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元曦:“可大哥他尚未明确表示立场。”
萧策:“你且放心,经司越这一次行刺,他会做决断的,莫忘了还有景霜在他身边。”
窦元曦:“那北院王,尽量莫伤他吧,毕竟是大哥的叔父,再者此人可是治国之才。”
萧策点头:“即便你不说我也会留他。”
窦元曦思忖着讽笑:“那萧太后,开局明明占上峰,生生走向败势了。”
萧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伯乐相马,谈何容易?”
窦元曦点头:“能识,无法惜,便不是伯乐。”
萧策笑:“所以你终是不弃司越兄妹,可谓是伯乐。”
窦元曦苦笑:“算不上,我亦一度动摇,便是如你所讲,天人交战吧,帝王亦是吃五谷黍米的血肉之躯,内圣外王,谈何容易?”
萧策点点头,轻拍拍她手背:“方才你所讲,杨箕子会逼萧峰自公孙贾下手以作为对付萧太后的一个切入口,那般的话,萧太后亦可能会放过你,此事并非坏事,司越想必向这个方向思虑了。是故我提醒你一句,司越可谓大忠,你莫忘了,他是尚未知萧峰真实身份的。”
窦元曦怔怔:“他想让我脱身?”
萧策再点头:“不无可能,他不向你禀明,便是担心你会阻拦,担心你会以为他以私仇为先。”
“司越竟有这般心思!”窦元曦呼一口气:“昀昭,你又一次提醒了我,昀昭,内圣外王,只怕我这一世都无那个修为。”
萧策笑笑,手握一握:“可以的,有我在呢,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你会成为史上唯一位女圣君,相信你自己。”
窦元曦心里暖暖的,微笑道:“昀昭,多谢。”
萧策伸手轻捏一下鼻尖:“这般多礼。我与萧峰都不便接近司越,便让阿武去吧。”
窦元曦笑着点头:“让他告知我兄的真正身份,并让他知我兄一度提出不让他知情。”
萧策:“你可想好了。”
窦元曦再点头:“正如你所言,他是大忠之臣。”
萧策拢拢被褥:“你好生歇着,我这便书信差人送去给萧峰。”
窦元曦点头:“有劳昀昭了。”
萧策再轻捏一下她鼻尖,笑笑,大步向暗门去。
南院王府。
萧峰所住寝屋。
萧峰看了信将信递给景霜。
景霜接过,扫眼看完之后震惊,瞪大了眼:“哥哥刺杀你竟是为了十一?”
萧峰拿起盅饮一口酒:“萧策当真是个心思玲珑慎密之人,这都能猜透你兄的意图。小霜,这下你该放心了,你兄并未乱了分寸。”
景霜怔怔,叹一口气:“哥哥有愧于朝廷有愧于十一。”
萧峰眼垂一下,拿过那信笺放至烛火上点燃烧了:“罪魁祸守便是我,是我愧对所有人。”
“萧峰。”景霜看他,拿起盅一口将酒饮尽把盅重重放案上,“可知那日你有多狠?多让人恨?”
萧峰抿抿嘴,一口手握住她的手:“对不住。”
景霜想骂,想想又忍住了:“算了,各奉其主,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十一的兄长,也得到报应了。”
萧峰笑:“我是十一的兄长便是报应了?你这是什么话?”
景霜拍开萧峰那握她的手,拿壶斟酒:“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姑母,我知道你不轻松。”
萧峰:“那你希望我如何选择?”
“那不废话吗?”景霜将酒壶放下,拿起萧峰那盅酒往萧峰面前再重重放下:“你妹妹是陈国人,你的女人又是陈国人,你还能如何选?你敢如何选?”说完瞪眼看他。
萧峰一笑,拿起酒盅端祥着不喝:“便是逼我了?”
景霜轻拍一下案咬牙:“那是,当日那般逼我,这下轮到我了。”
萧峰再一笑,一口将酒喝完。
景霜瞪大眼:“从还是不从?”
萧峰向她竖起大姆指笑着道:“真乃忠臣。”
景霜拂他的手:“我自然忠,我便问你,从还是不从?”
萧峰有心逗她:“从又如何?不从又如何?我得知道这好处坏处。”
景霜一掌推他:“使什么坏?你若不从,我便杀了你,然后……自尽。”
萧峰怔住。
景霜拿起酒盅:“你我都是陈国的罪人,以死谢罪便是给他们一个交代。”说完将往旁边一洒,再就是将盅重重放案上。
“景霜!”萧峰一把揽过景霜,“好了,我听你的,日后不许这般想,即便是赎罪那亦是我的事,你给我好好的活着!”
景霜一拳擂他:“你死了我还活什么!”
