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之美,说简单点就是杀戳,又一次,人们感觉到了陈烈身上那一股浓烈的凶煞之气。
“你,身为钦天监,却不为国为民,反滋生谣言,置旁人于死地,乃是大罪一桩。谄媚太子,迷惑陛下,更是死路一条。”
说着,那钦天监的眼珠子都快被抖落了下来。
“你黑白不分,颠倒是非!”那钦天监虽是惶恐愤愤咬牙。他相信这件事既然是林思城一手操作,那么林思城必然就会全力保下他,因为自己要自己一落网,林思城也别想讨到好处。
林思城只是望了一眼钦天监,随后就无力的闭上了双眼。林思城和钦天监确实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错,可是钦天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个时候林思城已经自身难保,而陈烈,也完全没有要和皇室决裂的意思。
现在是陈王府给皇室台阶下,是皇室该向陈王府妥协,所谓的代价,也将由皇室来支付。
“惠文素来都是黑白分明,只是今日却是不懂黑白是何物,既然方才殿下所言,这南朝天下所谓黑白是有陛下做主,那如今惠文便都打恳请陛下告诉惠文,何为黑白,何又为是非。”
安静了许久的何于飞似乎是又一次的蓄势待发,陈烈方才的所言对皇帝来说就是一场风雪,那么何于飞此时的三言两语就是摧心化骨的漫天霜华。
放权是皇帝种下的因,那这最后结出来的果实,自然也是要由皇帝来采撷。
这种刚给一个台阶又把台阶抽掉的行为,让皇帝羞愤万千。他是皇帝,虽然眼前的他受制于陈烈不假,可是他还没有无能到让一个女子来告诉自己什么叫黑,什么叫做白,、
眼前两人,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咄咄逼人,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一对,却貌合神离的凑到了一起,当真是天下间唯一的一朵奇葩。
“所谓黑白,就是铁证如山和无凭无据的区别。钦天监指惠文为祸国妖星,手持的乃是真凭实据,可陈王所指钦天监的不仁不义却只是片面之词。片面之词,何以服众?”
皇帝这个时候仍旧据理力争,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给人送了一种温暖,只是这样的一场徒劳的意义并不大,陈烈既然铁了心想让钦天监死,那皇帝始终还是要在自己和臣子面前选择一个。
皇帝的最后选择,是毋庸置疑的,可皇帝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岂能任由旁人将自己手底下的人仁义的杀戳?
只不过呢,这种要脸要皮的,要是遇上了没脸没皮的,那可真的就是像秀才遇上兵那样有理说不清了。
“你拦不住我,凡是欲图伤害于飞的人,都得死,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动她分毫。”陈烈一边慨然的说道,一边又伸手禁锢住怀中的人。
他曾今为何于飞的处境设身处地的去想过,他想过比眼前更好的结果,也想过比眼前更坏的结果,可是当他看到眼前何于飞的处境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好坏之分,只要她受到了伤害,不论多少,对陈烈来说,就是最坏的结果。
他的心很痛,正是因为他不在何于飞的身边,才会让何于飞受到这么多的逼迫,能如此直视百官,傲立雄殿之上,在自古以来,没有那个女子能做到,而何于飞做到了,陈烈更清楚,她这一次真的是为了自己。
或许在凉国皇宫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时候,她心中也是这么坚定的吧?
