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
知天下茶楼。
喜气洋洋,熙熙攘攘。
景霜与窦元曦在预订的位子坐下。
窦元曦笑着道:“当真是热闹。”
景霜得意地笑:“我没有领你来错吧?”
窦元曦点头:“想是全观天城买卖做得最好的茶楼。”
“小姐好眼力。”那跑堂小二忍不住插一嘴。
景霜:“小二,这是吕教头,我的表妹,好生侍候着。”
小二忙不迭点头:“哎哎,好咧。吕教头,您看看来点什么?”
窦元曦看景霜:“表姐你来吧,这儿你熟悉。”
“吃倒是其次的,关口是说书。”景霜对小二道,“小二,就我姐俩二人,你按平素我的喜好上便是。哎,今日开讲的定下来了没有?”
小二点着头:“早定下了,是南院王早前定下的。”
“萧峰?”景霜举目四看。
窦元曦也举目扫看。
转角那边那个座,萧峰正向她们扬茶盅笑呢。
景霜撇一下嘴:“嗤”说向对小二道,“你去和南院王讲,改了,改讲我的。”
小二差点儿就跪下了:“景教头,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家中还有老娘要养呢。”
景霜瞪眼:“怕什么?有我呢。”
小二头摇得泼浪鼓似的:“您饶了小的吧。”
“胆小鬼。”景霜拍一下案站起,大步向萧峰那边去。
窦元曦也不拦,对小二道:“小二,你去准备茶点吧。”
小二“是是”应着快步离开。
景霜到萧峰对面,不请自坐:“南院王一个人啊?”
萧峰眉一挑:“钱小姐过会儿便到。”
景霜哼一声:“我管你约了谁,一会儿开讲你预定的那个不讲了,讲我指定的。”
萧峰并没有恼,笑着喝茶:“凭什么呀?”
景霜再哼一声:“凭什么?一会儿你的佳人要是知道你曾经摸我这摸我那儿,你说她会如何?”
萧峰仍没有恼,痞笑道:“那又如何?王上指婚,由得了她吗?倒是你,景教头,什么男人摸你都来者不拒,你说说你,不是人尽可夫吗?”
景霜双拳猛地握起。
站萧峰身后的戴承芳顿时紧张起来,坏了,又要打架了。
“东院王请。”这时那厢楼梯传来一阵声响。
景霜双拳松开,转头向那厢看去。
萧峰望去。
这厢窦元曦也望去。
萧策上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萧月怡。
窦元曦眼睫微动。
窦元曦所坐的位子离楼梯口近,萧策和萧月怡自是首先见到她,其实萧策是接到来报追来的,数日不见,相思成疾了。
萧月怡自是追着萧策来的,见到窦元曦,她的脸都变了:“策哥你、你居然是来见她的?”
萧策乜眼向她:“你说话之前最好先过一下脑子,你该清楚,若非大庭广众,本王容不得你站在这里。”说完他大步向萧峰而去。
萧月怡瞪窦元曦一眼,快步跟去。
窦元曦淡然喝一口茶。
景霜站起身,睨眼看萧月怡笑道:“东院王,见十一还带上正妃的呀。”
萧策没有理会,看向萧峰道:“南院王,想必又是来捕朱雀了?”
萧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东院王,莫忘了你的职责,捉拿朱雀亦是你份内之事。”
萧策:“南院王手段通天,何须本王?”
景霜嗤一声,晃悠着离开。
萧峰依然坐着不起身。
萧月怡有意见了:“三哥!”
萧峰兀自不理。
萧策嘴角微动,大步至景霜方才坐的那个座坐下:“既然遇上了,便提醒你一句。萧峰,你数年来皆耐何不了景霜,可曾想过,朱雀另有其人?”
萧峰眼微动,放下茶盅,笑道:“萧策,这般快便倒向吕十一了?你莫忘了,人还未进门呢。”
萧策也笑:“好呀,若又无须本王娶了……”他向萧月怡看去,“不知萧王妃愿意不愿意?”
萧月怡心一慌,上前伸手扯萧峰袍袖:“三哥可不得乱与太后说什么。”
萧峰没好气地拂萧月怡的手:“你们的事本王才懒得理,快走快走,本王这儿不留客。”
萧月怡撇嘴:“三哥这大过年的你吃灶火了?”
“走走,本王就吃灶火了,管得着吗?”萧峰恼萧金肃,自然是连带萧金肃的儿女一块儿恼。
萧策勾一下唇,站起身走出大步向窦元曦走去。
萧峰向萧月怡挥手:“管好你男人吧。”
“策哥。”萧月怡慌忙跟去。
萧策站在窦元曦旁边,心似一团火,但他忍住了,眼光仍淡淡的:“吕教头好大的架子。”
景霜瞧着窦元曦笑:“东院王,你要心里有数,十一可是一开始便讲过的,不希罕你那侧妃。”
窦元曦这才站起身,向萧策行礼:“见过东院王,萧王妃。”
萧月怡指着窦元曦:“你不是伤没好吗?伤没好还到处跑?”
