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白兰儿找上何娜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发现她已然连夜离开了。
留下后患,这并不是白兰儿的作风,只是竹子明日就要去游学了,这是四大书院的大事,耽误不得。
白兰儿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对于品竹嘱咐道:“竹子,在外头你得多注意安全,你肠胃不好,别乱吃东西,免得吃坏了肚子,李太医给的药丸我都给你装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用不上。”
说着,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
于品竹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好了,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不要担心,好好待在家里绣嫁衣,我回来会检查的。”
白兰儿瞪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于品竹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语气里满是不舍,“真不想离开你,要是能一直和你一起就好了。”
说到这儿,白兰儿也有些惆怅,“我也是。”
气氛有一瞬间的低落。
半晌之后,白兰儿甩了甩头,“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好好在外面讲学,我好好在家里准备嫁衣。”嘴角轻抿,接着说道,“家里的事我都会照顾好的,你安心。”
“嗯。”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于品竹也是好不容易抽了时间才能陪她一会儿。
离别总是匆匆而至,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依旧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难过来。
直到马车到了转角,再也看不见她的时候,于品竹才终于收回了视线,深深叹了口气。
“这才刚走,就又想了?”杜长瑞笑着调侃道。
于品竹斜睨了他一眼,“怎么说呢,就算是跟你解释了也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杜长瑞:“……”扎心了。
翻了个白眼,杜长瑞舒服地靠在马车上,“难道小于夫子不知道越是显摆就越是容易出事吗?唔,对了,这叫做乐极生悲。”
于品竹的眼神骤然间锐利起来,语气中满是危险,“我想,在我尝到了乐极生悲的时候,你恐怕得先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了。”
杜长瑞伸展的腿下意识地收了回来,脊背挺直,默默咽了口唾沫,话说,小于夫子不是只是一个文人吗?为什么这有的时候气势比他爹还厉害啊。
脸上挂起了一个不大明显的谄媚的笑,“嘿嘿,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啊,这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既然你快乐,就该分享出来,这样的话世界就会更美好了。”才怪。
于品竹不再理会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没人陪他说话了,杜长瑞也觉得有些无聊,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跟林继那小子坐一个马车好了,虽然聒噪了一些,但也好过现在这般沉闷的气氛,算了,他也睡上会儿吧。
马车缓缓走在路上,突然间停了下来,于品竹反应迅速地找东西扶住,这才没有摔倒,而杜长瑞就比较惨了,整个人弹了起来,头撞到车顶上,哀嚎一声,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埋怨地看着于品竹,“于夫子,你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一些吧。”
于品竹没理他,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见他出来,车夫回到道:“刚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倒在咱们马车前面,好像是晕倒了。”
晕倒了?于品竹眉头微皱,一边下马车,一边问道:“可是被撞伤了?”
车夫要饿了摇头,“还真不是,咱们的马车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于品竹看了眼,也是。
方才走到那人身边,便被浓重的血腥味给刺激得一阵难受,于品竹捂住口鼻,这时杜长瑞也跟了上来,看了一眼便跑到一旁抱着树干呕了。
林继冷嗤一声,满是不屑道:“怂。”
杜长瑞这会儿却是一点儿跟他抬杠的力气都没有,觉得无趣,林继冷哼一声,走到于品竹身边,见他似乎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看吧。”说着,于品竹让开了位置。
林继奇怪地看过去,顿时也是怔住了,“这,怎么会是杜将军?”
是了,此人正是杜越。
“先别问了,赶紧将他抬上马车,找附近的镇子停下来,找个大夫看看。”
“好。”林继点了点头,二人一起将他给抬到了车上,好在他们为了讲学,走的都是大路,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镇子。
方才在车上的时候,见他伤得实在是重,担心他熬不到看大夫,于品竹便喂了一颗药给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小白的未卜先知。
林继看了他手上的瓷瓶好几眼,目光炙热到于品竹都不好假装没有看到了。
“有问题?”
林继问道:“可以让我看看这个药吗?”
于品竹毫不犹豫将瓶子递给了他。
林继打开闻了一口,然后脸色就不是很好了,咬牙切齿道:“这死老头,之前我问他要了多少次都不给我,说什么没研究出来,还不就是抠门。”说着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你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从那老头手里拿到药,还是这么好的。”
于品竹将落在前面的头发撩到后面去,“也没什么,就是帮他外孙找个媳妇而已。”
林继:“……”我去,这臭不要脸的,姚冷梅遇到他们两个朋友,也是挺倒霉的。
“姚夫子知道你们就这么把她给卖了吗?”
于品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没搞定钱小婧那丫头,毕竟智商摆在这儿,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继一噎,皮笑肉不笑道:“那也总好过你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吧,这效率可是够低的,看来你这智商还真是挺让人着急的。”
“呵呵,那又怎么样,明年我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你,呵。”
林继敢保证,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很想打人了,这人实在是太欠揍了有木有。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于品竹开口道:“我以为你只是没有那么聪明,但是没想到你连什么叫做尊师重道都不知道。”
林继这下子是真的无语了,“你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一些吧,打击学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个夫子啊,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于品竹淡淡道:“哦,我这一天忙碌的事情挺多的,有时候难免会记性差上一些,唉,毕竟我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只用想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就好了,其余的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真是让人羡慕啊。”
林继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愿意再跟他说话了,实在是气人,明里暗里挤兑他就是一个靠家里的软蛋。
话说兰儿能看上他,大约眼神不大好使吧。
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医馆,将杜越抬进去,二人才勉强放下方才的芥蒂。
看着大夫给杜越扎针,林继靠在门上,问道:“你说,是谁将他伤得这么重的?”
于品竹的脸色也是有几分凝重,“之前听小白说,边疆动乱,杜将军被派到那里,想来,是那里出什么事了。”
至于具体是出什么事,他现在还不好说,但看他现在这伤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他最担心的是,内部出现什么事。
杜越的能力是众所周知的,虽然因为现在皇上重文轻武,可是杜家世代为将,现在国家能这么安定,也多亏了有他,他的能力可见一斑。
我朝兵将的作战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对付那些戎族还是足够的,若是在战场上受伤,那也因该是被军医治疗,而不是一个人来到此处,晕死过去。
看了眼林继,目光中有些担忧。
此时,静下心来,林继的理智也回来了许多,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脸色霎时间就不是很好了。
最重要的是……
“我爹我去了边疆。”他声音低沉道。
于品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然杜越已经是现在这样了,只怕林老将军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也别想太多了,会没事儿。”这话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但此时林继需要的就是有一个人来告诉他没事,便能宽慰许多。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着杜越醒过来,然后问清楚事情了。
只是,杜越伤势过重,即便是有李太医的药丸,保住了性命,但毕竟失血过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醒过来的。
尤其是到了夜间竟然还发起热来,于品竹和林继照顾了他一晚上,到了天微亮的时候才终于退了下去。
如此反复两三日,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他可算是醒过来了。
方才睁开眼睛,看见林继,杜越便是一个激动,“林……”
林继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白,血色退了个干净。
于品竹皱眉,给杜越顺了口气,道:“林将军怎么了?”
杜越微微喘了口气,终于将完整的话说了出来,“军中出了叛徒,计划泄露,我与林将军走散了。”
于品竹与林继的心沉了下去。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