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你说,这件事我是不是做错了。”白兰儿托着下巴苦恼的问道。
于品竹递了一杯茶给她,“怎么会这么说?”
白兰儿小脸皱的更紧了,“我当时以为让梅姐姐离开那个伤心地是在帮她,可是现在,梅姐姐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但是如果还把冷梅放在陶家,咱们现在可能就看不到她了,是不是?”
白兰儿叹了口气,“是啊,但看她每天过得这么不开心,为了不让咱们担心还强颜欢笑的样子,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于品竹沉默半晌,看着远方道:“冷梅是个坚强的人,总会过了这关的。”
“嗯。”白兰儿点了点头,很赞同他的话。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
看到他,白兰儿微微挑眉,“你怎么又来了?”
宁子桦像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嫌弃一般,行了一礼,道:“我来看看梅儿。”
“呦呦哟,这前几天还是姚夫子呢,这会儿倒是梅儿了,叫的未免也太亲了吧,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宁子桦好脾气的笑了笑,“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
白兰儿脸一黑,“我警告你,你若是正常追求梅姐姐的话我不会反对,但倘若你存了旁的心思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子桦脊背挺直,没有被她的这些话给吓到,“那就烦请兰儿监督了。”
白兰儿嗤了一声,“那是自然,我会盯紧你的一举一动的,一旦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个先把你打出去。”
宁子桦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径自往里面走去。
白兰儿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过身来皱眉道:“竹子,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时间会告诉我们的。”拉着她往外走去,哄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或许宁子桦的存在,能够让冷梅早些走出来。”
“哎,希望能够这样吧,其实,我倒是还挺看好的,当时一起上课的时候,他虽然鲜少言语,但字迹方正,平日里也为曾见他与哪个同窗发生矛盾,家境不错,但为人倒是低调,不是个张扬的,总的来说,我还是很看好他的。”
于品竹淡淡睨了她一眼,“我竟不知,你对他的观察还这么细心呢。”
白兰儿嘿嘿一笑,她现在可真的是越来越了解竹子了,然而越是深入了解,越是知道他有多幼稚。
“呦,这又吃醋啦?”白兰儿掩唇一笑,戏谑道。
于品竹哼了一声,“是啊,你不知道吗?我每天都在醋坛子里泡着,所以啊,你在我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提别的男人,否则的话,被酸到了我可不负责。”
白兰儿状似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样不太好吧,我爹也是男的,哥哥也是,皇帝干爹也是,唔,要不想还是很难做到的呀。”
于品竹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眯着眼危险地看着她,“原来,你的心这么大啊,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还是男人!
白兰儿被他这小模样逗得乐开了花,真是爱极了他这小模样,面上一本正经道:“不不不,我的心很小,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呢,是我的大宝贝呀,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呢,你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于品竹还是不是很开心,但也勉强接受了,“好吧好吧,谁让你是个大忙人,讨人喜欢,要是可以,真想把你给锁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也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白兰儿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真是霸道啊。”
于品竹握住她的手,“也只是对你霸道罢了。”
白兰儿甜甜一笑,“嗯,好,准许你的霸道啦。”
于品竹作受宠若惊状,“多谢公主!”
见他如此,白兰儿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活宝啊。
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游学,白兰儿的脸耷拉下去,环住他的腰道:“会有好多天都见不到了,好不开心啊。”
于品竹伸手抱着她,蹭了蹭她的头顶,“我也舍不得你。”
白兰儿眼睛一转,提议道:“不然,我偷偷跟着你去,保证不让我爹发现。”
于品竹微微有些动摇,但想到了什么,还是咬着牙说道:“不行不行,你还要绣嫁衣呢。”
白兰儿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嗯~没关系的啦,我又不用参加比赛了,回来之后也有的是时间,肯定能做出来的。”见他吗,显露犹豫,可怜巴巴道:“难道好久不能见到人家,你就不会难过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了?”
于品竹脸黑了下来,“我喜不喜欢你,难道你不知道吗?真是恨不得一刻都不与你分开。”
“我也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月那就是九十多年,天哪,一辈子都过去了。”
于品竹被她这算法给逗笑了,“我们兰儿的算术真好。”
白兰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啊,那你看呗,我可是很优秀的,所以你真的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万一有某个大灰狼看上人家了可怎么办。”
于品竹哼了一声,“那你会移情别恋,看上别人吗?”
白兰儿凝思,脸上满是认真,终于在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甜甜笑道:“当然不会了,我已经有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看上别人,我又不是傻子。”
于品竹这才开心了,“这话你可得记住了,不准多看别的男人一眼,看天下最优秀的我就可以了。”
“来,我看看,这脸皮是有多厚。”白兰儿捏着他的脸调侃道。
**
为了方便照顾姚冷梅,白兰儿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中,原本她是打算找个丫鬟来照顾她的,但被她给拒绝了,说是四大书院从来就没有丫鬟这么回事,不必为了她搞特殊化。
但又担心她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便搬了一张床放在外间,反正是夏天,睡在那儿也挺凉快的。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而且是很沉稳的那种,不像是兰儿,即便不抬头,姚冷梅也知道是谁来了。
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一般,低着头看自己的书。
宁子桦也不沮丧,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倒出汤来,浓郁的香味在房间中飘散。
走到床边,轻声道:“来,喝点儿汤吧,里面加了滋补的中药,也好调理调理你的身子。”
他已经如此了,姚冷梅也不好再装没看见,捏了捏眉心,疲惫道:“宁公子,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已经嫁人了,你也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我与你,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宁子桦舀了一勺汤,吹了吹,不烫了才送到她的嘴边。
姚冷梅皱眉,偏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宁子桦也不勉强,道:“我知道,也很是恨我自己没有那个勇气,以往太过自卑,不敢迈出这一步,不敢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等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梅儿,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他,也不会来破坏你们什么,但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很优秀,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与我这个有妇之夫搅和在一起,若是传了出去,你有没有想过,你下辈子就毁了。”
宁子桦苦笑一声,“我的下半辈子,已经因为我的怯懦有了遗憾,若是因为旁人的一些看法,便疏远了你,那我才是真的蠢。”
不得不说,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动物,尤其是在这种脆弱的时候。
听到这些话,即便是性情淡薄的姚冷梅,心也忍不住触动了几分。
然越是这样,她的面上便越是无情。
“你走吧,即便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还要脸,我不能因为你毁了我的名誉。”
宁子桦眼里闪过痛苦,“你,就这般厌恶我吗?”
姚冷梅的手下意识捏紧,狠心道:“是。”
宁子桦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好半晌,才说道:“好,我知道了。”
将碗放在一旁,道:“我外祖父是宫中御医,这是我问他要的方子,宫中许多贵人都用过,效果不错,你可以试试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孩子虽然还小,但母亲的情绪也会对他产生很大的影响,你若是不开心的话,孩子也会不开心的。”
见她始终低着头不看他,宁子桦只好叹了口气,往外走去。
姚冷梅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怪只怪,造化弄人。
你没有表达心意的勇气,而我,也没有放下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