萧策冷瞟萧月怡一眼,他极想扶窦元曦但萧月怡面前萧峰面前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忍着道:“起吧。”
窦元曦起身,半垂着眼道:“回萧王妃的话,卑职的伤已无大碍。”
景霜看向萧月怡笑道:“要当新娘子了,能不快点好吗?萧王妃,我的表妹,可不得欺负啊,你知道的,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你三哥都躲不了。”
萧月怡脸上肌肉微颤一下,身往萧策身后躲。
萧策没有作声,看窦元曦一眼,转身对掌柜道:“掌柜的,带路。”
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带路。
萧月怡赶紧跟去。
窦元曦重新坐落。
景霜朝她挑眼:“心里不痛快吗?”
窦元曦淡呷一口茶:“你觉着我不痛快吗?”
景霜也拿盅喝一口:“没有便好。”
窦元曦放下盅:“南院王那儿如何?”
景霜撇一下嘴:“还不是为了捉朱雀来的。”
窦元曦:“初一那日你不是上他那儿去了吗?”
景霜:“上他那儿去并不能表明他会放弃朱雀。”
窦元曦:“南院王当真与太后生了嫌隙?”
景霜再撇一下嘴:“还不好说,不过初三那日他未进宫向太后拜年,那可是萧氏十年前立下的规矩,他可是头一回破了这个规矩。”
窦元曦:“既然南院王与太后分崩,你还要嫁他?”
景霜讪笑:“眼下我没说要嫁他了呀。”
这时一名举止娉婷的少女向萧峰那边走去。
景霜嗑着瓜子突然停住,她把那瓜子往案上扔:“钱小姐……还真来了。”说完便站起身走去。
窦元曦暗摇头。
还说不想嫁?
那厢钱小姐羞涩的还没来及开口,景霜便闪到了那里:“呀,钱小姐呀。”
钱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吓怔在那里。
真敢来捣乱。萧峰猛地站起身:“景霜你给本王消停……戴承芳去把掌柜地唤来!”
候在一旁的戴承芳连忙去。
景霜得意地笑。
萧峰眼光似刀子一样看景霜:“还不滚?”
景霜恬脸笑着:“见都见着了,便认识认识嘛。钱小姐,我是景霜,知道我吗?”
钱小姐哦哦回过神来:“是长公主啊,小女失礼了。”说完便行礼。
“哎免礼免礼。”景霜伸手虚扶。
萧峰眼一动,走出伸手搀扶钱小姐喝斥景霜道,“走走走,遂你愿了还不快走?”
景霜不紧不慢,看着钱小姐道:“是啊,表哥平素甚是遂我愿的。”说完向萧峰挑眉,“表哥,你说是不是?”
“哪个是你表哥!”萧峰眼里的刀子都快飞出来了,“再不滚本王便让掌柜的照旧。”
这时掌柜的小跑奔上来:“殿、殿下有何吩咐?”
景霜狡黠一笑,伸手极快在钱小姐脸蛋摸一把:“这小脸要是花了可就可惜了。”说完扬长而去。
“你放肆……”萧峰挥掌去那厢人已走远。
钱小姐吓的,脸煞白蒙在那里。
掌柜的不敢多问,便候在那里。
萧峰咬一下牙龈,瓮声道:“去,看看景教头要讲什么戏,今日听她的。”
掌柜的不敢耽搁,应下快步去。
萧峰想松开扶钱小姐的手,眼光朝景霜那儿瞥一下便没有松:“来,坐下。”
钱小姐颤着声:“多谢殿、殿下。”
景霜刚坐下那厢掌柜地便过来了,她得意地朝窦元曦笑。
掌柜的:“景教头,南院王殿下说今儿听您的,您看今儿讲什么?”
景霜眉飞色舞:“十一,你来说,讲什么?”
窦元曦浅笑摆一下手:“我哪里知这儿能讲什么戏文?还是你来吧。”
景霜看掌柜的:“掌柜的,戏文单拿来。”
掌柜的自袖内将戏文单取出呈上。
景霜给窦元曦:“十一,你看。”
窦元曦接过。
景霜抓了一颗瓜子:“便是不要遂了他们的愿,那些卿卿我我的戏不要点。”
窦元曦眼微动,指了上面:“血战滚龙江如何?”
景霜痛快道:“好!”
掌柜的犹豫了:“景教头,这大过年的……”
“让你讲便讲,若不然关门!”景霜眼下窝火,可没那么好商量。
“哎哎,小的这便让先生准备。”掌柜的拿了戏文单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