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霜拍拍他肩膀:“去吧,晚膳时再唤你。”
萧成眼一亮:“我还能和三哥一道用晚膳吗?”
景霜:“当然,放心,有我呢。”
萧成猛点头,脸上终于露了笑,欢快地向后院去。
“戴承芳!”那厢传来萧峰怒吼。
“在在!”戴承芳忙不迭奔去。
景霜想了想,去寻管家。
不多时,景霜拎两壶酒到前厅。
她斟了酒放到萧峰面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萧峰看她一眼,不作声,拿了盅一口饮尽。
景霜再斟酒:“你尽管冲我来,萧成还是个孩子。”
萧峰仍然不作声,拿起盅又一口饮尽。
景霜再斟酒:“你进宫去了呀?”
萧峰一把夺过酒壶:“要想留在这儿用晚膳便给本王闭嘴!”
景霜撇一下嘴,拈一颗花生放嘴里,顺势在一旁坐下,还真的不作声了。
萧峰自顾自地喝酒。
戴承芳有些担忧:“殿下,少喝些,伤身!”
萧峰拧眉:“闭嘴!”
戴承芳抿嘴不敢作声。
景霜斜眼看戴承芳笑:“哎戴承芳,怎不折些梅花回来?”
萧峰再拧眉:“闭嘴!听没听到?”
景霜撇嘴端自己那盅酒:“又不是同你讲,你喝你的,我们讲我们的。”说完盅向萧峰扬一下,一口饮了。
萧峰竟没再说什么了,一口饮酒。
景霜再向戴承芳挑眼:“哎,梅花。”
戴承芳瞟自己殿下一眼,抿抿嘴道:“大老爷们,折什么梅花?”
景霜缓慢斟酒:“大年初一啊。”
戴承芳脑子倒是挺灵活的:“那教头怎不折些梅花来?”
景霜眼一动笑道:“倒是啊,我光记得酒了。”
戴承芳:“教头,您什么时候懂得花儿了?”
景霜放下酒壶伸手去拈一颗花生:“那不是十一教的吗?”说完把花生抛进嘴里。
戴承芳:“教头,这大过年的,您怎就把吕教头一人扔府里头了?”
景霜:“哎呀,我这不是为了巴结殿下来了吗?十一已经有人要了,我可还没人要啊,不得抓紧点吗?”
戴承芳眼再瞟一下萧峰:“教、教头,您为、为何便非我家殿下不可呢?”
萧峰竟然没有反应。
戴承芳暗松一口气。
景霜也向萧峰瞟一眼:“你家殿下生得好看呐。”
萧峰这下有反应了,一口酒在喉里呛了,捂着嘴猛咳,这种话在景霜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太逗了,萧峰忍也忍不住。
戴承芳上前:“殿下没事吧?”
萧峰一手捂着嘴一手抬一下摆一下。
戴承芳退回原处:“殿下少喝一些,要不传膳吧?”
景霜脸皮子可真是厚,不惊不慌:“戴承芳,你去膳房看看,我让厨娘做那个烧乳猪,不知道好了没有,你让她手脚麻利一些。”
“烧乳猪啊?”戴承芳流口水了。
景霜挥手:“你家殿下必然赏你,快去。”
戴承芳麻利地向外去。
萧峰咳着喘一口气:“没、没人了吗?唤个人去!”
见萧峰那脸红到耳根,景霜端酒盅在嘴角暗自笑。
这萧峰在感情事方面还真挺单纯的。
景霜越想笑意便越深。
萧峰呢,他低头斟酒,其实是不敢看她。
景霜就那样定定地看萧峰,不出声。
萧峰更是不会出声。
一壶酒喝完。
景霜拿起自己那一壶为萧峰斟酒,并没有劝阻之意。
酒意上头,烦恼又上心头,萧峰一口喝了那酒,看着那酒盅道:“我娘并没有死。”
景霜知道萧峰愁怅但没有想到是此事,她微怔收起戏谑正色道:“你去见她了?”
萧峰捏着那酒盅:“她已经死了。”
景霜又怔,这没死,又死了,是何意?转念一想:“你见她的时候……死了?”说完她轻拍一下自己的嘴。
萧峰把盅放下,重重地:“这些年来,她便这般狠心!”
也真是可怜,自打几岁便无娘亲。景霜心微动,再斟酒:“兴许有不得已的原由。老南院王能保你平安长大成人,兴许她不能。又兴许她有病疾在身。天下哪有不疼自己孩儿的父母?”
萧峰又一口饮了那酒,他不再作声。
景霜又斟酒,也不再作声。
萧峰又一口干了。
景霜再斟酒。
如此几盅,景霜猛地按住萧峰拿酒盅的手。
萧峰心一跳,并没有马上甩手,而是抬眼看去。
景霜极大方迎着这目光,她的眼里没有戏谑也没有嘲弄:“如果我说,我并非朱雀,你信吗?”
