持朝政这许久,为何不称王称帝?”
景霜:“应是有所顾忌吧。”
窦元曦抿抿嘴不作声。
景霜心里琢磨着。
这些日她将最近的事捋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吕十一真这般重要吗?她在观天城这十多年,哥哥从未要求她保护过任何人,独此吕十一。
无法与哥哥见面,但即便她有千百个疑问,哥哥下令,她唯有服从。
“十一。”她看向窦元曦,“这些日萧策一直未来看你,你……会不会恼他?”
窦元曦也想着她的心事,她回回神:“表姐近日似乎站到萧策那边阵营了。”
景霜笑笑:“十一不知道吗?我这是求生存而已,说着好听是太后义女,实则处处受排挤。”
窦元曦:“我知道,表姐着实不容易。”
景霜轻拍拍她的手:“萧策那里,忍一忍吧。若是真不想就此为妾,他日我再为你设法让萧策休了你,只是这床第之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你仍占着教头之位,想必你有法子。”
窦元曦点头:“多谢表姐。表姐倒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确是想以当差的名义设法避开他。”
景霜:“可仍是在同一个衙门,要不还回南军吧?”
窦元曦仍有她的心思,她是得伺机与萧策说的,再者还有公孙贾,她得盯着他。当下她笑笑:“送上门去给南院王?”
景霜拍拍额:“瞧我这记性。”
出了宫门,秦长晋朝几人走来。
景霜笑:“秦护卫,你是一人来的还是你们殿下也来了。”
秦长晋行礼:“见过长公主。我家殿下便在马车上。”
景霜哼一声:“既然来了,还躲在马车上。”
秦长晋向窦元曦:“吕教头,殿下在马车上等着你呢。”
景霜拉住窦元曦不放:“这人还伤着呢?要看让他明日到府中来。”
秦长晋面有难色:“长公主,殿下之意是护送吕教头回府。”
景霜嗤一声:“哪个敢在我面前生事?吃了豹子胆了。”
窦元曦轻拍一下景霜的手:“表姐无妨,我随秦护卫去便是。”
景霜看窦元曦,少倾道:“好吧,我便在后头跟着,有事你大喊便是。”
秦长晋可为自己的主公了:“长公主,殿下岂会伤害吕教头?”
景霜撇一下嘴:“难说。十一,来,我扶你过去。”
窦元曦点点头:“有劳。”
秦长晋不敢再耽搁,连忙引路。
窦元曦上马车,萧策那修长的手伸来,窦元曦没有理会,扶着马车自己上去。
秦长晋只当没有看到,赶快关上马车门。
萧策随手将马车门闩上。
窦元曦已经坐好,闭目养神。
萧策拿一旁的毯毡给窦元曦盖上。
窦元曦没有动,她没有耍小性子去扯那毯毡,她是窦元曦,不是任性小女子。
萧策看着她,一动不动。
车轮咕噜响。
好一会儿,窦元曦睁开眼。
一双眼睛幽深,如星夜,平静中无声无垠。
萧策心如一块石头掉入百年幽潭,“咚”一声撞进了耳朵里。
萧策眼睫一闪,仍镇定地看着面前女人。
窦元曦迎着那目光,冷冷淡淡,无喜无怒:“殿下,有一事向你讨教。”
萧策不由自主握上窦元曦的手,声音带了些暖:“你说。”
窦元曦任由他握着:“国师,多大岁数?”
萧策眉微拧:“四十。”
不对,南宫鹤应是三十五六。窦元曦不动声色:“他是哪里人?”
萧策眉再拧:“巫咸国人。”
窦元曦:“他成亲了吗?”
萧策眉一拧脸一寒,那厢手松开,转头闭上了眼。
窦元曦此时满肚子心思在那位国师身上,她不理会萧策的这般反应,她也闭上了眼。
见无动静,萧策睁开眼,大手捏上窦元曦的下巴,恼怒道:“你的心到底要装多少个男人才够?”
窦元曦眉微拧,睁开眼:“你不也是一个又一个吗?”
萧策手上用力,言不由衷:“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
窦元曦眉拧紧,眼光极是鄙视:“那你便娶吧。”
萧策内心那火苗抑不住的往上窜,他眼一动猛地吻住了他渴望已久的两瓣唇。
窦元曦脑袋轰地一下,浑身的血液往上窜,原来熟悉的感觉恍如隔世,她滞在那里不动。
萧策更是肆意,火舌长驱直入。
窦元曦灵台一闪,那血帕子自脑内闪过。
虽然她嘴里那般说,但终是受之影响了。
她双手移至身前用尽全身力气推男人。
“砰”的一声,萧策撞到马车上。
他靠在那里,仍喘着粗气,嘴角极讽地勾起。
窦元曦没有看他,冷冷道:“停车!”
萧策嘲讽点着头,怒道:“好,极好!如若这般你当初何必来到我面前?”
此时窦元曦心力交瘁,她无法再与之周旋了:“停车!”
萧策恼怒之极,心痛之极,他猛地一拳捶马车:“停车!”
随着“吁”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窦元曦依然没有看萧策,打开马车门不等那搬来梯子便跃了下来。
身上的伤隐隐作疼,她有些难以支撑,这一下来两腿犯了软,她连忙扶住那马车门。
萧策便坐在那里头,一动不动。
那厢荣修武奔来扶住窦元曦:“十一。”
窦元曦攀着他的手:“扶我过去。”
荣修武朝马车里狠狠地看一眼。
“你如今是在东院王府当差。”萧策冷冷说一句。
荣修武恼道:“此差我不干了!”
萧策:“容不得你!”
“你……”荣修武火极了。
窦元曦暗中制止他。
那厢景霜和苏影快步过来了。
“十一怎么了?”景霜扶窦元曦另一边,“萧策,你欺负十一?”
萧策仍坐在那里不动:“那是你的表妹,哪个欺得了?”
“是便最好。”景霜得了哥哥的命令,自然是要尽全力保护吕十一的,“走,十一。”
荣修武忍了忍心中那口气,松开了手。
苏影连忙上前搀扶。
窦元曦走前不忘说一句:“东院王,阿武若有个好歹,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听着这样一句,荣修武那心呀,别提多暖了,那怨气片刻烟消云散。
那马车又“砰”一声响:“走!”
马儿几声
嘶叫,马车当下又动了起来。
窦元曦与景霜上了这边的马车。
荣修武骑着马跟上东院王府的马队。
南军官衙,内签押房。
见南宫鹤入内,萧峰虽不喜此人但仍起身去迎。
南宫鹤极是恭敬:“拜见南院王殿下。”
“国师。”萧峰伸手虚扶,“国师不必多礼。”说完他喊一声“看茶”。
南宫鹤笑着道:“南院王那日相救,一直无机会向南院王致谢,惭愧啊。”
萧峰淡然,伸手示请:“国师无须客气,本王是乃奉命行事,太后厚恩,你报答便是。”说完率先回座坐下。
“太后厚恩,臣结草衔环,必当重报。”南宫鹤也入座坐下。
那厢戴承芳送上茶水来。
戴承芳退出去之后萧峰方道:“国师,本王乃粗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你在郢京所做之事,本王望莫在观天城重演,本王迎得你来亦送得了你去。”
南宫鹤并不惊讶,也不惧怕,从容一笑道:“南院王言重了,臣何会待恩人那般呢?再说了,臣如今是国师,与太后与萧氏的关系那是与那窦元婴不一样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是大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