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元曦双眼圆睁。
萧策轻抚着她的手:“放松。若这幅画是萧金肃所藏,便是说萧金肃与萧玉肃兄弟二人同时爱慕你娘。那前往大愚山那女子十有八九便是你娘。萧玉肃终身未娶,却有一个儿子萧峰,照这年份来看,萧峰极有可能是你娘在登位之前所生……”
“不可能!”窦元曦大喝一声,猛地将案上之物扫落,“不可能不可能!”
萧策将她搂入怀轻声道:“冷静,冷静。未必是事实,我们这是在推测,此刻萧月怡手中握有你娘的画像,自是要把事情的来拢去脉理清楚,我们要把危险降到最低。”
窦元曦痛苦地闭上眼,低嗷一声:“不可能,不可能啊……这怎么会……”
萧策两只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脊背:“听我说,愿意吗?”
窦元曦眼角泛了泪:“不听,我不想听……”
萧策不作声,只轻抚她的脊背。
萧月怡此时在北院王府自己娘的厢房中。
“娘,说好的。”萧月怡向林氏伸手,“西郊别院的屋契。”
林氏看着那幅画,咬牙切齿:“贱女人!”
萧月怡摇林氏的手臂:“好啦娘,不过是一幅画,又不是大活人,您消消气,屋契给月儿。”
林氏猛地把画拍案上:“月儿你给娘去查,看看此贱人被你爹藏在何处?”
萧月怡怔怔,老大不情愿拨那画轴:“娘,您觉着会有大活人在吗?若是有大活人在,何必藏这画像?”
林氏拍案:“我让你去查!”
萧月怡缩手,撇嘴:“这如何查?无名无姓,又不能发榜文悬赏,您让月儿如何查?”
林氏一肚子火:“查不出来便别想要那屋契!”
“娘!”萧月怡不快了,站起身,“娘,您这是出尔反尔,我告知父王去。”说完就走。
“你回来!”林氏眼闪闪,“你若查,娘这便将那屋契给你。”
萧月怡停步偷笑,转身伸出巴掌。
林氏不情愿地站起身到里屋将那屋契拿出来放萧月怡掌上:“若把人查出来,再赏你。”
萧月怡小心地将那屋契收到袖内:“赏什么?”
林氏转身向座走去:“成事你自然知。”
萧月怡撇嘴上前揽母亲的手臂:“娘,我若问出姓名算不算?”
“不算。”林氏瞪眼看女儿,“你若敷衍娘,我便将你偷画的行径告知你父王。”
“娘你怎么这样?”萧月怡不乐意了,甩手。
林氏哼一声:“便是告知你,别把你娘当草包。”
萧月怡再撇嘴,转身向外去:“我回府了。”
到底是亲生女儿,还是该关心的。林氏喊:“你与萧策如何了?他待你可好?若不好,你得说呀。”
萧月怡似乎没有太把亲娘当回事,她没有停:“他待我可好了,不用您操心。”
女儿眼中只有太后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林氏又气又无奈,瞪眼出声不得。
那厢萧月怡已经出门了。
东院王府。
窦元曦那间寝屋静谧。
萧策仍揽着窦元曦,静静地陪伴着。
“小姐。”
外边传来苏影的声音。
窦元曦一震,欲站起身。
“坐着。”萧策按住她,轻拍拍她肩膀起身向外去。
少倾萧策重返入内。
窦元曦一直看着。
萧策坐回原处,拉窦元曦的手握住:“萧月怡前往北院王府。”
窦元曦终于开口了:“拿着画前往北院王府,难不成这画是偷出来的?”
见她愿意说话萧策暗松一口气:“若是萧金肃所藏,岂有把画交给萧月怡的可能?她还画倒比交给萧太后来得强得多,想必萧月怡只是玩劣偷画,为免发觉自然得还回去,所幸她未拿着画前往王宫,若是交给萧太后那可便麻烦,萧峰便会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窦元曦眉头拧紧,她恢复理智:“仅凭萧金肃藏有我娘的画便断定萧峰是我兄未免武断。”
萧策点头:“我们理一理。萧金肃与萧玉肃与那女子一同前往大愚山清云观,便是说三人相识。萧金肃的正王妃是林氏,而萧玉肃终身未娶,便是说萧玉肃与那女子情投意合,萧金肃只得另娶他人。萧金肃至今只有正妃一人,未有妾侍,藏此画,便是说画中人是挚爱,萧金肃这二十年来年年皆有数次前往清云观可从未携带林氏,可见当年前往清云观之女子绝非林氏。”
窦元曦:“那如何能说是我娘呢?”
