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的衣服，有好闻的清香，应该是洗衣粉的味道吧。
没有女孩子们喜欢的香水味，这也是，乔依然的不同。
无论，无论她经过什么样的事情，无论她是否妄自菲薄，罗嘉乐知道，在自己的心里，她永远，都像这件格子衬衫一样，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没有理由的，他就是相信。如同，她相信他。
发动引擎，罗嘉乐该去另外一家药店了。这是他进入罗瑞工作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情了。
他一路开下去，去了一家又一家药店。媒体有在直播他的这次行程。
他何尝不想像程抑扬一样低调，从来不在媒体露脸，可惜，他做不到。
骨子里，他应当是比程抑扬更低调的人，才对。
走完最后一家药店，天也黑了，他回到车里，趴在方向盘上，觉得疲倦无比。
身上的衬衫，和清新的味道，让他觉得有些许的温暖。她和程抑扬是不一样的，她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一定。
“当当当。”有人敲车窗。
他连忙抬起头看过去，是乔依然吗？
当然不是……是周梓梦。
心底，竟然掠过了一丝失望，是自己打死也不愿意承认的失望。随即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会是她……
“怎么了？看起来很消沉。”周梓梦拉开车门坐上来，买了很多外卖。
“有点累。”罗嘉乐接过她手里的虾饺盒，“谢谢。”
“都说了，不要总和我说谢谢，听着哪里像一家人。”周梓梦撅了撅嘴巴。
“我……习惯了……”罗嘉乐咬开并在一起的筷子，吃了起来。
“嗳？你的衬衫怎么换了？”周梓梦突然发现他身上穿的衬衫不是早上出门时候穿的，然后看到随手丢在后座上的纸袋。
“哦……这个……”罗嘉乐顿了一下，“被人又是丢番茄又是丢鸡蛋的，所以换了。”
“这个衣服感觉有点小，不像是你的尺码。”做造型的周梓梦，对这些还是很敏感的。
“借的别人的。”罗嘉乐其实不是很擅长说谎，可是，从遇见了乔依然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辛苦了。”周梓梦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很是心疼。
“爸爸怎么样？”
“还比较稳定，只是不敢让他看新闻。”周梓梦答道，辞职之后，她暂时没有再工作，主要都是在医院里照顾童伯伯：“嘉乐，这一次，我们可以度过去的，对吗？”
“你担心吗？”
“嗯，有一点，我担心爸爸，担心你，并不担心别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这么辛苦，要健康。对我来说，这才最重要。”她凝望着嘉乐，有时，也希望他并不用守护这份家业，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周游世界，做闲云野鹤。
罗嘉乐放下了饭盒，把周梓梦揽进了怀里，闭上眼睛，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没事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周梓梦也闭上眼睛，享受着罗嘉乐的怀抱。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甚至曾经，就憧憬过患难夫妻的样子。
虽然真的到来时，并没有那么美好。
可是，能够成为彼此的依靠，停留在彼此的怀里，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就像，她那么执着地追求彩妆艺术，不是做化妆师，而是做彩妆艺术家，并非为了名利，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够配上，当时的他……
可是，曾经的日子，已经过去那么远了……还会再有么……
吃掉外卖，他们先去医院，看了看童父，然后就驱车回了罗嘉乐的家。
脱掉衣服，换上家居服，周梓梦拿起那件脏衣服和罗嘉乐后来换的衬衫准备去洗掉。
“放那里，我自己洗吧。”罗嘉乐阻拦道。
“没关系的，我是怕佣人洗坏了，或者我交给他们洗也可以。”周梓梦很自然地说道。
“你也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正好做点家务，可以解压。”罗嘉乐说着，就走过去，把周梓梦手里的衣服拿了过来，“你休息吧。”
周梓梦有点不解，不过也不好追究。
也许，他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罗嘉乐把衣服拿去了洗衣房，先把脏衣服泡在温水里，然后握着属于乔依然的那件衬衣，有一点出神。
