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刚刚乔依然说的那番话，以及完全无视他的妩媚的转身，顺理成章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又那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就是这一系列动作，让他的心，怦然一动，那么清楚的，空出了一个节拍来。
乔依然却完全是如履平地一般，把程抑扬的双腿只是当作座垫，完全旁若无人地开始飞快地下笔。
程抑扬半天才缓过神来，从背后轻轻圈住了乔依然的腰肢，越过她刚刚出浴的芳香身体，看到她下笔如飞的样子。
有时候，一个人的才华，反而比一个人的记忆更牢固。
是因为在记忆清除的时候，本能地趋向选择好的，剔除掉想忘记的吗？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乔依然一直在奋笔疾书，程抑扬也一直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程抑扬突然发出了“嘶——”的一声。
乔依然顿住了笔，回过头来，一脸被打扰到了的愠怒样子，“干嘛啊你？”
程抑扬一愣，一时没法应对乔依然突然的强势，“那个……那个……我腿要截肢了，如果你再坐下去。”
“哦，哦……”乔依然赶紧跳了起来。
程抑扬这才觉得舒服得多。
或者，不仅仅是腿麻，可能还有那种，做不到，坐怀不乱的痛苦。
“你走吧，我帮你弄完。”
“……”
“去睡觉吧，明天保证给你弄好。”乔依然一本正经的。
就好像是过去联考的时候，她兴致勃勃答题的样子，此刻，那种神情，又出现了她的脸上。
还是这么臭屁还逞强。
程抑扬活动了一下双腿，站了起来，乔依然立刻就从他身子前面钻过去，在他的老板椅上大摇大摆坐下了。
程抑扬有点无奈，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双手在空中握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乔依然。
“你快去睡觉啊，我不喜欢被打扰，德语，俄语都是很变态的语言好吗？”乔依然抬起头来看他。
“我说……”程抑扬弯下腰，朝她靠近过去。
可是乔依然直接抬起手来，堵住了他炙热的双唇，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刚刚自己坐在他的双腿上时候，他身体上的反应与变化，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把他生生推了回去：“你刚刚那份俄语文件上说后天在英国的会议要用到这些，你要是不想飞机上还被它们困扰，就去睡觉。”
程抑扬扬了扬眉毛，无奈地点了点头，一副，今天我就先忍着你，看你能整出什么来的神情，直起了身子。
乔依然显然是一脸自信，程抑扬真想和她说，你是不是太久没有机会来展示自己这些所谓的才华了，于是，他只是说了句，“乔依然，谢谢我吧。”
“谢谢你？”乔依然不解。
“嗯，谢谢我。”程抑扬理所当然的样子，“快点说。”
“神经病。”乔依然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该谢谢我吧。”
“如果你不说，就不要怪我先办正事了。”程抑扬说着又往前靠近了一步。
乔依然连忙喊道：“谢谢你，谢谢你行了吗？”
程抑扬这才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倒着，退出了房间去。
在带上门的一刻，心情却有点莫名其妙的好，甚至莫名其妙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他走到楼下，一直走到佳薇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便推开了。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佳薇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连忙合上电脑，跳起来，“程少你怎么？”
程抑扬不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被合起来的电脑，“真是没有见过你惊慌的样子，很新鲜。”
佳薇的脸微微红了，“我……我在和我喜欢的人告白……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派人去教训他？”程抑扬玩笑道。
佳薇连忙摇头：“算了，不能勉强。肉麻的话差点被你看去。”
“你太小看我的段位了。”程抑扬耸了耸肩：“给乔依然煮点咖啡，多放点牛奶，她在我工作间，处理一点东西。还有点心也弄一些。”
“嗯，好。”
虽然佳薇心里也有疑惑，这么晚了处理工作，竟然，还进入了程抑扬一向不让人随便出入的工作间，但是，她毕竟是专业的管家，所以，只是服从，不会多问。
程抑扬满意地离开了，佳薇便匆忙去准备了。
