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台下,她在小提琴曲里莫名哭泣,可是,却依然无法看到假面背后那一张脸。
也许他有残疾吧?也许他长的很丑?可是,为什么,他默默地,就从音乐的世界消失了呢……
“在想什么?”程抑扬见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搜索什么。
“哦,没什么。说起英国来,突然觉得好熟悉。”乔依然笑了起来:“你说我应该以前是出国过的吧,不然我外语怎么会那么好。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全世界都可能去过呢?”
“也许吧。”程抑扬冷淡地答道。
她当然去过。并且都是做为富家千金的奢华旅行。
他在乔家的时候,也常常看见各种各样的外教出入宅邸,也偷偷看过,乔依然每天的日程排满了各种各样的训练,体育的,技能的,各种各样。
唯独一次,他看见她躲在后花园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蹲下来,使劲哭泣。
他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哭,可是既心痛,又气愤。
也许,这真的,就是孽缘吧。
“能够想象自己的过去,假装自己有很美好的从前,其实,也很幸福。”乔依然低着头说道。
假装,自己现在已经假装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累。
程抑扬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你没有过去,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我的女人。”
乔依然默不作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去到英国之后能够调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先积攒点力气吧。
程抑扬的车是开往了专供私人飞机起飞的南城机场。
这次的飞机,比上次接乔依然回来的要大得多,看到运送进去的行礼就知道程抑扬这次应该是带了很多人出去。
乔依然下了车,还在磨磨蹭蹭地左右环顾。
其实原来父亲不是奢侈铺张的人,每次带她出国,也都是坐普通的航班,并且从来不坐头等舱。
他说你要做一个普通人,才能知道普通人需要什么,才知道要卖给他们什么,也才知道,钱是用来赚,不是用来挥霍的。
这样一对比,父亲倒真的很像个守财奴。
第一次,在那场灾难之后,她想起家人,竟然可以笑一点点出来了。
“又磨蹭什么,走。”程抑扬见她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伸手抓住她细弱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把她拉上了飞机。
“程少好。”
“程少好久不见。”
“……”
竟然还有空姐!
画着精致的彩妆,六个空姐整齐地鞠躬问好,一路目送程抑扬把不知所措的乔依然拉进了自己的专属包厢。
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去享受的吗?
这种私人飞机还要专业空姐,程抑扬的居心,不言自明。乔依然脸上就写着,我都知道这几个字。
进了包厢,竟然有酒架,躺椅基本等于床,精致的小茶几和用来固定杯子的特制装置,乔依然觉得自己的认知又被挑战了一下。
他到底是有多少家底儿,可以这样挥霍不尽。
乔依然贴着床边的躺椅坐下来,程抑扬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们来系安全带。”空姐敲门了。
程抑扬按了一下座椅边的按钮,舱门打开了。
两名空姐走进来,一个是帮乔依然很快扣好了安全带,乔依然直想说,我自己有手,一个动作而与,至于吗。
再看程抑扬那边,只见完全就是腻味人的慢动作啊。
空姐俯身下去,看起来至少是Ecup的前胸若有若无地贴在程抑扬的胸前,脸颊也几乎挨在程抑扬的唇边。
她拉过两边的安全带,修长的双手几乎贴着程抑扬的身体滑到腹部,而后轻轻一扣,才依依不舍地抬起身子来。
并且,还不忘冲程抑扬抛了个媚眼。
程抑扬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也冲她眨了眨眼睛,便低下头去看资料了。
空姐似乎很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乔依然干脆把头扭到窗外眼不见为净。
“你干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程抑扬挑起眉毛,问她。
“没有啊,我只是不想当电灯泡而已。带着我,影响你旅途上的美好享受了吧?”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程抑扬笑着把资料扔给她,“给我说一遍。”
资料正好砸在她怀里,乔依然无奈地抱起来,看了一下,又放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程抑扬点点头,按下了按钮。
