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戟是谁,就是孟皇亲口问他也不会理会,更何况孟皇此刻根本就没有那胆子去问他。
一肚子的怒火尽数发泄到女人身上。
此刻他丝毫不会去怀疑玉璃的话,也丝毫不曾怀疑勾陈昭月太子的身份。三两步走到床前对着床上的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举动,别说
衣衫不整的火羽,就是秦戟也始料未及,毕竟先前孟皇在殿里做什么他们都清楚的很。如此快的翻脸速度简直让人咋舌。
火羽是谁,那是凤凰一族的王,若不是因着某种意愿与昊天等达成一致做了其母体,又怎么会甘心委身孟皇这么一个凡人。
如今被他这么一巴掌打的浑身的怒气都出来了,身上亮光一闪道:“皇上这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心里清楚,祁昀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又是怎么回事?朕需要你一个解释。”
火羽冷笑着看着他:“解释?皇上想要臣妾什么解释?臣妾跟了皇上七年,从未踏出宫门半步,太子死了与臣妾何干?”
孟皇一愣,而后目光疑惑的在几人身上游弋,对哦,皇后又没出过宫,太子之死与她有何干系。
玉璃冷笑一声看了火羽一眼道:“皇上,皇后是没有出过宫,但是妖孽呢?她若是妖孽,即便不出宫也一样可以害死太子。否则二皇子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去的昭月宫,又那么巧晕倒在琼花林里。他可还是个孩子。”
话毕,不等孟皇有所反应,秦戟猛然转身冷冷的看着玉璃,玉璃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嘴角冷笑不减。
不急,这才刚刚开始,反正勾陈已死,未登九五至尊之位,不仅修为受损,连天帝也做不了了。这笔账他不算,自己来替他讨。
“妖,妖孽?”孟皇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先是说太子是妖孽,而后皇后又成妖孽了,皇宫这是什么地方,变成妖怪窝了吗?
玉璃并不再过多的解释,突然抬手就朝火羽抓了过去。
一道火红的身影一晃,拔步床边上已经没有了火羽的身影,玉璃冷哼一声直接追了出去。
她现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 她自己都摸不清楚的境地,即便火羽为凤王,她也有那把握直接让她现了原型。
当然,是她愿意让孟皇看见的原型。
比如和冰凰一样,直接让她变成一只无毛的大鸟,这个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很自然的,孟皇追出坤华宫便看见冲天而起的皇后美人瞬间落地,直接变成一坨,不对,一只没毛的“鸡”。
“妖,妖孽!”哆哆嗦嗦的指着地上的东西,而后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跟他翻云覆雨恩恩爱爱的美人竟然是一只没有毛的“鸡”?
皇后是这么个怪物,那二皇子呢?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从鹏鲲手里接过勾陈的肉身大步流星的朝昭月宫走去。
秦戟眸子闪了闪,看了一眼地上被禁锢住的火羽一眼,转身就跟了上去。
游廊拐弯处,他撵上了玉璃,三两步超到她的前面挡住去路,沉眉看着她。
玉璃不语,只是一脸的笑。
“你究竟想干什么?”
玉璃看着他道:“本君做什么无需向任何人报备,秦戟,你管的太宽了。”
话毕,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抱着人越过他就自顾往前走。
秦戟怔怔的站了片刻,身子突然一晃,一道虚影就朝玉璃抓过去。
玉璃猛然转身,周身散发着一道白光,嘴角一勾道:“想打架啊?来啊?奉陪到底!”
再说孟皇,又气又吓的昏死在坤华宫的院子里,再醒来时已经被内侍送到了坤华宫的床上。
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张绝色的容颜,他脸上一愣,而后大叫出声,忙不迭的后退:“你要干什么?你给朕滚,滚的远远的。朕是真命天子,朕不怕你,不怕你!”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梦魇了么?臣妾这就让太医为您开一济安神汤来。”
火羽话毕,起身便要朝外走去。
刚刚起身,孟皇
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只穿着一件极单薄的里衣赤着脚就朝外跑去。
“来人,朕要回紫宸殿,朕要回去,朕不要和这个怪物住在一处。”
火羽站在门口冷笑,任由他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外面,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孟皇瞬间清醒,浑浑噩噩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竟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光溜溜的脚踩在冻的硬邦邦的青石板地面上瞬间就没了感觉。浑身上下,他只感觉心口还是热的,其他地方都麻木了。
“皇后,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我殊途,应当各自安好才是,为什么?”
