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勾结,这告得了吗?”公孙贾极快翻开信笺。
这是王上的亲笔,公孙贾自是认得此字。
我有愧于你。但,亦不想瞒你,前些日我得知,萧峰乃我兄,他是我娘成婚之前所生之子,望怜悯。
公孙贾怔在那里。
荣修武连忙将信取过,飞快取出火折子烧了。
公孙贾仍怔在那里。
荣修武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刺杀萧峰之意王上明了,王上不治你擅自作主的罪,说望你静心对待,又说,她不允许你死。”说完拍拍他肩膀大声道,“老弟快吃点吧。”
公孙贾眼闪闪,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端起碗拿箸:“多谢武兄弟。”
此时他内心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
那眼泪终是奔了出来。
牢房外不远,那牢头听了片刻这才离开。
荣修武侧耳听一下,知道那牢头已离开,大手再伸去拍拍公孙贾的肩头,仍是轻声道:“如此君,如此臣,当应惜爱。”
“大哥……”公孙贾泣不成声,将那碗箸放下,掩面无声哭泣。
荣修武静等着,少倾拿起酒壶:“我带了些酒来。”
公孙贾手撸一下脸,拿过壶猛灌一口酒。
荣修武看着他:“萧峰待司俊是真心,你便放心吧。”
公孙贾再猛灌两口:“姑娘大了不由人,我没什么可怨的。”
荣修武:“也所幸是这般结局,司俊便不必背负那般多。其实,萧峰背负的更多,这亦是她要你怜悯之意。”
公孙贾怔了怔,再喝一口酒:“母、妹因他而亡。”
荣修武点点头:“再者他那一位是他的姑母。”
公孙贾垂一下眼:“我明了。”
荣修武凑去再轻声道:“他尚未交兵符。”
公孙贾一震,抬眼看他。
荣修武浅笑:“指日可待。你便依你方才所言咬住不放便是,余下的我们会打点。”
公孙贾松一口气。
荣修武再拍拍他肩头:“吃点饭吧。”
公孙贾点点头,放下酒壶端饭碗。
萧峰到了宁寿宫,萧金肃也在。
礼毕之后萧太后看着萧峰道:“启山打算如何处置那公孙贾?”
萧峰站在那里:“太后娘娘有何吩咐不妨直接说出来。”
萧太后看一眼萧金肃:“你若治公孙贾的罪,哀家便将吕十一放了。”
萧峰嘴角动一动:“太后娘娘可真是伤臣的心了,那公孙贾要臣的命您要放,那吕十一要臣的命您也要放,是为何啊?”
萧太后眼敛了敛:“是你伤哀家在先。”
萧峰:“臣岂敢伤太后?又从何而讲?”
萧太后拍一下案:“还在此装糊涂?把兵符交出来,那二人任你处置!”
萧峰嗬一声讽笑:“任臣处置?只怕不那般容易吧?此二人一人是萧策的侧妃一人是他器重之人,太后不得给他几分脸面?太后娘娘,您这不过是哄臣交兵符罢了。”
“启山!”那萧金肃沉重开口,“回朝便得交兵符,你这是使什么性子?”
萧峰歪头看萧金肃,嘴角讽动:“北院王,太后之意是要将鲁国拿下,我回朝不过是休整,交什么兵符?”
萧太后气恼:“错过时机,还打什么?”
萧峰一本正经:“太后,话可不是这么说,这雨季一过便是好时机,臣都已谋算好了,此番臣再出兵必然直捣他岳阳城。”
萧太后知道他这是存心拖延,气得再拍案:“不打啦!”
萧峰:“太后鸿鹄之志,煞废苦心谋算,臣岂能辜负了太后呢?”
萧太后咬牙:“你便是存心与哀家作对不是?”
萧峰脸皮可厚了:“作对?太后言重了,臣日夜苦思如何为太后分忧,何来作对?太后,您放心,此番便是您还有北院王知情,这定然不会走露风声,臣率轻骑,快进快出,直捣岳阳城取那鲁王首级,太后便坐等臣的捷报便是。”
“你!”如此轻言搪塞,萧太后又气又恼,“你便是不交兵符是吗?”
萧峰左右看看,一副赖皮样:“难不成太后要硬抢?可先说好了,兵符不在臣身上。”
萧太后瞪眼看萧金肃。
又不是不知这个侄儿的脾性。萧金肃心里嘀咕,说到底他也不想和侄儿翻脸:“太后,臣可打不过他。”
“你!”萧太后气得满脸通红,指指萧金肃又指指萧峰,“你们以为哀家不敢治你们的罪?”
萧金肃苦笑:“太后息怒。”
萧峰嘻笑着:“太后,您息怒,待臣治理那公孙贾择日便再出兵,今日若无别的事,臣便告退了。”说完作揖。
萧太后拍案:“把他给哀家拿下!”
