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荣修武欲上前。
窦元曦极快拉住了他,眼光落在榻前。
那是一块帕子。
一块带血的帕子。
荣修武也看到了,他猛地看窦元曦,那边大手紧紧捏紧窦元曦的肩头:“十一。”
窦元曦一动不动,头脑嗡嗡地响,她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支撑着:“萧王妃,手段不怎么高明,依我看这是鸡血狗血也不会是你身上的血。”
一下子就被看穿,萧月怡暗暗吃惊,但她可不轻易认栽:“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昨夜策哥与我一夜缠绵,就算是为了迎你入府,反正昨夜我们缠绵了一夜。”
窦元曦看着萧月怡,一瞬不瞬。
她的心似乎被千军万马碾踏,痛而不知痛。
话虽这般说,但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毕竟旨意在那里,萧策与萧月怡圆房是迟早的事,也知那人家是明婚正娶拜过堂的,可真在眼前了她却无法承受。
萧策,你便一日都不愿多等吗?
她那只手紧紧地捏住被褥。
荣修武感觉到窦元曦的伤痛,他也不知怎么办了,只得关切地看着她。
这时一个人影进来:“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进来的是景霜,她至萧月怡面前:“哎呀萧王妃怎坐地上了?”
“你……”萧月怡想起但又不甘心,羞恼挥手,“你少管闲事。”
“闲事?”景霜眼一闪看地上那帕子,“我表妹的事是闲事吗?哟,这什么呀?你受伤了?来,我看看。”说完去拉萧月怡,“你是东院王的心头肉,伤了可不得了,快快,我看看。”
“你别碰我。”萧月怡拍景霜的手。
景霜双手抱臂,兴味一笑:“萧王妃受伤了,看来我得向太后禀报一声。”
“你!”萧月怡腾地起来了,“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你表妹的狗奴婢推倒本妃,一会儿三哥过来一并收拾你。”
“呀,我好怕啊。”景霜在那里笑,“要是你三哥知道我在这儿,只怕他不敢来,他还欠我五千两银子呢。”
门外萧峰听到景霜的声音转身就走。
景霜听到声响眼一动喊道:“殿下就这么怕我吗?”
外面萧峰抚抚额,硬着头皮转身进去。
“三哥他们欺负我。”一见人萧月怡便迎上去。
萧峰板着个脸,看向窦元曦。
荣修武连忙行礼:“见过南院王殿下。”
窦元曦咬咬牙,想在榻上跪,那厢景霜快步上前按住她:“你这都快死的人了,无须跪。他若敢怪罪,五千两银便会变成五千两金。”
窦元曦点点头,复坐着。
眼看这人伤得这般重,萧峰还真不敢说什么,他在那里咳两声,故意不让荣修武起身,看萧月怡:“月怡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萧月怡开口,景霜便发难了:“萧峰,阿武可是东院王的人,你可想好了。”
萧峰恼火:“起吧。”
荣修武站起身。
萧月怡连忙指向荣修武:“他打我!”
“哎。”景霜喊一声,“方才不是说是推的吗?怎地又变成打了?萧王妃,方才我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吗?阿武是你夫君的人,要治罪你寻你夫君前来,你为难南院王作甚?”
萧峰看着萧月怡不作声。
这个月怡为何总不让人省心?
不知道他为难吗?
不知道他被讹五千两银吗?
萧月怡咬咬唇:“三哥,他他……一个奴婢把我推、推倒,以下犯上,不该治罪吗?”
窦元曦冷声道:“阿武不是奴婢,他是黑云都都将,是在名录的。”
萧月怡向窦元曦瞪眼:“那也是以下犯上!”
窦元曦没有打算让步:“萧王妃是乃内眷,对朝廷命官动手,又如何说?”
萧峰眼一动,看窦元曦。
他似乎能猜到几分,当下看向萧月怡:“月怡,阿武到底萧策的手下,算了吧,你无事便赶快回府吧。”
这又被赶,萧月怡恼火:“三哥你为何总帮着外人?”
这个堂妹做事不经脑,萧峰深感头疼,他拉萧月怡:“走走,我差人送你回府。”
萧月怡甩手:“三哥!”
萧峰再拉她:“走哇。”
“我不走!”萧月怡再甩手,“三哥今日你必须处置了这个人!若不然我不走了。”
景霜撇一下嘴,一副看好戏地看这堂兄妹二人。
萧峰真后悔来这一趟,他看向窦元曦:“吕十一,你的人错了便是错了,小小责罚便承受不起吗?”
景霜伸一下手示意:“萧峰,你没听到十一方才说萧王妃对朝廷命官动手吗?你就不问问?”