你明明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为什么，我们都不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都不能做出自己诚实的选择呢。
他轻轻揉搓衬衫，真的很久，没有自己洗衣服了，都有些生疏了。
想到在屋里的周梓梦，他的心，有痛苦，有怜惜，有愧疚……乔依然，我们多可恶，因为我们的不诚实，有更多的人，要受到伤害……
只可惜，我们都不够勇敢……
他洗得很认真，挑选了有柠檬味道的洗衣粉，清清爽爽的。
洗干净之后，一点一点抖开，整平，然后，用衣架挂起来，挂在了晾衣间里，最通风，又不会被阳光曝晒到的地方。
抬起头来，看着被风吹着，轻轻摇晃，在月光下，单薄美好，就好像，是他触手不可及的乔依然一样。
罗嘉乐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来到门边的周梓梦，看到他舒心的样子，觉得有点怪怪的，那件脏衬衫还在水里泡着，这件看起来并不脏的衣服，却已经积极地洗好挂起来。
周梓梦有点不明白，但是，看到他那么轻松地笑了，自己也觉得，有了一点轻松的感觉。
她喜欢他笑起来温柔的样子，她真的很怕，因为这次的事情，他的脸上，会长久聚满乌云。
罗嘉乐一回头，发现周梓梦在门口看着他，虽然有点慌乱，似乎是怕秘密被发现，但是还是飞快掩饰了过去。
“如果干活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么你真的就是世界第一好男人了。”周梓梦上前来挽住他的手臂，“我很幸福，你呢。”
“嗯……我们睡觉去吧……你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吧。”
“嗯……”
其实，睡觉是个让周梓梦很纠结的事情。
虽然，能够枕着他的臂弯入睡，是那么幸福又甜蜜的事情。她如此贪恋他的怀抱，他的味道。
可是……他却永远只是相敬如宾地揽着她睡着，从来没有一点点越礼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周梓梦总是觉得有些失落。
虽然，她明明应该庆幸，他是那么好的男人。
就像今天一样，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说了句好梦，就怀抱着她，如常入睡了。
可是周梓梦却比能睡着。千思万绪，无从说起。
看着月光下，他入睡后依旧好看的脸庞，说不出的失落和酸楚。
算了，自己在纠结什么呢。她用双臂，环住他的腰，紧紧酱脸贴在他的胸膛，努力，睡着了。
……
而此时，乔依然正在自己的小阁楼里，调试着黑客软件。
在与罗嘉乐分开之后，她已经用最快速度，把这些硬件组装好，然后开始写程序，测试软件。她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快。
时间拖久了，被发现的危险就越大。
不过，就算被发现她在做一些黑客相关的东西，她也已经想好了说辞，那就是，潜入竞争对手的系统，为了默默帮助程抑扬，给他惊喜。
真是厚颜无耻啊乔依然，她在心里冷冷地咒骂着自己。
有家里的那台电脑，她就可以掌握进入程氏集团资料库的途径，乔依然，千万，要把握好……
折腾得差不多，她才把电脑收好，放回床下离开。
经过早晨闹事的药店，见营业员们还在擦洗被泼了油漆的玻璃窗，撕掉周围墙壁上贴的标语种种。
乔依然不禁笑了，这个药店，对她来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记忆。
或者说，是独家记忆。
……
回到家，程抑扬还没有回来，依然只有佳薇在屋里，一般晚上的时间，帮佣们都不会在屋里走动，大概是程抑扬嫌弃他们不养眼吧。
佳薇在弹钢琴，还是伽利略的曲子，如泣如诉，更悲伤一点。
不过挺反常的是，电视竟然开着。通常，这个家里的电视是不怎么打开的。
佳薇停下了正在弹钢琴的手，似乎看出了乔依然的疑惑，笑了笑：“一到傍晚，你们都不在，感觉真的挺寂寞的。可能是以前，这个家里太热闹了，周围总有人吵吵闹闹的，虽然也烦，但是，现在，反而很怀念那些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姑娘。”
“要不，把她们都叫回来吧……”
佳薇摇摇头：“让她们走，是好事……每个姑娘，都希望被程少看中，可是，不能修成正果，是耽误了自己……”
佳薇这样一说，乔依然的心蓦地一紧，修成正果……耽误自己……
在她看来，自己恐怕也是这样吧……最终，自己也是会被惋惜，被可怜的，那一个吧……
“千万别误会……”佳薇又笑了：“我看的出来，程少很喜欢你，虽然我也很想知道原因，但是可能，爱情，就是没有原因的吧……”
爱情？……
乔依然沉默了……
佳薇也说爱情，小林也说爱情，为什么别人都来告诉她，他是爱你的，他喜欢你，他对你不同，你也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