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笑，吻她：“我不是与萧月怡拜堂成亲……这之前自然有人教我……”
窦元曦一想那些事，心顿时失落，她闭上眼。
“小西……十一……”萧策心有些慌，不停地吻她，“十一，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那时不知道有你……你出现之后，那夜我并没有入洞房……我真的没有碰她……相信我……”
窦元曦心无奈叹息，双臂搂上那精壮的脊背。
一阵急速，萧策不动了，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呢喃：“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再也不会让那般事发生了。”
一盏茶功夫后。
窦元曦窝在萧策怀里：“这些年来，你多半在郢都，郢都有你的行署。此事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我母王尚在世，阿姐亦在世。我阿姐府中有不少面首，南宫鹤便是其一，这南宫鹤便是眼下这一位国师……那日你与南宫鹤交手受了伤，你我争吵了几句，之后好些日都没有见面。南宫鹤被萧峰救走，而司越不知所踪，我无暇顾及你，一个月之后我便收到禀报说你前往观天城，收到禀报之时，你人已离开郢都。”
萧策搂她的手臂紧一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们为何事而争吵？竟一个月不见？”
窦元曦闭一闭眼：“近几年来，我们时常怄气，一气便是一月半月，有一次你亦是闷声不响回了国，为何会这般呢？这半年来在此处，倒有闲暇思忖此事，说起来都是我的错。你为了我留在郢都，不惜忤逆你父王，而我却不甚重视。那些年我掌廷尉署，极是忙碌，时时冷落了你。你我皆是傲气之人，从不轻易向对方低头，从而致使一怄气便是一月半月那般长。我……脾性确是见长了，那日，我有些急躁，我急于为母王、阿姐报仇，言语上便无法自已了。再者，我突然便成了一国之王，这身份的变化，令你我猝不及防，于你来说，应当更甚。一直以来，你以一国太子之身份，垂青我这个二公主，那是我高攀了。不曾想我继位，对于你来说，想是有些……一时难以适应……种种因由，那日便怄了气。”
萧策搂紧她：“既然我不惜忤逆父王亦要留在郢都，那便说那时的我已有了决断。十一，你不必为此担心，亦不全是你的错，两人争吵自然是与两人都有干系，我眼下是不记得，但听你这般说，我亦是有不是的地方。有一桩事你说对了，你我皆傲气之人，十一，我们携手正视此事、携手解决此事，莫再有事闷着不说了，好吗？”
窦元曦惊诧：“你……有些与先前不一样了。”
萧策搂紧，似怕她从怀中消失般：“我是韩不疑，你说的，不许反悔！”
窦元曦脸贴紧了那胸膛，都快透不过气来了：“你要闷死我呀。”
萧策连忙松一松，大手轻捏一下她鼻尖：“不许耍赖。”
窦元曦撇嘴：“我没说你不是韩不疑。”
萧策大手轻抚她脊背：“许是我经此一劫，对许多事的看法便不一样了。”
窦元曦认同地点头：“想必是。”
萧策：“你继续说，我听着。”
窦元曦继续道：“朱雀确是我陈国的探子，司越掌谍报，生死未卜不知所踪，我忧之朱雀为寻她回国，又为追踪南宫鹤，而得知你先一步前往观天城，我便做了入观天城的决定。我并不知朱雀是何人，如此重要的探子，必是母王的安排，母王因伤去得仓促，我根本就不得而知，那便唯有司越了。这便是我入观天城的因由。”
萧策震惊，直起身来看窦元曦。
这份担当及胆识，当真是汉子都未必能及。
窦元曦拉一拉被褥：“觉着我有些肆意妄为是吧？”
萧策摇一下头，伸手抚摸她的脸：“是令我刮目相看，你真的是一位不一样的君王。”
窦元曦：“说起来亦是有些阴差阳错，与方才所说你我脾性有莫大的干系，若非怄气，我会主动与你商议，若你知，你是绝不允许我做那般决定。你我怄气，你一声不吭到了观天城，我遇那般重大之事亦不与你商议，与其说是天意，不如说是我们造成的。”
萧策重新躺下去，搂住她：“你言之有理，若说错，错在于我，若我不前来这观天城，你未必会来。”
窦元曦揽着他不作声。
萧策握她紧的手：“十一，你怨我吧。”
窦元曦手回应他：“你亦遭此劫，还有何好怨的？”