当她端着点心和咖啡，推开并没有紧闭的工作室门时，觉得灯光下伏案工作的乔依然，虽然穿着那么薄薄的蕾丝睡衣，遮不住美好的身体与慵懒的美，可是，分明就是个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再当她把东西端过去，放在桌子上，并且看到乔依然竟然是连辞典都不用借助，飞快地在翻译一大堆不同语言的资料时，更是暗暗吃惊。
没有办法，她真的是对乔依然这个女孩子越来越好奇了。
她越来越不愿意相信，她真的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孤儿，真的只是个才华出众的普通人。
更不相信，她这样的女孩子，会为了钱，为了地位，缠上程抑扬的身。
“依然，这是程少让我帮你准备的。”佳薇说道。
“哦，谢谢你。”乔依然抬头对她微笑，而后继续埋头工作。
那种专业的样子，让佳薇不禁问道：“这些语言，你全都懂？”
“我应该是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好学生吧，真的很好学，只是，没有程抑扬这样的好出身。”乔依然埋着头说道。
佳薇只是跟着笑了笑，突然间，她觉得乔依然这些话说得很刻意，仿佛刻意在弱化自己的能力，在强调些什么，又遮掩些什么。
是自己太敏感了吧，佳薇一时也有点矛盾，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这些都是你自学的？”
“嗯，其实学了拉丁语，你会发现这个语系都差不多的，不过，也有语言天赋这一说啦。”乔依然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要是也有这种天赋就好了。”佳薇又看了一下她正在翻译的文件，“很重要吧？”
“嗯，后天就要在英国用到，还蛮紧的。”乔依然咬了一下笔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先出去了。”佳薇说着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
次日清晨，程抑扬再推开工作间的门，发现在阳光笼罩下，乔依然就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说你逞强。
程抑扬轻手轻脚走过去，却赫然发现所有的材料都已经翻译整理完毕，分了两堆，各自放在一边。
他的心，还是震颤了一下。
可惜了乔依然，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所以你的才华，竟然最后，要被仇人所用。
他绕过桌子去，弯下腰，一手抄过她的腿弯，一手拖住她的后背，猛然将她横抱了起来。
乔依然一下惊醒过来，见自己已经被程抑扬抱在怀里了。
“你要做什么？”乔依然半清醒半不清醒地问道。
“做什么？你很想我做什么吗？”程抑扬稍稍将她抱紧了一点，踢开工作室的门。
乔依然身上一紧，好像信以为真。
程抑扬有点无语，“睡觉。”
“可是我还没给你讲一遍那些东西呢。”乔依然倒是表现出很敬业的样子。
“不用了，飞机上有的时间讲。”程抑扬目不斜视。
“飞机上？”乔依然一时没有明白，揉着惺忪的，泛红的睡眼问着。
可是问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英国？！”
“这次要去的时间比较长，都是因为你，让我对洋妞竟然毫无反应了，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在异国的寂寞？”程抑扬贴在她的耳边，双唇若即若离地说道。
乔依然瑟缩了一下脖子：“你是觉得带三个语种的翻译和专家太麻烦了吧。”
程抑扬猛地把她撂倒床上，“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有点情调！”
没错，什么时候，能像昨天晚上一样，妖娆妩媚的样子，让自己欲罢不能，却又不能靠近。
乔依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靠着垫子，而佳薇正在给自己换衣服。
乔依然吓了一跳，“好像出殡似的。”
“呸呸呸。”佳薇嗔她一眼，“行礼都已经收拾好先拿走了，程少一会儿来接你，直接去机场。”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乔依然梳洗打扮完毕，程抑扬的电话就来了。
“有空的话多玩一玩，不要总是忙工作。”佳薇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车，对她挥挥手。
眼看车越开越远，有半个月的空档期。这个家里，没有主人。
佳薇转过身，仔细地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那栋别墅，表情由刚刚温和的笑容，变得有一点，无常的复杂。
……
乔依然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虽然还有点疲惫。
上一次去英国，还是七年前，和父亲一起，因为一个世界性的金融会议。
那一次，正好有伽利略的演奏会，所以她才会去。
其实父亲不太喜欢自己热爱音乐，说音乐会让人心软，会让人感情用事，但是，她还是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