“你!”皇帝闻言再次气上心头:“你难道要为了她弑君么?”说完这句话,皇帝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一切到底有多失败,这些话他很早就像说了,早在陈烈第一次为了这个女人开始忤逆自己的时候i就想说了,可是皇帝一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适才一直容忍到了今天,直到今天陈烈对自己挥刀相向。
皇帝对上陈烈的眼睛,看到了陈烈眼中的坚定不移,这便是他的答案。陈烈不是狠不下心来,而是因为现在他还没有走到哪一步的必要,他给自己台阶下,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挥刀断何于飞的生路。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众人回身一看,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对于陈烈来说,这是第一次看到何秀知,可是对于盛庭欢他们来说,是全然的不会太陌生的。
“陛下,秀知有证据指证我姐姐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声音很稚嫩,可让何于飞听了,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信任。
自己这就算是功成身退了吧?何于飞心中暗暗的这样子以为。
这一次,不等皇帝发问,那何秀知先发制人,将身后的一个太监甩到了皇帝的面前,于此同时从人群之后走出来的,还有一人,那人当然就是林思筠。
林思筠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陈烈,一时间内心也是非常的陈乱,站在自己光和热的角度上来说,陈列没有死,她是应该为何于飞高兴的,可是站在皇室公主的身上,她又觉得这是一场耻辱,她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若是站在何于飞的这一边,自己便是吃里爬外,可要是对何于飞置之不顾,那又是忘恩负义。
天使于魔鬼只见的抉择,让他在自己的心底里挣扎不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皇帝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思筠,心里显然是很不愉快的,难不成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对自己吃里爬外了?教子无方,教女亦然无方,若真的将这些传出去,自己这皇帝怕也是没脸当下去了。
幼子忤逆,长子无能,幼女胳膊肘往外拐,还有一个半道子的还对自己刀剑相向。
想到这里,皇帝眼底流漏出了从未有过的悲伤。
似乎,正是皇帝的这一面不悦,彻底的让林思筠做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这些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亲人,可是这些人却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存在,自己在他们的严重不过来时一只可有可无的蝼蚁,在自己跌入深渊的时候,自己的兄长可以对自己冷面相向,自己的父皇也对自己厌恶至极。青灯古佛了此一生,这就是这些所谓的亲人给自己指的一条名路,要知道,自己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年华啊。
何于飞尚且会对自己感到惋惜,自己的这些亲人,又是于心何忍?虽然何于飞现在是皇室的敌人,可何于飞却是真正把她当作朋友看待的人,何于飞对自己从来没有利用之心,所以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朋友,交的值。
深吸了一口气,林思筠开口道:“父皇,方才儿臣与何家公子路过镜心殿之时,恰见到这狗奴才正对着宫殿外面泼火油,纵火焚烧宫殿,且被儿臣发现之后,还欲图纵火,烧杀儿臣,幸得何家公子相救,儿臣方才死于非命。”
林思筠平淡无奇的一番言论,在皇帝的耳中竟然是这般的致命。既然宫殿是被人刻意纵火的事情被抖落了出来,那这不就是明摆着何于飞这是被人刻意冤枉的么?这件事在这个时候被抖得水落石出,想要陈烈就此罢休,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开始审视那个太监。纵火焚烧宫殿,还敢对一个公主下死手,这是何等的熊心豹子胆?要说这身后没人撑腰,何于飞可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可是何于飞又觉得很好笑,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皇帝一手操作的话,那皇帝还真就是不计代价了,竟然连自己的皇宫都下的去手。
只是,是个聪明人都会知道,这不可能。就算皇帝眼中容不得自己,也不会忌惮到这个地步。而能做出这种蠢事的人,也只能是林思城或者是赵贵妃或是赵家。
显然,听到这些消息的皇帝也是勃然一怒,上前就给了那个太监一脚,道:“到底是何人让你这样做,速速给朕如实招来!”
可是皇帝的话刚说完,那人也就死了。
皇帝这是故意下的死手,为了帮林思城遮丑,皇帝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一个太监下死手。
皇帝是要保住林思城的。
眼看着唯一的突破口被灭口,陈烈倒也没有遗憾,反是转身去看那个钦天监。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自然有我的过墙梯。只要是伤害过何于飞的人,都得付出代价,将这些人,逐一铲除之。
一个小太监便想让何于飞受过的苦翻页,。想都别想。
“既然纵火是刻意,那你的话我自然是一个都不能信了。”说完松开了何于飞,一个疾风之势掐住了那钦天监的脖子。
“陈烈,你敢!”
来不及阻拦,那陈烈已经从那个端着盘子的太监的手上就爱那个鸩酒和白绫取了过来,吗钦天监一句话说不出来,便被整壶的鸩酒堵住了喉咙,随之只听一声破空,那白绫悬勒住了脖子,紧接着就被陈烈挂在了大殿的房梁之上。
钦天监死相,是渗人的。
所有人看着陈烈,瑟瑟发抖,他竟是当着皇帝的面,把朝廷命官杀了。可是又不得不承认,所有人都被这一股凶煞之气震住了。
此时只听陈烈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做如是说。”
耳边的声音刚落下,何于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抱起,只感觉那人大步流星,带着自己穿越了如潮人海。
身后,一片死水一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