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程颐老先生围着健身器械转了一圈,谈余君将人推回来时,顾长御已经和姚大爷在棋盘上杀成一片。
程颐老先生原本不想凑过去的,他瞥了眼盘面战况,开口道:“小姑娘推我过去看看。”
谈余君刚走回顾长御身边,听了程颐老先生的话,她立即过去将轮椅推过来。
程颐老先生很快陷入棋盘的战局中,只有看不懂围棋规则的谈余君站在一旁干着急,然后她拿出手机,度娘规则,打算现学现卖。
当她好不容易搞清基本规则,再看盘面,只觉得想哭,围棋怎么这么难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太阳越来越大,虽然他们在树荫下,但还是热得难受,谈余君见程颐老先生边擦汗边看得起劲,恨不得亲自下场,手谈这一局。
奈何他棋艺不精,跟姚老头下棋下不出这么精彩的棋局啊!程颐老先生只能摇头自叹。
刚走开一会儿的谈余君已经从保安那边借了一份报纸,拿过来当扇子用,给三个满头大汗的人扇扇子。
顾长御感觉到一阵凉风,他抬头看到谈余君,道:“谢谢君君。”
谈余君看着顾长御额头的汗,拿了纸巾帮忙擦,惹得对面的大爷不高兴了,囔囔道:“干嘛呢?要秀恩爱换别处去。”
谈余君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道:“大爷真时髦,连秀恩爱就知道了。”
姚大爷自豪地说道:“我可不是程书呆,就算老了,也紧跟时代潮流走,不然会被淘汰。”
说着,姚大爷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问谈余君道:“小姑娘微信多少?我得加一下,以后好约你们出来下棋。”
顾长御听了,脑海中立即拉响警报,警告说:“大爷,你别想给我女朋友介绍对象!”
大爷愤怒地回道:“难道要我加你这个大小伙子的微信?不行,我不加男的微信!”
谈余君被戏精的姚大爷逗笑了,她拉住要跟姚大爷从棋盘上打架演变成亲身上阵的顾长御,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别跟大爷一般见识。”
顾长御的脸瞬间拉长,回道:“难道我看到有人当着我的面给我女朋友介绍对象,都不能生气啊?就算这个人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也不行。”
眼看两人真的要打起来,谈余君急忙凑过去,垫着脚,红着脸,轻轻地亲了下顾长御的脸颊,说:“生气回家再生气。”
顾长御的火气因这个浅浅的吻一下子灭掉了。
被迫吃狗粮的姚大爷摸着十分不适的胃,道:“啧,这爱情的酸臭味儿哟,熏死我老头子了。”
程颐老先生看出自己的这个好友是真的喜欢谈余君才这么瞎闹腾的,不过顾家小子倒是比过去沉稳了不少。
“你们别跟这个糟老头一般见识,他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程颐老先生开口道。
姚大爷又不干了,反驳说:“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程颐老先生老神在在地回道:“谁开口谁是狗。”
姚大爷的一堆话一下子被堵住,他摸着胸口,良久才将这口气顺下去,然后继续关注盘面。
不知是不是之前瞎聊把姚大爷的思路给打断,他随时下了两颗棋子后,感觉不对,道:“等等,这边我下错了!”
“大爷,落棋无悔啊!”谈余君忍不住提醒说。
姚大爷冷哼一声,道:“现在又不是正式比赛,搞那么正规干嘛?”
说着,姚大爷看着顾长御,道:“怎么样?让不让?”
默不作声的顾长御手中棋子落下,完全不给姚大爷面子,道:“大爷,我赢了!”
姚大爷看着两颗下错的棋子,道:“我老头子老了,现在都没人给我让棋了。”
刚百度了解些许围棋规则的谈余君忍不住开口说:“可是大爷您一开始手执黑棋已经是占大便宜,还欺负人让棋?大爷是觉得我家长御很好欺负啊?”
姚大爷瞥了顾长御那张英俊的脸,说:“是不好欺负,但也没那么不好欺负啊!”
话题快被姚大爷带偏了,程颐老先生忍不住帮腔说:“姚老头,你们这局下了快两个小时,快日到中天了,你不觉得热吗?你看小姑娘为了不让大家太热,跑去拿了报纸给大家伙当扇子使,还好心给你扇了风,你怎么这么轴啊,一直盯着顾家小子,这小姑娘能变成你儿媳妇吗?”
被程颐老先生这么一怼的姚大爷吃惊地看着他,他再次摸着胸口说:“程书呆,你变了,你竟然为了两个刚认识的小辈这样凶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眼看两位老人要争吵起来,顾长御笑了笑,大度地说:“程爷爷,没事,重下我也照样能赢。”
姚大爷这个暴脾气,一点就炸,道:“小子,一会儿有你好哭的!”
十分钟后,哭的人是之前自信爆棚的姚大爷。
谈余君挽着顾长御的手臂,比这大拇指说:“真棒!最后那几步,我看不懂,但那气势超帅!”