萧策看着她:“你想不出当中的关联?还是不愿接受?既是事实,为何要回避?不是该积极面对吗?你敢只身闯敌营为何不敢面对这件事?”
窦元曦抿抿嘴:“我并没有想回避,只是想谨慎对待。”说完她握了握拳,“他……会没命的。”
萧策大手握上她的拳:“萧峰二十七,你二十三,这个无误。你娘是哪一年登位的你一想便知,还有萧峰的容貌,总会有你娘的影子,你好好想想。”
窦元曦咬咬牙拳捶那案,极是发狠:“命人飞鸽传书!”
“好。”萧策站起身去唤苏影。
与此同时。
宁寿宫。
萧金肃站在萧太后面前:“太后,启山那性子,还请太后多多担待。”
萧太后挥一下手:“若哀家要恼便不会让他率军,此事不提。哀家召你来便是说说东院王之事,哀家有意收他为义子,你以为如何?”
萧金肃震惊:“义、义子?”
萧太后看着他:“不能吗?”
萧金肃一时都难以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这……能倒是能,只怕……只怕招来非议。”
萧太后唇一动讽道:“你此意便是说不能。”
萧金肃暗呼一口气定定神:“臣绝非那个意思,东院王是臣的女婿,得太后青睐有加那是何等荣幸臣如何会反对呢?”
萧太后突然又黯然:“孝和,可记得小时候你那次落水?”
萧金肃当下跪下去:“臣岂敢忘?若非太后,臣那时便溺死了。”
萧太后眼光神往回忆着往事:“小时候你与义和淘气,回回都是哀家为你们遮掩,哀家也没少被爹打……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仿佛在昨日啊。”
萧金肃伏在那里:“太后自小爱护臣兄弟,臣断不敢忘。”
萧太后话一转:“启山当真是让哀家伤心了。”
萧金肃:“待启山班师回朝,臣好好说说他。”
萧太后声音瞬地提高:“你叔侄二人净是生事气哀家!”
萧金肃闭一闭眼:“臣知错了。”
萧太后这才满意:“起来吧。”
萧金肃谢恩站起身。
萧金肃回府半道上想了想命人拐道前往东院王府。
萧策迎萧金肃入正厅:“岳丈可是要见月怡,小婿这便差人唤她前来。”
萧金肃坐落,脸带笑:“今日在你府讨顿饭如何?把月怡还有吕侧妃一同唤来。”
“岳丈言重了。”萧策也坐落,“岳丈不说小婿亦是要请大人赏脸的,小婿这便吩咐下去。来人!”
候在一旁婢女应:“奴婢在。”
萧策:“开宴,请王妃及侧妃前来前厅。”
婢女应下退去。
两人又客套一个回合,萧金肃放下茶盏看着萧策道:“阿策啊,太后又有重恩呐。”
萧策胸中了然,但佯装不解:“重恩何来?”
萧金肃一字一字清晰道:“太后欲收你为义子!”
他亏欠太后,今后无论是什么,他都得尽心去做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韩不疑不那般简单,但尽力而为吧。
萧策佯装震惊,端着茶盏怔在那里:“这……如何使得?”
萧金肃一笑:“是故说是重恩了,你可得实心用事好好报答太后。”
萧策唇角一动佯装不信,放下茶盏:“真、真的吗?”
萧金肃指指他:“你看你,老丈人的话都不信。”
“不敢不敢。”萧策连忙站起走出向萧金肃作揖,“如此小婿多谢岳丈。”
萧金肃笑着摆手:“免礼免礼,你实心用事便是。”
萧策:“小婿定当实心用事不负太后所望。”
萧金肃笑着:“好好。”
萧策转身复入座:“今日小婿定当多敬岳丈几盅。”
萧金肃捋须:“你我翁婿,似乎还没有这般畅快喝酒吧?”
“是小婿的不是了。”萧策坐下,“一会儿罚酒三盅。”
萧金肃看着他:“月怡与那吕侧妃可还好?若月怡不懂事,一会儿我说说她。”
“不不。”萧策摆一下手,“月怡得体,无事无事。”
萧金肃:“景教头甚是张狂,便不知那吕侧妃是否也如景教头那般呢?”
萧策佯装苦脸:“还真让岳丈说着了,此女几如得了景教头真传,数次将小婿赶出房,说出来当真让岳丈见笑了。”
“哦?”萧金肃笑了笑,“阿策,你可真遇上对手了。”
萧策:“好男不与女斗,不理会她便是。”
萧金肃:“月怡自小得太后宠爱,未免刁蛮一些,阿策你多多担待,家和万事兴啊。”
萧策:“岳丈放心,小婿定不会让月怡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