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女魃(6)
此时甚好2020-01-28 15:463,642

  人,总是在命运跌宕起伏时思忆良多,那些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周游在脑海里,无论对的错的,都要被拿出来思忖一番,曾经幸福的存在,被刻意地染上了一层罪恶感,而那些咬牙嘴硬的倔强,却被一遍一遍的审度,反问当初自己若是不那么坚持,是不是一切又是一个新的局面。

  而。这世上最完美的事就没有后悔药这种翻盘的机会。

  姜善想起了许多,在自己不长的人生遇到的人物,皆被从记忆的泥沼里被挖了出来,曾经快意豪饮,彻夜欢嬉,一掷千金博美人儿一笑。明明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如今想起只觉得自己当初怎么会那样的愚蠢。冥冥间有什么正在改变,而姜善自己仍无觉察。

  不知为啥,在这二十七年里,那些曾让自己引起自豪的恣意豪爽,哥们情谊,在此刻浅薄如幻想般涅灭,而自己曾为了这样,一次一次违逆父亲的劝言,甚至以那样的叛逆为荣耀。

  当二十七年的光阴记忆在一刻时涌动时,给姜善最大的触动就是,自己竟然从没有发现,父亲的头发早已乌黑染清霜。心在嘎登一下后便跳慢了一拍,望着自己脚下的已然缩小的天地,心低一片荒莽地寒凉,不知道这个红衣的女子到底带自己去哪里,不知道此身会遇到什么?

  若是,若是还能平安地回到自己的家里…姜善倏然眼中湿润。

  泪眼模糊间,庭院里那架熟悉的老紫藤慢慢显现在脑海里,都忘了何年何月,东风才起了薰暖,父亲在在那挂满紫藤花的花架下,抱着还是幼年的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着书上的生字,噙笑的酒窝满溢的暖喜,抬眼落目间就如那氤氲着紫藤香气的春风,让人欢喜到心底。

  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当不懂事为个性,劳累父亲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沉重。姜善的悔恨在一瞬间如长堤溃塌,那些自己所做的荒唐瞬间溺着自己喘不过气来。

  姜善双眼一时朦胧,隐隐间耳边,父亲笑着低语在回荡,“对了,人之初,性本善,这个就是善,也就是你的名字… 爸爸的愿望很简单,只要小善你一生康平,善性慈心。”

  “不就是历史传承的跳大神嘛?只是糊弄下那么无知的游客而已。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我要做真正的自己,不在父亲的羽翼下,闯出自己的事业。”

  炸耳的争论如光镜在重击下破碎,乍裂的碎片飞溅,这些也就是发生在前几日的事,为了开发云上有仙峰的计划,自己和父亲大吵了一顿,气势汹汹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自己这些年的焦躁,激进,急于向父亲表现自己,向家族证明自己。让自己得意的那点小成就,迫不及待地在父亲面前炫耀着,父亲明明很生气,却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摇摇头,说“小善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明明那苦口婆心的话语,为什么当时听不出来,反而让自己更加的愤怒,觉得是父亲看不起自己,愤恨父亲不理解自己…原来,一直以来不懂父亲的是自己。

  姜善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孤弱寡闻,直到阿八的出现,不仅仅刷新了整个认知,而更多的是想起自己父亲和家族,这么多年姜氏一族到底守着的是什么样的秘密?!

  想到这些,姜善就想自己给自己一嘴巴,不能怪父亲这么多年的守口如瓶,像自己这样的愚蠢的人,怎么能让长辈放心交付家族的秘密。刚才红衣女子和土地老儿的对话,这时一点一点回味,姜善忽然反应了过来,若不是今天歪打正着拿了父亲的玉佩,真不知道在这云上有仙峰会遇到什么事!!

  原来,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还是自己的老父。

  阿八就感觉姜善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紧了又紧,回头好奇地打量着姜善,心里挺乐的,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难讲,说出来估计姜善要后悔死在高速公路上乱抢车道,别人车,偏偏还别了某位神明的爱车。

  阿八撇了撇嘴,暗自笑:真是风水轮流转。本来还琢磨着再如何作弄下姜善,但是。。阿八望了望姜善吓得哆嗦的样子,一时心软,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再说了,这个姜家的小子是那位主子的客人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再作弄姜善,不知道那主子又要从峰顶扔什么下来了。刚才的那道闪电,阿八心有戚戚然。

  这乱扔东西的病得治啊!!高空掷物有危险的!!

