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辰点点,已是黎明时分,繁星依旧不愿退去。
海浪不时的啪嗒着海岸,伴着几声海鸥的鸣叫,这便是海上的日子,静谧安详。除却某些人不可为的事情,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随着黎明的到来,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道紫光,快速的朝小岛扑过来。只是转眼间的功夫,浓郁的灵气便从四面八方纷涌而至,在房顶盘腿打坐的鹏鲲猛然睁开眼睛。
黑夜阻挡不了他的视线。
目光扫过之处是这些年仅存下来的十几株琼花树,原先只有顶端抽出了几片零星的叶子,在冬日的时候连灵气都不能庇佑它,掉了个精光。
而此刻,那些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生长,抽枝,发叶,开花。
眸子里闪出一丝惊愕,而后便是满心的兴奋。
琼花开了,神君马上就要醒了,他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翩然落地,一阵风似得进了屋子。
屋子里,幔帐之后,玉璃那干枯的手脸正一点点的复苏。
他到门口止步,唤了一声:“帝君!”
床上的勾陈睁开眼睛坐起身便又听他道:“帝君,外面的琼花开了。”
勾陈一愣,而后一丝欣喜爬上脸,迅速下了床掀开对面的帘子,人没有醒,但是枯槁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阿璃!”。
声音刚刚发出来
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包含无限深情,声音刚止,身子就控制不住晃了晃。
屋子不大,鹏鲲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看着他微晃的身躯忍不住皱眉。
然而他并没有打算进去,他知道外面那些琼花对帝君有多重要,是以,他只是第一时间来告知一声。至于结果如何,那是帝君的事情,无论帝君做什么决定,他都会随侍一旁。
玉璃还是没有睁眼,可是已恢复那绝世的容颜,勾陈的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像是一个吃到糖的孩子,欢喜而满足。
胸口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伸手捂住,然而还是没有能站稳,踉跄几部,喉头的腥热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嘴角潺潺下流。
鹏鲲的步子才下楼两步,一丝血腥味就自屋子里飘了出来。
步子一顿,掉头就朝回跑出。
进屋,血腥味就越发的浓重了,那一身玄衣之上全是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帝君!”鹏鲲上前蹲下身子想扶他起来,可是才刚刚扶起他的肩膀,他嘴里的血便止不住的往外涌。
一个人的身体里有多少血啊,估计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不要,不要再喊孤帝君,再,再也,再也不是了。”
他没有登上至尊之位,哪怕回归九天,也不再是上宫勾陈,甚至于修为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可是他却甘之如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阿璃活着,天上人间,来日方长。
鼓起所有的力气,扭头看着一旁的床上,他知道阿璃还没有醒,不过很快了。
慢慢的闭上眼睛消了气息,一道卓越的影子自他身体里分离而出,直冲九天。
他不再是天帝,但是他还有紫灵宫,他需得回紫灵宫固体,而后三能纵横三界。
床上的人轻轻一动,缓缓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房顶半响而后缓缓嘘了一口气。屋子里的气息如何能瞒过她,还未起身她便感应到两个人,一股气息。
翻身而起,还未来得及下床,入眼便是那满身血污的男子,眼下俨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心中一惊,唤了一声“勾陈哥哥”,鞋袜都未套,赤着脚就下了床。
从鹏鲲的怀里将无知觉的人扯到自己怀里,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死呢?”她以毕生的修为合龙珠之力为他续命,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一旁的鹏鲲缓缓道:“七年了,帝君在外面不休不眠的种了七年的琼花……”
“不,这不是缘由。”玉璃出声打断他的话,一把抱起地上已然断气的人大步朝外走去。
刚刚下楼,人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飘起来,朝北飞去。
鹏鲲紧随其后。
周宫
坤华宫内
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如同蜕皮的蛇一般纠缠在一处,孟皇亢奋的喘着气卖力的耕耘着。
喘气声与低吟声交织,隔绝了外面的是非。
昭月宫后的琼花林此刻人声鼎沸,内侍和御林军合力将一颗颗巨大的琼花树放倒,秦戟负手而立站在一旁。
“天师,都砍完了。”
随着内侍的声音,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的树木和那满地的花瓣,抬手一挥,一簇火苗就飞了过去,鲜活的大树瞬间便烧了起来。
琼花树焚尽,皇子孟祁昀便悠悠转醒。
听见内侍来禀,他刚刚抬起的步子顿了顿,转身便朝坤华宫走去。
孟祁昀躺在坤华宫的侧殿,见他入内,起身喊了一声“天师。”
秦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二殿下醒了便好,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无大事不要让人来扰我。”
“秦戟你什么意思?”孟祁昀看着他。
“殿下是个聪明人,我的话殿下不会不清楚,再有下一次,我会选择袖手旁观。”
“你敢,爷的血你不想要了吗?”