萧峰拧一下眉:“吕十一,你说,萧王妃如何对朝廷命官动手了?萧王妃不过妇道人家,比不得你与景教头孔武有力的。”
萧月怡指着窦元曦骂:“妖女血口喷人!”
窦元曦淡然,看萧峰:“南院王殿下,属下重伤在身,确无法行大礼,属下已向萧王妃禀明,萧王妃身为亲王妃,理应仁爱宽怀。可萧王妃二话不说,上前便动手欲拖属下下榻,敢问殿下,本朝亲王妃有权对朝廷命官施刑动手吗?至于萧王妃出言辱骂,属下便不多说了。”
萧峰再拧拧眉,直想找了洞钻走。
萧月怡急了:“三哥,她胡说八道。”
“够了。”景霜指着地上那块帕子,“萧王妃,你对十一所言我字字听在耳,你已是正王妃,十一入东院王府不过是奉太后之命,十一还不希罕呢。你以一块血帕前来气辱十一,是堂堂亲王妃该做的吗?纵然你是亲王妃,但无礼失德,何以为典范何以为正王妃?”
“你你你……”萧月怡气得直结巴。
萧峰朝地上望一眼,看景霜:“虽说如此,但以下犯上罪不可恕,若人人如此,如何了得?”
荣修武担心连累到主上,当下跪下去:“属下甘愿受罚。”
“阿武!”窦元曦轻喝一声,她是绝不容许荣修武受责罚的,那是她的臣,她必须保护。她看向萧峰,“南院王,若这般,那萧王妃对属下施以暴力又如何说?”
景霜看一眼这主仆二人,微忖向萧峰伸手示意:“萧峰,五千两银换阿武的责罚,如何?”
“哼!”萧峰脸似铁板,“本王有说认你那五千两银吗?”
景霜胸有成竹:“五千两银换一顿责罚,你赚到了。”
萧峰脸色异常难看:“你休想!”
景霜一步上前伸手:“银票拿来!”
萧峰恼火,一掌向景霜拍去。
景霜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招,这来不及避,那一掌便拍到了她胸上,掌力虽不算很重,但那是拍到了她的胸。
景霜脸一变,又羞又怒向萧峰打去:“你无耻!”
萧峰感受到那里的软绵绵,心没由地一慌,那只手似乎发了麻不会动了,怔神之际结结实实吃了景霜一掌。
“不是故意的。”萧峰又没由地解释。
景霜又一掌劈来:“杀了你再说不是故意的成不成?”
萧峰那火气又大了:“女人有的你有吗?你着什么紧?”
“你!”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景霜满脸通红,招招凶猛,“萧峰,今日不揍你我就不是景霜!”
萧峰也不遑多让:“景霜,本王警告你,你这是以下犯上!”
景霜:“有能耐你让太后废了我的封号再说!”
这又打了起来,窦元曦心中有数,这是景霜的生存之道。
荣修武可不管那么多,站起身扶窦元曦躺下。
萧月怡可就傻眼了:“三哥,你还管不管我了?”
萧峰:“你没看见这只母老虎吗?你、你快回府去吧,要管寻你夫君管。”
萧月怡跺脚:“三哥,你怎就怕她了?”
萧峰:“走走走,回去!”
景霜:“再不走连你一块揍,别以为我不敢!”
萧月怡打个哆嗦,指着景霜道:“你、你也太无法无天了……你你你……”
景霜嗤一声嘲笑:“如何?去向太后告状啊,你最拿手的。”
萧月怡又跺脚:“别以为我不敢!”
景霜转身便向萧月怡扑。
萧峰大掌极快挡来:“还不走?回府!”
“哎哎。”萧月怡白着脸踉跄往外窜,“真是个母老虎,母大虫!”
窦元曦静静躺在榻上,她闭上了眼。
荣修武站在那里,没有主上的令下,他自然不会动。
那屏风“哗啦”一声被打掉了。
这时门外跑进一人来:“哎呀,又打架……”
来者是萧成,他双手提拎着礼,他绕开二人向榻来:“吕姐姐可好些?”说完将礼递向荣修武,“我是萧成,我特意来看你来了。”
荣修武迟疑着接过那礼。
窦元曦睁开眼看向萧成,浅笑:“原来是成公子。”说完要起身。
荣修武连忙放下那礼去扶。
“吕姐姐莫起,躺着便好。”萧成伸手示意,“莫动了伤口。”
“多谢成公子。”窦元曦复又躺下,“我好些了,成公子有心了。”
“你来做甚?”萧峰在那厢咆哮,“不是说了不准四处乱跑吗?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萧成才不怕,他转身看去慢悠悠道:“三哥,你这哪有功夫敲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