他是有多没有安全感,一定要把控制键统统围绕在自己身边。真是不知道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
当然,这话问出来,他很有可能把自己从窗户丢出去,所以乔依然忍了,走了出去。
大致望了一眼整个机舱,一半以上看起来都是保镖,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并且还有看起来很像样子的专家。
估计是医药方面的教授学者之类。
看来,程抑扬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哦不,应该说,是整个程氏这一次,是认真在玩这个游戏。
收回目光,包厢前方就是洗手间,乔依然走过去,门并没有关严,她刚想走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低低的絮语,甚至还有点微微的喘息。
乔依然连忙停驻了脚步。
“你知道我有多不喜欢看你伺候程少么?”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放心啦,什么也不会发生啊,我是你的人啊,我们都是为程少工作的,谁让我是空姐呢,天生就是要伺候人的。”
“我知道……只是……看到你围着别的男人转,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是你的,吻我,快吻我嘛,不然你有十几个小时吻不到我哦。”
乔依然连忙闪身躲在了一边,正是刚刚那个对程抑扬黏黏腻腻的空姐,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个空少了。
正愣神,洗手间的门突然被碰地一声关紧了。
因为乔依然是贴着洗手间的隔板,所以清清楚楚地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缠的喘息。
看来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了,乔依然只能穿过整个机舱,去后部的洗手间了。
“怎么这么久?”程抑扬放她进来时一脸不满。
“迷路了。”乔依然说着坐下来,又把安全带扣好。
“迷路?!”程抑扬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了,“是你智商不够还是我智商不够?”
乔依然不接话,拿起那些资料,一本正经地:“这份资料是来自德国,是关于世界最先进的药品尖端和市场占有率……”
乔依然不断地说着,也不时抬头看一下程抑扬。
她以为他会心不在焉,或者干脆睡着了事,但是……他竟然很认真地在听,并且面部不时有细微变换的表情透露出他其实正在思考,并且是仔细思考。
而且,还不是地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什么。
可能连乔依然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幅认真的样子,乔依然的心情,好像,嗯,好多了。
飞机就是在这时,不知不觉起飞了。
她真的,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过这么远途的飞机了,真的是,恍如隔世。
当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时,空姐再度到来。
乔依然抬头看了她一眼,linda,看来应该这些空姐的领队。
只见她一脸温柔的笑,对着程少说:“程少和乔小姐可以点餐了。我帮你们开红酒。”
程抑扬看了看乔依然,“选一瓶吧。”
乔依然头也没抬,“第五瓶。”
程抑扬点了点头,于是linda就取下了酒架上的第五瓶酒,打开之后,弯下腰给他们倒上。
若有若无地在程抑扬面前摇晃着自己胸前的柔软,并且尽可能地将身子贴近程抑扬。
如果是曾经的苏可人坐在这里,她恐怕是不敢吧。
就算程抑扬诏告天下自己不是他养的来路不明的野花,而是正正经经他的女人,那又怎么样,没有背景,谁都不拿你当回事儿,说不定因此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做程抑扬的女人吧。
乔依然拿起酒,兀自喝了一口。又把目光放回了自己怀里的资料上。
Linda还在依依不舍,恨不能脸上开出一朵花来的样子。
偏偏程抑扬就是很买账,并且完全是一副充满魅力的绅士的样子,对别的女人温柔,对自己冷酷,看来就是程抑扬做男人的原则。
终于,Linda拿着点好的菜单,目光一直跟程抑扬缠绕流连许久,又开着很多无伤大雅的玩笑,调笑许久,才舍得出去了。
不过,演艺圈也混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女生乔依然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胃里偏偏涌起了一阵阵的不舒服,眼睛也跟着一起不舒服。
“继续说。”程抑扬端起了酒杯。
乔依然收回思绪,继续给他讲那些文件。
真的是非常详细又机密的文件,看来这个文件,乔依然也几乎掌握了最真实的医药行业的全球状况。
难怪程抑扬找不到合适的翻译甚至要自己来。
对程氏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商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