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姐怎么样了?”白兰儿焦急地问道。
李太医看了她一眼,故意板下脸来,“怎么,难道在你眼中老夫就是个庸医吗?”
听他这么说,白兰儿便放心许多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给他捶着背,道:“这哪儿能啊,您在我心中啊,那就是华佗转世,当代圣手,无人能及哪。”
李太医被她给逗笑了,“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白兰儿嘻嘻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李太医摆了摆手,指着姚冷梅问道:“对了,这位姑娘是……”
“哦,你说梅姐姐啊,她是望梅书院院长的千金,我的好姐妹。”顿了一下,才眨着眼睛,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也是你外孙的心上人。”
李太医眼睛一亮,“当真?”
白兰儿耸肩,“那是自然,算他眼光不错。”
李太医看着姚冷梅,满意地点了点头,忽而想起一件事来,问道:“那她可是嫁人了?”
白兰儿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之后,李太医也是叹气,看着姚冷梅的眼神满是怜惜,“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他是个医者,仁善是摆在第一位的,便是在战场上,遇到受伤的敌军,也是会出手医治的,更何况是面的这个一个善良的好姑娘,自然不会因为她嫁过人便会对她有所微词,反而心中怜惜更重。
“照你这么说来,我那外孙已经对姚姑娘表明心意,但人家没答应?”
“是啊,梅姐姐刚刚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此时自然是没有心情理会那些的,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我相信,只要宁子桦是真心喜欢梅姐姐的,等个三年五年的,梅姐姐肯定会心动的。”
“三年五年?”李太医算了一下三年之后自己多大了,然后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不行,太晚了,我都等不及要抱曾外孙了,兰丫头,你可是姚姑娘的好姐妹,可要好好帮我外孙说说话啊,你不知道,我那外孙就是个木头,要靠他自己,老头子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此事就拜托给你了。”
“嗯……”白兰儿显得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毕竟这是梅姐姐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大好插手的吧。”
李太医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来,“给你,这是老夫新研究出来的药,包治百病,危难关头可以救命的。”
白兰儿打开闻了一下,淡淡的药香味从里面散发出来,带着雪莲的清香,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得通体舒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盖子盖上,递给于品竹,让他收好。
“好,那我就试试吧,不过,要是没有效果的话你可不能赖我。”
这丫头,怎么拿了好处还不好好办事儿啊,李太医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己的药,那可是他研究了好几年才制作出来的呀,要是拿到外头卖,万金都不为过啊。
大外孙啊,外公为了你可是牺牲了不少啊,你可要好好努力娶上媳妇啊。
“对了,干娘她还好吗?”白兰儿问道。
“好,都好,来之前,娘娘还让我转告您,明年去了京城可一定要好好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她甚是想念你啊。”
“我也很想干娘,可是这儿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等我去了京城,一定会好好陪陪她的。”
知道皇后娘娘没事,白兰儿也就松了一大口气,干娘对她不错,她自然是也很在意她的。
聊了会儿姚冷梅的病情,将注意事项一一记了下来。
“兰儿……”床上之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来。
白兰儿眼睛一亮,赶忙扑倒床边,握住她的手,激动道:“梅姐姐,你醒了。”
姚冷梅虚弱地点了点头,撑着床想坐起来,白兰儿赶忙扶着她,将枕头立起来,让她靠在上面。
“这位是……”姚冷梅看着李太医问道。
“这是宫中太医院的院判,是宁子桦请他过来的。”
宁子桦,姚冷梅微微恍惚了一下,隐约也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了。
对着李太医轻轻点了点头,“李太医您好,晚辈身子不好,失礼了。”
李太医摸着胡子笑了笑,“无须客气。”方才看这姑娘变很是亲切,这会儿醒来更是觉得面善,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李太医心中对她越发满意了。
就在姚冷梅因为他看外孙媳妇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的时候,宁子桦端着药进来了。
“来,小心烫。”宁子桦蹲在床边,吹了吹,才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白兰儿很有眼力劲儿地给他让开位置,捂着嘴偷笑。
姚冷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想将碗拿过来,只是这会儿实在是提不起力气来,方才抬起一点儿便无力地落了下去。
见状,宁子桦心中也知道她是想避嫌的,不免有些忐忑,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话还没出口,便被李太医给打断了。
见他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李太医赶忙说道:“那个兰儿呀,皇后娘娘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你随我去看看吧,于公子也跟着一块儿来吧。”
白兰儿自然是点头的,三人便一同出去了,一时间,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姚冷梅垂眸不语。
宁子桦将勺子递到她嘴边,有些紧张道:“梅,梅儿,先把药喝了吧。”
姚冷梅抬头,看了他半晌,终于还是败在了他的眼神之下,有些无奈地张开嘴将药喝下,听到这人明显的松了口气,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个傻子……
喂完药之后,宁子桦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包糖,放到她嘴里,甜甜的味道慢慢在嘴中散开,压过了苦涩的药味。
之后,宁子桦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手里拿着碗,有些不舍得放下,药喂完了,他该走了,可是,抬头看了眼前之人,真的好舍不得啊。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方才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就像是想吃骨头的小狗狗一般。
姚冷梅有些好笑,明明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反而变得愚钝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姚冷梅开口打破了寂静,“宁公子。”
“在。”宁子桦下意识地高声道,被他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姚冷梅微微愣了一下。
宁子桦也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俊脸上闪过尴尬。
见他如此,姚冷梅嘴唇微抿,显出浅浅的笑意来。
这抹笑被宁子桦给逮了个正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咳。”姚冷梅轻咳一声,宁子桦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去,只是方才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
“宁公子,你是个好人,应该找到更好的归宿。”想了一下,姚冷梅终究还是开口了。
宁子桦脸上的红晕一下子便散去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姚冷梅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接着道:“你学业很不错,日后一定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发展,娇妻美妾有的是,没必要非得在我这个残花败柳身上浪费时间。”
“不是的。”听到残花败柳四个字,宁子桦再也忍不住了,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此刻,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最冰清玉洁的姑娘,如冬日的梅花,傲然坚韧,不会被这么点儿挫折就给打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受人嘲笑,可是梅儿,能遇到你已然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儿了,以前我没有勇气对你表明心意,已经让我很后悔了,我不想再给自己留下遗憾,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你有心结,我可以等你,等你彻底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你……”只是一个你字,姚冷梅便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些什么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有些震惊。
“何苦呢?真的值得吗?”
宁子桦微微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梅儿,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姚冷梅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复杂,又有些动容。
她知道,方才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一下。
曾经,她用十年的时间来暗恋一个男人,因为一己之私,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以为,她此生也只能如此了,可是这时候,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说心悦她,姚冷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为什么老天爷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为什么不让这个人早点儿出现呢?
久久不见她说话,宁子桦也不急,他心里清楚,一个人的心结不是那么轻轻松松能够打开的。
不过没有关系,他有的时间,他会一直等下去的。
门外,白兰儿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不见动静了,还有些疑惑。
小声问道:“梅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于品竹笑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拎着她的衣领将她给提开。
“喂。”白兰儿有些不满地嚷嚷道,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有失她的颜面了,真是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于品竹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去,“好了,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就让他们好好处理吧。”
“可是我已经收了李太医的好处了。”
“都已经收下了,难不成他还能要回去不成?”
“对哦。”
耳朵还贴在门上的李太医:“……”你们两个敢不敢再离我远点儿再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