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好不容易见到好姐妹,自然不愿意放人,无奈,白兰儿只好让人出去告诉她爹一声她们先不回去了,免得他担心。
白克从早上送她们来了之后,便一直在外头等着,他不过是一届平民,皇上未曾召见,自然是不能进去的,当然,要想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是人家皇上派人来接人的时候可没提他,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他嘛。
正好,他也没想见他,只是他在外头等了一天结果告诉他他可以回去了,这让白克怎么能受得了,当即便黑了脸。
传话之人乃是光朔帝的贴身伺候的太监,见此,笑道:“白院长尽管放心,公主和夫人在宫中有陛下和娘娘护着,没人敢欺负她们。”
白克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想着也是,宫中虽然腌臜事儿多,但他家夫人看的是皇后,又不是皇上,那些个闲的没事干的女人就算是想整幺蛾子也是害不到玉儿身上,况且,皇后娘娘对他娘子的爱护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让她进宫来。
有兰儿在,白克倒是放心了很多,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厉害的,想从他这儿占到便宜还真有点困难,现在又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更是得横着走了。
果然,背后有两座大山撑腰,白兰儿是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了,在宫中撒了欢儿地玩,没人敢拦着她。
无意间倒是碰到一个人,说来,还是旧相识了。
见到她,怡和公主的脸色有些僵,只是到底不敢怎么样,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给兰心公主请安。”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怡和公主啊,不敢不敢,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哪里敢让你这个真正的金枝玉叶给我请安啊。”说着,回了一礼回去,笑话,这位可是干爹的亲闺女,她不过就是个干的,要是真的坐实了欺负她的名头,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干爹那个人最是要面子,到时候要是再记恨上她可就不好了。
怡和公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相比于以前来说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没有直接冲上来给她一巴掌。
白兰儿看着觉得有些无趣,拿下嘴里叼着的草,走上前,绕着她转了几圈,见她都没有发怒的迹象,倒是有些稀奇地啧啧两声,“听人说,这皇宫中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原本我还是不相信的,这会儿看你这样子我倒是信了,来,说说,你是怎么变化这么大的。”
怡和公主先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想起来什么,眼睛便黯然了下去,偏过头去,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语气僵硬道:“你想做什么,奚落我吗?没事儿,我不怕,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白兰儿眼睛微睁,“喂喂喂,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奚落你了,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听到这话,怡和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便是冷笑一声,“冤枉好人?白兰儿,你也算是好人?”
白兰儿耸了耸肩,道:“在下不才,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自问没有做过大恶,所以,便厚着脸皮说一声自己是好人了。”
怡和公主听到这话气得只翻白眼,“你也知道自己脸皮厚啊。”
白兰儿笑眯眯道:“承让承让。”
怡和公主气急,真真是受不了她这性子,什么嘛,脸皮厚的要死,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亏得父皇还这么喜欢她,定是被她给迷惑了。
白兰儿忽然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喂,我才发现,你也不是这么讨人厌嘛。”至少现如今的她卸下那副目中无人张牙舞爪的模样能顺眼许多。
怡和公主嫌弃地把她的手推开,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白兰儿眯眼笑了笑,“别紧张,就是跟你说说话,你看,你整天在这儿吊水,不也是挺无聊的。”
自从贵妃倒台之后,作为贵妃之女,怡和公主的日子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的,贵妃去了冷宫,她又被父皇责令不得出宫门半步,宫中人一个个都是踩低捧高的,她以往脾气不好,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她失势,那些人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父皇未必不知道那些人欺负她,但想来也是不愿意再管她了,所以才放由那些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看着一身新衣的白兰儿,怡和公主眼里闪过苦涩,原本,她是可以锦衣玉食的,就算是母后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她是父皇的女儿,只要她没犯什么错的话,也是不会有什么事的,那些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偏偏,就是因为她不懂事,才会害得母妃被责罚的,外祖一家也是她连累的。
怡和公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而事实上,就算是她是个乖孩子,光朔帝也注定不会放过贵妃一家,也会找打别的借口,只是现在这个突破口成了她,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难受,多自责了。
不过这一切,白兰儿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她可是要杀了她和竹子的,不过就因为小小的一个摩擦罢了,若说是刁蛮,也是够刁蛮的,但这草菅人命的人,不论是再怎么惨,也不值得同情。
想着,白兰儿的脸色沉静了许多,没有了方才的戏谑,淡淡道:“你若真是想要痛改前非,便拿出点儿样子来给干爹看看,这说要改正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她走后,怡和公主在井边站了许久,很多次,她都曾想着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也不用受那些小人的白眼,但是一想到母后临死之前的嘱托她要好好活下去,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说她苟且偷生也无所谓,她承认,她的确是怕死的。
不过,她也是真心悔改的,这些,都是她应当承担的。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难免会梦到那个人,她追着他跑,然后每次到最后,要么是没有追到,要么是被他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醒来之后,只余泪两行,默默拭去,又是新的一天。
自始至终,那人便是看不上她的,而她,也终究是失去了唯一能与他相配的资本。
白兰儿不知她所想,倒是在这宫中接着玩儿,玩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听到宫人禀报说竹子来了,当即便什么也不管了,跑了过去。
光朔帝正在与于品竹说事情,她便突然闯了进来。
光朔帝额角跳了跳,很是无奈,这丫头,真是莽莽撞撞的,好在不是他亲闺女儿,不然得宠得更加无法无天。
许是占了这张脸的优势,白兰儿便是那种让人一看便想护着好好宠爱的。
“竹子,我好想你啊。”白兰儿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这动作看得光朔帝很是无语,话说,这怎么就像是见到主人的狗狗呢。
“没这么夸张吧,你们这也不过就是几天没见。”光朔帝冷哼一声,对着于品竹道:“于小子,你可别信她的话,她啊,这几天在朕的皇宫玩的很是开心,朕看哪,分明就是乐不思蜀了,说什么想你都是哄着你玩的。”
于品竹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小白是在下将要相守一生的人,自然是相信她的。”
光朔帝:“……”得得得,是朕老了,学不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路子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越来越会讨女孩子喜欢了,比不得他们当初什么话都藏在心里,重点看行动了。
不过好在,这于小子看上去倒是真的很喜欢兰儿丫头的,这下晴儿也该放心了。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吧,别妨碍朕批阅奏折。”光朔帝挥着手开始赶人了。
白兰儿嘻嘻一笑,与于品竹一起行了个礼,便拉着手一同出去了。
光朔帝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桌上的赐婚圣旨上盖上玉玺,不错不错,天作之合,良配啊。
“竹子,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白兰儿笑着问道。
“是啊。”于品竹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不是真的把我给忘了?”
白兰儿摇了摇头,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开心,“才不会呢,你可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是吗?”于品竹挑眉反问道,“我怎么记得这话你好像在白叔叔、白婶婶、冷梅面前都说过啊。”
白兰儿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一个劲儿地笑。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于品竹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你玩得满头大汗的,也不怕着凉了。”
“没事,着凉了更好,就可以让你照顾我了。”白兰儿抿唇一笑,甜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还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柔和,于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二人一同去接了常玉儿,虽然皇后依旧很舍不得她,但是也知道都留了她这么多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让她在宫中待下去,只怕也是对她的名声不好的。
故而只好让人去好好护送他们回去了。
于品竹一手抱着白松,一手牵着白兰儿,时刻注意着她免得她滑倒了,场面温馨得不得了,远远看去,真真像是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