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銮走到一间透明的房前,伸手摊开五指在透明门上的一个凹陷处压下,随后从墙壁处涌现出一条条‘利剑’般的东西迅速划过透明房的四周,很快那‘利剑’般的东西就到了尽头,随后剑身开始四处发散成无数的小条纹。
所形成的的模样看起来和墙壁上的石块很是相像,不过是没有那般的清澈透亮而已。
齐銮收回手,转身朝我走来,朗声道:“你可以进去了。”这话说的好似有些欢乐的味道。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雪白锁链,“这锁链……”
“留着。”齐銮从魄盖处拿了锁链的一端在手里把玩,倏而又放在我的手心里,锁链上的寒意瞬间释放,冷的手一阵颤抖,他低声道:“你拿着。”
“我有话要与你说。”这句话我很确定不是在跟我说,因为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方向不是在我这边。抬头看去就见到齐銮的眼睛平视着在我身边的杜亦池,浅色的眸子似有流光翻转。
他想要和杜亦池说什么话?从第一眼见到齐銮开始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好人。紧张的移了步子靠近杜亦池的身边,感受他身上熟悉和喜欢的温度才稍稍的沉了点心里的慌张。
抬头朝杜亦池看去,准确的在他的脸上看到清晰的拒绝神色。齐銮自然也看的出来那样的拒绝,却还是上前走到他的身边,微倾着身子不知道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就见到他的目中思索,随后走向我,沉声道:“我出去一趟,待会回来陪你。”
话里无不是担忧心疼,还有不得不离开的纠结与无奈。
我侧着脑袋更靠近一些他的掌心温柔,扬唇笑笑道:“好,我在这等你。你且安心去吧。”
那猩红的眸子定定看了我很久,直到齐銮先走到一处他才收回手跟了上去。
魄盖抓起我手中的锁链拉着,不悦道:“快走!”
“走就走,你凶什么凶?!”我也不悦的啐了他一口,再用力的把锁链拉扯回自己的掌心,看他目中恼火吐着舌头说道:“齐銮说这锁链给我拿着的!小心我告诉他你拿我的锁链,叫他对你不客气!”
魄盖被我说的满面愤懑之色,见我走到那所刚刚弄好的房间后又勾着唇角在门外看着我,抬着下巴问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又知道你手中的这所谓锁链是什么东西?”
他的这番模样瞧着就是个幸灾乐祸的,那欢乐笑意几乎都要冲破他的嘴角和眼眸砸向我。
我甩着手中的锁链,一脸无所谓道:“管他是什么东西,总之现在瞧起来并不怎么样。”
“水晶牢,寒凝链向来都是关押罪大恶极之人,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魄盖伸着左脚带起那扇看起来很是诡异的门,满面乐极的笑衬的唇上的水滴红艳呈着不一般的可怖,他道:“你且在里头好好享受。”
“咔。”那扇门关上后像是有什么机关被开启般的发了两声声响。
那因为‘利剑’而四处散射的条纹在这时候忽然连接起来,密密麻麻的布满这个原本是透明的房间,渐渐地有五彩光线从这墙上扫射而来,那样的光线带着极致刺人眼球的威力,眼睛在触碰到那光线的时候就已自主的闭了起来。
紧接着手中的锁链开始像之前般的散着寒气,针尖的很冷触感就扎在我的手腕表皮上,隐隐的能感觉到被刺破了一个口子,可抬手去摸的时候又什么奇怪的血液都没有冒出。
幸好这疼痛只在手腕的周边遍布,而刺目的光线也只是针对眼睛而已。
我窝在角落里,抱着两个膝盖把脑袋藏起来便就没有那所谓的刺目了,周身勉强的好受一些。
闭着眼睛藏在黑暗里不知道多久后有人敲响那所谓的水晶门,“哒哒”声很是刺耳繁杂,一点也不叫人赏心悦目,而且那样的声音不是从门上传来而是从这水晶牢的四周各个方向点上传递而来。
就好像是你的四周布满了人,而这些人同一时间对你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全面的环绕声效几乎让我耳膜就要受不住的自爆。
幸好这敲门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停下后耳朵才算是真正的清静。我刚准备抬头去看眼睛蓦地又被那夺目的光线刺到,深深的痛楚里仿佛带着辣椒的刺激意味,一阵难受和热辣灼烧。
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就在眼角不住往下滑去,不过一息就把我的脸颊洗的湿湿淋淋。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哥哥陪不了你了。”齐銮的声音在这时候居然有些动听起来,身心的折磨让我不敢再有所大的举动,只敢窝在原处,抬起半个脑袋问:“他、还好吗?”开口时候仿若有带刀的风从口中窜入,再毫不客气的划伤我的喉咙血脉。
不过才讲了四个字就感觉喉中一片铁锈,猩甜味道从喉咙传递到舌尖,只觉的张口都是件难事。