萧策感动不已：“十一，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窦元曦苦笑：“先前，我是真的怨你、恨你。而当我知道你患了离魂症，想恨亦恨不起了。之后我便一直思忖一个问题，你当真是因与我怄气而前来观天城的吗？我想未必那般简单。此事你可曾想过？”
萧策怔了怔：“我前几日方得知你的身份，今夜得知萧太后及南宫鹤的阴谋，尚未来得及考究，你这一说，我便知了。你可知今夜我得到之事是什么？”
窦元曦听得他的心跳声：“你说，我听着。”
萧策：“萧太后与南宫鹤行苟且之事，不过，那都不是要义。重要的是南宫鹤说我是那个一统天下之人，依我判断，且不说南宫鹤所言是否虚妄，关口是萧太后，她信了！二人合谋，以失心散令我失去往日记忆，以图掌控我。若往前追朔，必是萧太后邀我前来，若仅是与你怄气，我回国不好？何必来此？”
一统天下？窦元曦震惊，怔了怔道：“果真是失心散，你那般精明之人，如何就中了她的计？”
萧策苦笑：“莫不是傲气所累。”
窦元曦拧眉：“南宫鹤说你是一统天下之人？是为哄骗萧太后吗？若果真有这般本事，为何未听得阿姐提及？”
萧策：“南宫鹤仅是面首吗？在此他可是精通天象星命之人。”
窦元曦微惊：“便是深藏不露了，他在阿姐府上之时，精通音律，再有便是身怀摄魂术，这亦是祸端起了之后我方知的。”
萧策：“身怀摄魂术？”
窦元曦：“你是不记得了。摄魂术是巫咸国先大法师的独门秘术，此术甚是霸道，施之于人身上，那被施之人便完全听命于主人，我阿姐便是遭了南宫鹤施法从而刺杀母王。巫咸国先王恼那摄魂术过于霸道，便下令斩杀大法师，南宫鹤懂此术，想必是那大法师的传人。”
萧策拧一拧眉：“南宫鹤出使巫咸国，想必那巫咸国大王不知这南宫鹤是大法师的传人。”
窦元曦：“便是为景霜和亲一事吗？”
萧策：“正是，盟巫咸伐鲁，你何知？”
窦元曦：“景霜未向我提及求助于你之时我已推断出。”
萧策：“那时你来求我，可还有一点眷恋？”
窦元曦：“恨不得再刺你一剑。”
萧策：“那剑我可还留着。”
窦元曦：“是你的送给我的，记得吗？”
萧策：“真记不起来，那剑可让我恼韩不疑。”
窦元曦：“我的身份你是如何得知的？”
萧策：“老天尚待我不薄。秦长晋，我知道他是太后派来监视我的人，我便在洞房那夜收伏了他。此人阅历匪浅，交游广阔，他识得你的隐身秘术及玄天门，那时我便认定你与鲁国脱不了干系。之后我有了自己的人，从萧耕望口中，我得知了些许郢都之乱的事，当日他曾随萧峰前往郢都。萧耕望曾见过荣修武，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便疑阿武便是荣修武。我派了人前往郢都查探，还有玄天门那里，自然是要查的。你与荣修武皆不在郢都，窦元曦，小西，不就是同一个人吗？想必吕十一，定也假不了。阿武，荣修武，亦然。”
窦元曦：“萧耕望那件事，想必是你的局了？”
萧策：“正是。我那是将萧太后一军，再者亦是想逼一逼你，我是想要你先亮底细。十一，你那般聪慧，应当明白当中要义。”
窦元曦：“那个朱雀便也是你所派？”
萧策：“后来那个朱雀是荣修武对吧？”
两人相视一笑。
萧策亲一下窦元曦：“话说回来，十一，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窦元曦想了想：“拜师之时以小西之名便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哪里会知十多年之后的事？阿武，让荣修武化名武义，天下间武姓亦不少，是遇上你而已，输在你这个天下奇才手中，我不冤。”
萧策摇头：“非此。”
窦元曦：“那是何处留下了破绽？”
萧策轻捏一下她鼻尖：“大冷天在行宫，那行宫是在深山里的，只听说过避暑没听说过找冻的，这合乎常理吗？这挨年近晚还不回京，合乎常理吗？大乱方定，君王在外悠游，合乎常理吗？十一，你得重新部署才行，萧峰必然也是在追查的。”
窦元曦倒抽一口凉气，她还真未往此细想：“当真是疏漏了，天一亮我即刻命苏影飞鸽传书，马上回京。”
萧策：“回京便得上朝，这些便无须我多说了，想必你有万全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