“太后息怒啊。”萧金肃在一旁劝。
哗啦一阵脚步声,一队侍卫自屋外入内。
萧峰嘴角抽一抽,扫眼看这些人讽道:“太后,您真当这些人能拦得住臣?”
萧金肃跪下去:“太后不可啊!”
萧太后怒不可遏:“不可?待他日他拿剑指着哀家吗?”
萧金肃沉痛道:“太后,他是可启山啊,您的侄儿。”
萧太后那脸色黑沉:“哀家便是太纵容他了,以至于今日无法无天,哀家今日便代他爹教训教训这个逆子!”
萧金肃再沉痛一呼:“太后!不可啊!”
萧太后哪里听得进去?手一挥。
那些侍卫便拔刀向萧峰围攻去。
这时外面传来大喊声:“王上驾到!”
那些侍卫停手了。
萧太后寒着脸高声道:“哀家累了,让大王回去吧!”
萧峰哼一声讽笑。
萧金肃苦笑。
外头柳苗当真挡驾了。
“让开!本王要见母后!阻拦本王母子相见,你居心何在?若再拦,便拖去斩了!”外头传来杨箕子的怒喊。
萧太后那双拳握起。
少倾“砰”一声,殿门大开。
“母后!”杨箕子快步入内,见这一番情象佯装怔怔,快步上前扶了萧太后道,“母后这是发生何事?”
“叩见王上!”萧金肃跪下,萧峰跪下,那一众侍卫也都跪下。
杨箕子没有作声,看着萧太后。
萧太后直恨得牙痒痒,她忍了忍气:“南院王不日便要再出征,今日便是试试身手,看看他成了婚是否荒废了功夫。”
有伤还试身手?杨箕子也不点破:“母后,二郎便是不喜看这种打打杀杀,二郎方才见后花园里的牡丹开得甚好,二郎近日学了首曲儿,花下弹琴,为母后解解乏可好?”
萧太后强笑笑:“也好,难得王儿有心了。”
杨箕子朝外高声喊道:“摆驾后花园!”说完向萧峰挤一挤眼,扶萧太后走下。
外头当即高喊:“王上摆驾后花园!”
“你们,都散了散了!”杨箕子扶着萧太后边走边道。
萧太后向萧峰掠一眼,那眼光带着恼意:“你们都退下罢。”
“是!”
待杨箕子和萧太后离开,那些侍卫纷纷退出去。
萧金肃叹一口气,上前拍拍萧峰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而后缓步向外去。
萧峰想上前,但终还是忍住。
萧峰回南军衙署,未进内签押房景霜便迎来了:“没事吧?”
萧峰笑着摇摇头,拉她入内:“这般快便知了?太后那里有多少人是你的?”
“如此大事,何需什么自己人?”景霜上下看他,“当真无事吧?”
萧峰两臂伸伸:“你看,像有事吗?”
景霜松一口气:“若非王上,你真打算打啊?”
萧峰走入案后坐下:“难不成束手就擒?”
景霜:“你便没有防备的吗?”
外边传来戴承芳的声音:“殿下,茶来了。”
萧峰高声道:“进来吧。”
门开了,戴承芳进来送茶水。
景霜看戴承芳:“日后无论去哪儿带着戴承芳吧。”
戴承芳放下茶水抱着茶托:“景王妃,属下想跟去可殿下不让。”
萧峰看两人:“毕竟那是后宫。”
景霜撇嘴:“你南院王哪个敢拦?”
戴承芳应一声:“就是。”
萧峰笑:“好了,日后便跟着吧。戴承芳你先出去守着,哪个来都不见。”
“哎是。”戴承芳连忙出去。
景霜端起茶水给萧峰:“可想好了是否让戴承芳知道?”
萧峰接过茶水:“不说,以免节外生枝。”
景霜点点头:“太后下定决心要动手,只怕躲得了今日躲不过明日。”
萧峰喝一口茶:“我便是不交,有能耐她就派人来抢吧。你放心,今日此等事太后不敢再做第二次。”
景霜:“还是当心一些。”
萧峰笑:“你且看着吧,太后定然命你偷兵符。”
景霜无奈抚额。
萧峰拉她的手:“你便应下,拖上她一阵子,届时我自有法子让你交差。”
景霜点点头:“那眼下呢?太后若问起你有何动向,如何说?”
萧峰:“便是说我经常往王上那儿去便好。”
景霜点头。
是夜。
萧峰去见窦元曦。
“听说今日萧太后硬抢兵符,大哥可还好?”一见面窦元曦关心地问。
萧峰将手中一个布包放至案上:“你看我像不像有事?放心吧,我没事。听说你要百年人参,我这儿有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