“他自然是好的。”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可怜我的缘故,这声音没再像之前般的四周传来而是定定的就在一处,“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那个好弟弟。”调笑的话里带着的并不是多少的关心意味,更多的是轻松的谈笑风生。
而这话却叫我心口一塌,有种无以言表的苦楚涌上心头,眼角的泪竟是滚得越发多了。
“你现在哭的有些早了。”他惋惜般的话更是叫人心口不爽,“我那好弟弟正在准备与狐族小姐露华清的婚事事宜,怕是这几日都没有时间来找你了,你可别怕孤单。”
“对了,小楼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你该是知道吧?那女人从很早之前就跟着他了,看起来应该会在娶了露华清不久后就把她也娶了。”话语顿了顿,再之后,颇是遗憾道:“你这么好的女子,他怕是要不了了。”
我仍旧窝在我的膝盖上,尽管眼睛里的火辣意味已经淡去很多,可那份子突然的酸涩之意还是持续的围聚而上,连着嘴巴都忍不住瘪起来。
我很相信小楼的为人,我也相信他不会喜欢别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齐銮这样的话就很想哭,特别是一想到小楼抱着别的姑娘眉开眼笑,浓情蜜语我就更受不了,一颗心像是被人扔在油锅里不断的炸干再继续炸黑。
“我今天的心情很好,你有没有想问的问题,有的话,我一一帮你解答了。”齐銮大方的话听起来还是一样的叫人厌恶恶心。
我深埋着脑袋不想搭理他。
他却不想就这样的让我好过,最初的“哒哒”声没预兆的传来,熟悉的耳膜痛感再次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耳朵里不住的击打又烧火。捂紧耳朵后不久好像有什么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
暖暖的,黏黏的。
所幸还能听得到话,没有聋的那样彻底。我听到齐銮的话;“你好好待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开始时候我以为他是骗我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走了。
周围安静的连风声都没有,如果不是能摸到自己的心跳我几乎都要怀疑我已经是个死人,而我在的地方就是一座石棺,不对,是水晶棺。
魄盖说的,说这是水晶牢。
这样好听的名字原来不是因为这牢足够好看,而是因为这牢的足够可怕。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总之在想着小楼和杜亦池的同时,眼睛里就开始酸涩起来,没多久眼睛就发酸了,一发酸就容易疲惫,一疲惫自然就会困倦。
睡着后,没有做梦,只是从抱着膝盖的坐姿变成了蜷缩躺在地上的模样而已。
醒来后忘记自己是被关起来,一睁开眼睛,那光线就刺的我的双眼火辣疼痛,立马闭上眼睛后还是痛的死去活来,仿佛比昨天那灼烧受不住的痛还要来的可怕许多。
继续蜷着身子揉着眼睛好长的时间才勉强有些舒适起来,可因为着这一遭我再也不敢睁开眼睛来,生怕这样的疼痛会越发厉害。
手腕上的冷刺疼早就麻木的感受不到,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锁链还在的话我都会以为我是个没有手的人。
我一直在等着有人来找我出去问话,只要找我出去问话我就可以喊冤,至少,让我离开这里我也是开心的,外头的自由无痛没想到是我现在最想得到的东西。
什么小楼,什么杜亦池早已在这样的疼痛折磨中沉到了心底的最深处去。
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度日如年,也不知今夕何夕。
蜷着身子打算用睡觉来排解时间后突然有“哒哒”声在四周响起,那样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声音穿的好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我的耳边里打战,而我的耳膜就是那一座城墙。
一个要攻、一个要守。
“呃……”我紧咬牙根不敢开口痛呼。
上一次开口的疼痛叫我喉咙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可怕的血腥味,我现在不想要喉咙再发痛了。
似乎因为我的隐忍让外头的人不满了,这样的‘哒哒’声渐渐的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安全停止,然后有人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你还在呢,我以为二公子早就把你抛弃了。”
露华清的声音并不难听出来,叫我难过的是这样的话也是四周环绕的就好似之前的那一阵的‘哒哒’声一般,声音围绕不久后耳边再次又液体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