萧峰大手握住她的手:“好好,都不死都不死,我们便是要好好的活着,报效朝廷为国生为国死,以完成他们未完成的遗志。”
景霜眼一闪:“你便是应承了?”
萧峰叹一口气:“十一一人孤苦伶仃,我又岂能不理?虽说有韩不疑在她左右,但那是不一样的,我自小希望有娘有兄弟有姐妹,我知道那种对血亲的渴望的滋味。再者亦是我连累她至此,我如何能置之不理?姑母虽然待我恩重如山,但这许多年来我亦为她出生入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没有什么对不住她。时至今日,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贪念韩不疑,贪念南宫鹤,所做之事荒诞不已,她那是自取灭亡,怨不得谁。”
景霜也叹一口气:“启山,先王及大公主,你不必过于自责,即便不是你,萧太后亦会派他人去做,萧太后要做之事无人拦得住。”
萧峰那只大手握握:“说起来,姑母手中沾了我母亲的血!”
景霜:“启山,此番,我们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因而丧命。”
萧峰:“你放心,不会的。”
景霜反握他的手:“一定要保全我兄!”
萧峰也回握:“放心,有我,还有萧策,你兄不会有事。”
景霜动容:“哥哥是在赎罪亦是还恩,十一在那般情形下为寻我而来,试问这天下有哪个君王会这般做?这份恩情,我们司家欠王室的,世世代代都还不清。”
萧峰那只手斟酒:“十一的胆魄,我自愧不如。十一的担当,我亦不如。得此女君王,是百姓之福,是朝廷之福。”
景霜坐直:“所以你会为十一征战天下吗?”
萧峰看着她笑:“你会吗?”
景霜拿起盅:“那是自然。”
萧峰一笑,拿自己那盅与她碰一下。
翌日。
散了朝之后萧峰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传来斥骂声,萧峰制止那要进去通传的内侍。
只听里面杨箕子一声“拖出去砍了”少倾那门开了,萧峰站在那里不动。
那胡老西怔怔,赶紧行礼:“见过南院王殿下。”
萧峰唔一声没有多说。
胡老西赶紧转身返回去向杨箕子禀报:“王上,南院王来了。”
那本一脸怒容的杨箕子马上换上笑脸,大步向门口迎去:“启山来了。”
胡老西赶紧拖起那跪地的内侍到边上。
杨箕子执萧峰的手关切问道:“启山,你昨夜受的伤当真无碍?”
萧峰颔首:“多谢王上关怀,小伤,并无大碍。”
杨箕子拉着萧峰:“来,快进来。”
萧峰迈入内与杨箕子并肩向里走。
那胡老西瞅空拖那内侍出去。
这厢杨箕子松开手,大步向座上去,兴奋道:“启山,那公孙贾想必是萧策所指使偷兵符的,此番断不可放过他,亦好向太后发难。”
萧峰站在那里不动:“那是自然。”
杨箕子扬一下宽袖坐下:“非逼他说出幕后指使者不可。”
萧峰:“王上,兵符一事,太后必然震怒,此事还是得谨慎。”
杨箕子急切道:“启山,那兵符可要藏好了。”
看着杨箕子这副神情,萧峰当真后悔当初做的抉择,此人长期受压抑,一旦掌了权那便会变本加厉,让此等人治国,只会让百姓遭秧:“王上放心,无人偷得了那兵符。”
杨箕子笑:“那便好那便好。”
正说着,柳苗便来请萧峰了。
便是要绑萧峰去见太后的架势了。
“臣去向太后请安。”萧峰也恰好不想再待下去,当下向杨箕子告辞。
杨箕子可是万分忧心,忧心那兵符:“启山不是有伤在身吗?便早些回府歇着吧,太后那儿,本王去请安。”
萧峰:“无妨,王上不必担心。”说完便行礼辞出。
柳苗也向杨箕子行礼,快步出去。
观天城大牢。
荣修武买通了牢头,此时拎着食盒站在牢房门口。
公孙贾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见到荣修武他并不感意外。
牢头开了锁:“武大人快一些。”
荣修武拍拍牢头的肩膀:“有劳。”
牢头点点头转身离开。
荣修武入内坐于那草席上,将食盒内的饭菜取出来:“公孙老弟,刺杀亲王是死罪,你这有何深仇大恨呢?”
公孙贾领会荣修武之意,大声道:“萧峰多年前欺在下舍妹,至舍妹含恨而死,在下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荣修武哑然失笑,寻个别的由头不成吗?偏要说妹妹含恨而死,这不是仍生着司俊的气嘛。他自食盒内层取出一张信笺向公孙贾递去:“老弟莽撞了,若南院王真有罪,你告他便是了,何苦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