  阿八正了正神色,冷冷地对姜善说,“没驾过云可以理解的,一般人都没这经历。你总坐过飞机吧?怎么紧张成这样?!害怕?恐高?这个高度,气压有点低的,到了山门就好了。”

  还是没HOLD住自己的表情,阿八随即笑眯眯地拍了拍姜善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从云上扔下去的。”

  姜善颤巍巍地抬眼,那红衣女子笑得嫣然,却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云上有仙峰吧,咳咳,你知道的,是浮玉山的最高峰。以前,这一片浮玉山脉是皇帝赐给你们姜氏一族的,作为供奉神明祭祀的采邑之地,对了,姜城原本就是赐给你们姜氏的封地。”阿八指着云下的一片山峦,对姜善说到:“姜公子,这些有所耳闻吧。”

  姜善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随着阿八的手指回望那大好江山,心里酸溜溜地: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那些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如今浮玉山早就不是姜氏的所有,就算这云上有仙峰也是荒废了多年,姜善转眼上下打量着那座高峰。

  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座遍布植被的原始山峰,看不见一星点建筑的痕迹,就连土地老儿说的道观,估计也就是他胡捏来给忽悠自己的,可是这红衣女子说的那人却是住在这山峰上,难道住在山洞里?可是这荒山老林里要吃什么为生?对了,神仙都是不吃东西的。

  姜善乱七八糟地想着,脑海里竟然勾勒出一位身穿野兽皮衣,手拿骨枪的人物形象…等等,这不就是书上画的原始人的模样嘛?

  “你们姜氏自古就供奉献祭的就是我们昆仑丘的仙族,估计姜老爷子没有跟你说过。”

  姜善心里嘀咕着,“我爸爸没说过,但是你今天说了几遍了,我能不知道嘛?!”嘴上却假装镇定,“知道一点,姜城里的祭宫里供奉的是东王公和西王母。从小父亲就和我说了无数遍了,想不知道都难。”

  “那祭宫啊!”阿八像是想起了什么,“咯咯”一笑,“以前在那里住过很多年。后殿有个小角门后面,是一个小院落,一池红鱼满树合欢花,夏天夜里纳凉可舒服了。”

  姜善一愣,转眼盯着那红衣女子,自己太清楚了,祭宫的后殿一直被封闭了多少年的,不允许游客踏足的,而那女子的口吻仿佛是在说着自己家的后院。

  “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的事?”姜善试探地问了一声。

  “断断续续地吧,我想想,第一次来姜城时,是姜城被围困,向昆仑丘求援,当时的城主也就是后来你们说的神农氏,也就是你的老祖先了。”

  阿八沉思着,有些事情太久远了,自己要想半天,当初解了困城危机后,姜城的城主就一直供养着昆仑丘神族,算下来已经过了千万年。自己家的主子贪玩,又被兄长溺爱,于是隔段时间就溜到人间,必定在姜城小住些时候,而姜氏一族一直以臣为称,精心供奉着这个贪玩的神明,久而久之,姜城就变成了一个落脚地。

  姜善觉得自己的脸颊僵硬着,可能是云层间风有些冷冽,让自己扯出一个笑容都难。红衣女子的话让自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啊哈,神农氏?!”等等,姜善忽然想起刚才红衣女子的自我介绍… 旱神女魃,女魃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地耳熟,在哪里听过。

  “啧啧,你不会连自己家族的起源都不知道?!好歹也是延续千年的家族,珍稀程度不亚于熊猫的,嗯嗯!”阿八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姜善的背。

  姜善被拍得就是一愣,嘴上不敢啰嗦,心里却敲起小鼓,“你。。你才熊猫了!你们全家都熊猫。”

  话虽如此,却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姜善依旧紧紧地攥着阿八的手,今天真是撞到邪了,不不,是撞到神明了。刚才被挂在悬崖上的歪脖子树上,吃尽了这丫头的苦头,本想着落了地面就赶紧逃了,可是自己这双脚不争气,软脚蟹一般。而这会,又被这丫头携到了云头上。

  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注定要撞到这邪神。

  脚下软绵绵的虽然很舒服,但那是云啊,姜善想起这个就是一个哆嗦,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孙猴子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好不神气,可是如今自己真的被扯上了云霄,怎么浑身控制不了的颤抖着,好不丢脸。

  “既。。既然你们是那么厉害的神明,怎么会蜗居在这小小的姜城?!你说的那么厉害的神仙,刚才随手就能召唤雷电,竟然住在这破烂般的云上有仙峰?!”

  阿八愣了一下,低语道:“破烂?是嘛?!”转而朝着姜善莞尔一笑,“呵呵,那你就睁开眼好生看着。”说着抬起一手曲指掐诀,翻手灵妙间,只看到一道金光弹出,若流星拖着长长的慧尾划过长空,所到之处顿时云开雾散,刚才还阴霾的天空瞬间亮了起来,那金光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径直落下云上有仙峰的方向…

  姜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金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成了一个亮点,顿时涅散不见,姜善等着,以为会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或是整座山在眼前消失之类的神迹,说实话,就算现在天地颠倒,姜水倒流,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过了半响,姜善没有等到任何的神奇的事发生,只是刚才阴云密布的山峰突然明朗了起来,那一点金光早就不知消失在哪里了。

  “什么啊?还不是和刚才一样的山峰!!什么变化都没有啊!”姜善失望地嘟囔着。

  就听到红衣女子笑道,“呆子,你在往哪里看了?抬头看看云上。”

   

继续阅读:十、这个神女有点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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