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金肃再暗笑:“倒也是,南院王笃定与你有干系,本王着实纳闷。”
窦元曦料想不到萧金肃会这般说,当下她不出声,萧金肃是来审她的,自然是少说为妙。
萧金肃今日说是来审“吕十一”其实是另有目的的:“吕侧妃,既然你不满东院王,本王做个主,让东院王休了你如何?本王会派人护送你离开观天城,无论你要去哪里,本王的人一定会护送到底。”
窦元曦震惊,她也不掩饰这震惊,还带着三分怒意:“断没想到北院王护女竟到如斯地步。”
萧金肃真正的用意是想护送窦元曦离开,恰好东院王王妃是他的女儿,这便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借口了。误会便误会吧,他便是想护这女娃的周全。当下他笑笑:“吕侧妃莫恼,毕竟月怡是本王的女儿,可怜天下父母心,还望吕侧妃体谅。本王亦并非恶意,只是见吕侧妃多番受委屈,着实不忍心。”
窦元曦讽笑:“令我被休您便忍心了?北院王,您可真会说。”
萧金肃猜测窦元曦一是为了韩不疑二是为南宫鹤而来,他不希望窦元曦在观天城掀起腥风血雨,也不希望窦元曦发生意外。他抿一抿嘴:“吕侧妃,既然你对东院王不满,令你重获自由不好吗?你莫当本王这是恶意,本王之意是保你平平安安离开观天城,还有什么事比命更重要呢?”
窦元曦定定看着萧金肃,此人珍藏娘的画像,又这般急切让她离开观天城,是不是真看穿了什么?思及此,她心沉重跳了一下:“北院王殿下,您真的太自私了。”
萧金肃笑笑:“可怜天下父母心,日后你当娘了便知道了。”
窦元曦直逼一句:“被休弃之人,何来再当娘?”
你堂堂女王还愁没有男人吗?萧金肃悱腹:“以姑娘之容貌才能,何愁寻不到夫婿?”
窦元曦冷笑一声:“北院王,看来那日我给您脸面是错了。”
萧金肃:“吕侧妃,你这般,令人不得不想你所谓的与东院王不和不过是障眼法,你怀揣何意呢?吕侧妃。”
窦元曦倒抽一口凉气,她还真被套了进来。这下她当真是恼了,哼一声道:“北院王,那我便要看看您如何令东院王写这休书!”
“好。”萧金肃站起身走出,“吕侧妃,你好生养伤,你放心,本王并无加害你之心。”
窦元曦看着他:“北院王走好,不送。”
萧金肃颔首,转身大步向外去。
窦元曦看着那背影深深思忖。
与此同时。
宁寿宫。
萧太后果真命景霜偷取兵符。
景霜应下。
景霜离开后,萧太后对柳苗道:“苗儿,你觉着她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柳苗:“回太后娘娘,奴婢不知。”
萧太后掠眼看她:“怕是你的心不再是红的了吧?”
柳苗扑通跪下:“太后娘娘,奴婢断不敢有异心。”
萧太后翻开眼前的奏疏,不轻不重道:“那个小侍卫,让他领副统领一职吧。”
柳苗心一惊,跳到了嗓子眼,撑地的两手发了抖:“太后娘娘恕罪!”
萧太后看去:“起来吧,哀家这是赏你,何来罪呢?”
柳苗怔了怔,又惊又喜:“奴婢多谢太后娘娘!”
萧太后一笑:“人儿当真是俊,你可真是好眼光。”
柳苗忐忑不安,垂着头:“奴、奴婢错了。”
萧太后笑着摇头:“这些年来难为你了,再辛苦几年,届时哀家作主将你许配给他。”
一切来得太突然,柳苗怔怔之后才跪下去:“奴婢谢太后娘娘厚恩谢太后娘娘!”
萧太后笑着:“好啦,你二人便踏踏实实的,实心用事,哀家自不会亏待你二人。”
柳苗喜极而泣:“是是,奴婢一定为太后娘娘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萧太后:“起吧。”
柳苗再谢恩站起身。
萧太后:“你去传那小侍卫前来,哀家有话要嘱咐。”
柳苗:“是。”
三更。
萧策领着景霜与萧峰自暗门入窦元曦寝屋。
窦元曦由苏影扶着坐起:“正欲让苏影去寻你。”
景霜见礼:“见过王上。”
萧策上前坐下拉窦元曦靠在他怀里。
窦元曦:“起来吧,在此处便不必多礼了。”
景霜谢恩站起身。
苏影分别向三人见礼:“见过太子,见过南院王,见过长公主。”
萧策:“起吧。”
苏影起身退到一旁候着。
窦元曦笑:“这身份,乱套了。苏影,便称王兄福王吧。”
苏影赶紧再呼:“福王,福王妃。”
萧峰笑笑:“好,不必多礼。”
萧策在那里不紧不慢道:“还是乱,你儿都未曾有,哪来的太子?”