“皇上,”火羽轻笑,却没有上前,只是倚在殿门口吟吟的看着他。
“臣妾与皇上夫妻七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妖言惑众吗?臣妾是人是妖,还有谁比皇上更清楚的,先前那都是障眼法,皇帝,莫要被骗了才好。”
孟皇怔怔的看着她,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冷的,翕合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
见他有所意动,火羽牵着裙子抬脚便出了殿门,缓步走到他跟前,杏眸莹莹看了他一眼,伸手环住他的腰。
麻木的身躯有了一丝温度,而后一股热流缓缓的流进心里。
他身子一顿,伸手掰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而后握在手心里,拉着她缓缓朝殿内走去。
坤华宫通往昭月宫的游廊之上,此刻一片狼藉。
雕着二龙戏珠的画梁,大红色的柱子,福字格的栏杆,此刻全部散成了一片片。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却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四掌相击之后,一声巨响,下面的游廊亭子一瞬间就炸了开来,木削纷飞。
两人翩然落地,相距不过数十步距离。
秦戟道:“勾陈已回九天,龙珠也归位,你也该罢手了。只要你就此离去,看在无双的面上,我放过你这回。”
“别!”玉璃嘿嘿冷笑两声道:“别说这样的话,无双已经死了,你不要总是把她牵扯进来。当年你来望海楼的时候本君既然敢收留你便是不惧你,如今,本君就更不惧了。”
“秦戟,本君一直认为,望海楼一千年,哪怕没有交心的情意在,哪怕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却也不该是敌人,最起码,你不会帮着昊天来对付本君。如今看来,本君果真是愚蠢。人心难测。”
秦戟看着她,半响才道:“昊天必须登上皇位,而后回归九天,登天帝之位,你若是再阻拦,我不会客气。”
“你什么时候对本君客气过?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你们设计毁了琼花林,害得他提前归位,与天帝之位错失,损他万年道行,这些账本君会一点点的讨回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不会让你有这种机会的。”秦戟话毕,身上的杀意顿起,手轻轻一抬,地面一下子就颤抖起来,泛着寒光的九天画戟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戟柄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举起手中的画戟毫不留情的朝玉璃刺过去。
玉璃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秦戟,当初在九垣,你就是用这招杀了无双的是不是?昊天化作本君的样子被你识破,无双却不知道,只以为你要杀本君,所以,她才会去阻止,却不想丧了命。”
秦戟闻言手一抖,手中的长戟铛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踉跄着后退几步,倚着石狮站稳,抬起自己的双手,眸子里尽是伤痛。
他的手上染了血,无双的血,自己亲手杀了她。
“无双虽死在你手上,却也是因护本君而死,本君之前去了一趟普陀山金殿看过她。”
话到此处,秦戟猛然站直了身体,眸子里尽是寒意:“你去普陀山做什么?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
“不是打扰她,只是去看看。”玉璃轻嘘了一口气:“佛祖告诉本君……算了,与你多说无益。”话到此处转身:“昭月太子已死,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相反,这才刚刚开始。秦戟,你若执迷不悟,本君便与你不死不休。”
话毕,翩然离去。
秦戟这回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目光游弋,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半响之后,他踏步迎风而上,脚下仿佛有阶梯一般,一阶一阶的,缓缓而上,直达云霄。
昭月宫后的琼花林被烧了个干净,那一场火烧的有多大玉璃不知道,但是她却能闻见那被烈火焚烧之后的味道。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哪怕烧过的地方已经被人收拾干净铺上新土,移栽了新的花木,空气中还是有一股烧灼过后的味道。
她站在新土之上愣神看着不远处,那里原先有好大一颗琼花树,那树下原来有一方石桌,昭月宫里的那个小童最喜欢的就是拿了早膳等着自己一起用。
手轻轻一抬,那处就起了一个一人多长的坑。
鹏鲲见状,缓步上前将怀里的尸体放了进去。
玉璃看了一眼,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捧土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