说完,谈余君抬头看着一脸丧气的姚大爷,安抚说:“大爷的棋艺非常好,是我知道的除我家长御外。棋艺最好的。”
姚大爷不高兴地冷哼一声,说:“大爷我不过是让你赢的!”
“下回再战!”
说完,姚大爷不高兴地甩手走人了。
看着姚大爷气哄哄的背影,谈余君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位大爷年纪不算太大,脾气倒不小,还不服气!
被留下的程颐老先生一下子尴尬了,然后问道:“顾家小子、小姑娘,你们可以帮我把棋盘收回去。”
自从换了有电梯的套房,程颐老先生多数时候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坐着轮椅到楼下来散心。
原本这个时间点,他们下完棋,应该由姚大爷找人帮忙收棋盘棋子的,没想到姚大爷被气跑了,他只能找眼前的顾长御和谈余君帮忙。
顾长御无奈地说道:“程爷爷,我有名字的,叫顾长御。”
谈余君跟着说道:“老先生,我也有名字!”
“我叫谈余君。”
“长御余君,御君,你们的名字倒是挺配的。”程颐老先生点着头应道。
谈余君和顾长御麻溜地将东西收拾好,按照程颐老先生说的,将棋盘放回旁边小楼的一层,一间特意整理出来当棋牌室的屋子里。
确定没有遗落什么后,谈余君对程颐老先生,说:“老先生,那我们先走了。”
程颐老先生点着头,道:“行,下回有空再过来,顾家小子得再跟我下一局。”
顾长御笑着回道:“程爷爷,都说我有名字,叫顾长御,您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别老顾家小子顾家小子地喊,怪难听的。”
“行,长御。”程颐老先生立即改口。
然后,他转头对谈余君说:“余君啊,以后你跟着长御喊我程爷爷。”
“程爷爷。”谈余君嘴甜地喊了声。
“唉!”程颐老先生立即应道,果然还是听小姑娘喊爷爷心情更舒畅。
直到告别,谈余君和顾长御他们都没提半句网络文学大赛的事。
“程爷爷也没那么可怕啊。”之前听顾长御说要偶遇程颐老先生,加上谈余君只从文章中了解程颐老先生,还以为程颐老先生会很不好相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熟悉了。
顾长御回想了会儿,说:“咱能这么顺利,估计跟那位姚大爷脱不开关系。”
听了这话,谈余君也多做思考,最后同意了顾长御的说法。
“其实姚大爷才是真绝色啊!他肯定第一眼就看出咱有目的了。”谈余君坦诚地说道。
顾长御想起这位戏精姚大爷就脑壳疼,他说道:“他看人的眼神非常敏锐,不像普通人家出身。”
谈余君翻着白眼,说:“普通人家出身能和程颐老先生关系这么融洽?他们下棋时,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八卦,据说姚大爷还是特意搬过来跟程颐老先生当邻居的,就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在这里没人照顾。”
顾长御小时候是见过程颐老先生的,也跟程颐老先生的儿子有过交情,但他实在不记得当初他们大院里有姓姚的大爷。
“不管姚大爷看没看出来,我们接近程颐老先生不是为了做坏事。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事的。”顾长御回答说。
谈余君点着头,道:“也对,反正我们又没有做坏事。”
两人回家时,他们敏锐地发现有人进了他们的家。
经过之前几次事件,顾长御对这种事保持一定的敏锐,谈余君虽然不及他,但也发现奇怪。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决定顾长御走前面,谈余君在后,才用钥匙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就闻到一阵饭香,之前说着要再去吃东西结果被围棋绊住的谈余君的肚子给出了非常诚实地反应。
“咕噜噜……”
随后顾长御的肚子也跟着叫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正好听见有人从厨房走出来,谈余君一下子警觉起来,从后头拿了扫把,死死地扒着顾长御的手臂,紧张地盯着厨房门。
顾妈妈端着炒好的菜从里面出来,看到儿子和未来儿媳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瞧,她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长御在顾妈妈出现那一瞬间,一下子泄气了,他无力地问道:“妈,你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你不知道我们快被你吓死了。”
顾妈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记录,让手机往顾长御面前一扔,道:“你妈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没接!还敢怪我没提前通知。”
说着,顾妈妈一脸慈祥地看着一身运动打扮的谈余君,道:“小谈,你们出门运动了?怎么去这么久啊?”
谈余君回了顾妈妈一个灿烂的笑,说:“伯母,您打不通长御的电话,可以打我的。”
然后顾妈妈哭笑不得拍着脑门,说:“哎呀,我竟然给忘了!”
那边顾长御放下顾妈妈的手机后,全身口袋都找遍都没找到手机,最后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发现手机。
顾长御带回手机找顾妈妈赎罪,说:“妈,对不起。不是您忘了提前说要来,是我没带手机出门,没接到电话。”
“哼。”顾妈妈很生气,决定这个中午暂时不理自家的傻儿子,然后挽着未来媳妇儿的手臂,往餐桌走去。
顾妈妈和谈余君洗手坐下后,发现顾长御还没过来,顾妈妈开腔道:“还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吃饭。”
“来了。”顾长御应了声,麻溜地跑过来,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