萧峰怔了怔,眼忽然一闪甩手。
景霜自嘲笑笑:“我这个人太不要脸了是吧?”
“没错,你是真不要脸!”萧峰拿起盅放嘴边浅饮,眼光带讥诮之色看她。
景霜这次没有甩袖便走,而是拿起盅扬一下,嘴角带笑喝完。
这时外边传来戴承芳欢快的喊:“殿下,烧乳猪来啰。”
景霜放下盅,望向门口高声道:“还不快呈上来?”
“来啰来啰!”无比香味飘来,戴承芳领着婢子们入内。
景霜笑:“请了成公子了吗?”
戴承芳:“请了请了。”
婢子们一阵忙。
这厢萧峰低头伸手拈一颗花生吃。
他的脑内不停回响景霜方才那一句“我并非朱雀”。
北院王府。
送走最后一拨前来贺年的朝臣,萧金肃疲倦地回书房,才坐下,那厢心腹匆匆入内。
萧金肃:“何事这般急?”
心腹上前轻声禀报:“殿下,方得来报,女王并不在玉泉山行宫。”
萧金肃一怔,眼一动:“不在郢京也不在行宫?”
心腹点头:“銮驾已回京,但是我们的人查探到行宫中确无女王,荣大统领也不见人,是否暗中回京尚不得而知。”
萧金肃拧眉:“何时发现的?”
心腹:“銮驾启程之前。”
萧金肃:“难道提早暗中回京?既然回京,何必提早?还暗中?”他眼一动,“郢京可有大事?”
心腹:“尚无来报。”
萧金肃眉头更紧:“那便是说无甚大事,此般做是为甚?”
心腹不作声。
萧金肃:“查清楚女王是否在郢京王宫。”
心腹:“是。”
心腹刚开门,那厢奴婢引了一名道人前来。
心腹识得道人,当下引进去。
道人行过大礼将一封信呈上。
萧金肃接过信函对心腹道:“好生安顿小道人住一宿。”
心腹应下,遂带道人退去。
萧金肃打开信函,看一眼脸色一变惊站起,而后长叹缓缓坐下。
东院王府。
萧策亦是谢绝了任何来访,一日都在书房。
秦长晋挡了萧月怡入内:“殿下,有来报。”
萧策放下手中的书,大手捏上眉心:“十一没有回礼吗?”
秦长晋暗笑:“没有。”
萧策暗骂窦元曦没良心:“说吧。”
秦长晋立即正色道:“南院王今日去了清云观,离去时一脸怒容,马车都不坐,卸了马骑马下山。”
萧策眼一动,手放下:“想必那蒲尘知道些什么,并又告知了萧峰。”
秦长晋:“还有,南院王有七八年未上那清云观。”
萧策长指在案上一敲:“必是萧峰前往质问那女子一事,想必那是萧峰生母了。萧金肃也自是知情的,兴许曾心仪那女子。如此一来,萧峰与萧家决裂指日可待。”
秦长晋叹服:“殿下这便肯定了?”
萧策胸有成竹:“自然。”说完重新拿起书。
秦长晋:“殿下,该用晚膳了,传来这里吗?”
萧策点头。
秦长晋应一声便去准备。
年初三。
按惯例,萧金肃、萧峰及几位萧氏重臣是得给萧太后拜年的,今年也不例外。这该到的都到了,便差萧峰。
“子恒,你三哥呢?”萧太后询问萧成。
萧成挠挠额,嘻嘻笑道:“三哥……三哥昨夜喝多了,尚未起身。”
萧太后拧一下眉:“近日都饮酒了?”
萧成高声道:“过年嘛,自然饮了。”
萧金肃直向儿子打眼色。
萧成连忙闭嘴,往萧金肃身旁靠。
萧太后笑着指指萧金肃:“你这当爹的别老是不让儿子说话。”
萧金肃讪然。
萧太后向萧成招手:“子恒过来。”
萧成看自己的爹一眼,向萧太后走去。
萧太后拉萧成的手:“跟姑母说说,你三哥开宴都有谁了?”
萧成:“没有开宴,便是我陪他喝。”
他是懂得的,不能将景霜到南院王府的事说出来了。
萧太后笑着:“长青没有陪他喝?”
“啊……”萧成极快反应过来,“景姐姐便是初一的时候来了,她送了一只猪仔和一车子酒来。”
“嗬!”萧太后笑,“难怪你三哥起不来。”说完她那只手挥一下。
萧太后:“来,咱们也喝,都入座吧。子恒,去入座。”
“哎好。”萧成松一口气快步向那座去。
侄儿几日都没来问他,这又不来向太后拜年,萧金肃甚是忐忑,当下道:“太后娘娘,要不派人去看看?想必已经出门。”
萧太后挥手:“好啦,什么出门?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他,咱们喝咱们的。”
萧金肃只得入座。
那几位萧氏也纷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