窦元曦笑拍他的手:“好了。”
萧策不依不饶:“不是说好了封我一个王吗?”
窦元曦看一眼几人,有些不好意思:“你堂堂琅邪国太子,我可不敢自降了你的身份。”
萧策看着她,可没打算放过她:“君无戏言。”
窦元曦眼光往边上瞥一下:“待回朝再说。”
萧策就是不放过:“君无戏言。”
这几人可是从来没见过萧策这般无赖的,景霜苏影在那里暗自偷乐,萧峰直翻眼。
窦元曦没好气拍萧策:“那便誉王吧。”
“誉王。”萧策看向景霜和苏影。
苏影连忙行礼:“誉王殿下。”
景霜翻眼,行礼:“见过誉王。”
萧策再看萧峰。
萧峰没好气瞪眼:“你这个人。”
萧策就嚣张地挑一下眉。
萧峰点头:“好好,誉王誉王,有礼了。”
萧策眉再挑眉。
窦元曦再拍一下萧策的手:“好了,别闹了。先说说你们的事,发生何事了?”
景霜连忙正色道:“王上,萧太后命臣偷南院王的兵符。”
萧峰:“我已有对策,届时给太后一个假兵符。”
窦元曦点头:“此法好。”说完看萧策。
萧策不紧不慢:“禀王上,洪志岳已当上铁林军副统领。”
窦元曦瞪他一眼:“当真是好事。”说完她看向萧峰,“大统领是王兄的人?”
萧峰点头:“并非萧氏。”
窦元曦:“只怕萧太后近日会寻由头将其遣走。”
萧峰看萧策一眼:“那不是有那个洪志岳吗?想必东院王的棋子不止这一个。”
萧策淡看着萧峰:“南军是你管辖。”
萧峰:“那不也安插了个洪志岳?”
窦元曦伸手示意:“好了,此事你们再议。我这儿有一事。”
两人不作声了,都看窦元曦。
窦元曦:“今日北院王前来审讯,他之意并非在审讯之上,他称让东院王休了我,他会派人护送我离开观天城。你们说,他这是意欲为何?”
萧策拧眉:“他竟有把握让我写休书?”
窦元曦:“我所忧其一便是此,不知他有何诡计。”
萧峰也拧眉:“他这是为了月怡。”
景霜:“只怕不那般简单。”
窦元曦向景霜看去一眼,点头:“没错,事情断不会那般简单。”
景霜:“若是只为萧月怡,逼东院王写下休书赶走便是,何会派人护送?难道是想送出去后再杀人灭口?”说完她看萧峰,“你的叔父你最了解。”
萧峰苦笑:“说实在的,我真不了解我这个叔父,我做梦都想不到他会藏着我娘的画像,你说我了解他吗?”
窦元曦定定看着萧峰:“王兄想到了什么?”
萧峰怔:“我想到了什么?”
窦元曦看萧策。
萧策一笑,看向萧峰和景霜:“你们可否想过萧金肃便是朱雀?”
一听得萧策这般说,窦元曦笑了。
萧峰和景霜震在那里。
萧峰呛声:“叔父……朱雀?”
景霜吸一口气侧着想:“可能……还真的有可能……可是……他的字迹,我所见到的朱雀的字迹与他的不同。”
萧策:“这有何难?换一只手书写便不一样了。”
萧峰眼突然一声哦一声:“叔父甘愿为我娘做任何事!”
窦元曦点头:“朱雀的动机便在此,萧金肃是朱雀便也说得通了。”
萧策:“为何无人知朱雀是何人便是因此,萧金肃并非真正的探子,与先女王的干系特殊,先女王不能将之告知任何人,本来是应当告知十一的,只是来不及。为何自先女王西去便无了朱雀的情报,原因亦在此,他并非真正的陈国探子,不受指令,一切皆因于他自己,愿意不愿意做皆由他。眼下想必他认出十一来了,他仍念着先女王的旧情,便以看似为女儿着想实则保护十一的法子送十一走,他这一招可谓用心良苦了。”
萧峰突然又难以置信,他焦躁不已拍额头:“叔父竟然是朱雀?三年前雄鹰岭一役我军惨败,我也险些没命……叔父明知率军的是我,他竟然不顾我的生死……”
景霜伸手拉住他的手:“启山,静一静。”
窦元曦叹一口气:“王兄,都过去了。”
萧策淡淡静静:“你与你叔父并不亲近,你可曾想过其因?萧金肃那里,他对你是有怨气的,因为你是萧玉肃与他深爱女子的儿子,若说你人不在眼前尚好,可天天在眼前晃着,便是提醒他是个输者,你说他能不怨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