闻言,他的身子一僵,转身看着他面前不远处的孩子。
见到他的异色,孟祁昀很满意的笑了。
“每年爷生辰的时候母后都会催眠爷,然后取很多血,爷知道那血是给了你。”
秦戟冷声道:“知道又如何?只要我想,我有无数种方法取了你的血。”所以,这个事情威胁不到他。
孟祁昀看着他那张一成不变的冷脸顿时气结,操起身后的大迎枕就砸了过去:“你给爷滚!”
秦戟连一丢丢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刚刚出殿门,他就停了下来。
不远处,女子白衣胜雪一身风华,怀里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站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他。
他难得的拧了拧眉毛,眸子落在了那怀中人身上,那是一个已经断气的人,魂魄离体,无力回天,不知道她抱着一个死人意欲何为。
“秦戟,昭月太子死了,是你杀了他。”
秦戟看了她一眼道:“我从来不惧怕谁,也从不亏欠谁,但是我不会替人背锅 。”
“呵呵!”玉璃冷笑:“昭月太子乃紫灵宫上宫勾陈大帝转世,秦戟,你不要告诉本君你不知道。他出生那日,昭月宫后祥云经久不散,而后无数琼花拔地而起,与他同时降临这个世间。”
话毕,看着他半响又道:“秦戟,你我相处一千年,到如今我依旧不能看透你,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即便是无双,那也是你亏欠于她,于我与勾陈有何干系,让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我没有杀他。”
“你还在狡辩。秦戟,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若不是你,昭月宫后的琼花林怎么会毁,他又怎么会死?”
“逆天而行自然活不长久。”
话一出口,玉璃衣袖一甩直接就扫了过来,他不打算与其交手直接轻轻一闪,力量扫过他所立之处直接撞在了门面的殿门上。
咔嚓一声,朱红色的柱子连带着后面的殿门瞬间四分五裂。
“龙玉璃,即便你有神君的修为又如何,你若敢亲手杀了孟祁昀,自己也难逃打劫!”
玉璃冷笑:“笑话,杀他何须本君出手,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话毕,抱着勾陈大步流星的进了正殿。
正殿是皇后的寝室,此刻激情满满。
孟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又一次爆发的时候,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中间的大屏风应声倒地。
他还在火羽的身体内,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身下的女人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扯过锦被就将自己裹了起来。她虽不如凡人那般讲究许多,但是这样子光溜溜的被人看她也是会不舒服的。
扭头一看,便看见一个绝色的女子抱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唔,这个女子,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着玉璃招招手道:“美人过来,朕这就宠你,不要那么大火气嘛!”
对于美人,他一向都是极宽和的。
玉璃没有说话,而是扯了张椅子将勾陈的尸体放了上去。
孟皇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勾陈的脸上扫过,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惊骇。
为什么,这个死人他也会有点熟悉的感觉?
一把扯过袍子胡乱的往身上一罩,而后赤脚下地,不顾地面上的冰冷直接凑了上去。
看了半响,无果。
他抬起头问道:“他是谁?”
玉璃轻笑:“皇上不认识吗?他是太子啊,昭月太子孟良辰。”
孟皇闻言一愣,而后身子晃了晃,张口便叫嚣道:“不可能,那个逆子,他在沧州呢,有一帮子人护着他,怎么会死?”
“我也想知道呢?不如皇上问问你的好皇后和皇子,又或者问问天师,想必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