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然师兄,我要走了,也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算我求你,别让我难受。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这一瞬,陆岸然只觉得苏承欢十分的陌生,她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单纯天真乖巧的小师妹一点都不一样了。她从犹豫变得果断,从心软变得心狠,从信任他变得不再信任了。
他也懂了,他也明白了她的决心。
片刻,陆岸然极为艰难的勾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然后语气极力保持着平稳,说:“承欢,你路上小心,那我回鞍山了。”
苏承欢闻言,心中瞬时松了一口气。她目光平淡的看了陆岸然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岸然师兄,你也路上小心,珍重。”
说完,她没有半点的留恋,转身离开了。
陆岸然独自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着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视线始终紧锁在苏承欢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他忽然笑出了声,觉得有些好笑。
在生辰的时候,苏承欢刻了一个他生肖的木雕送给了他,她刻了整整一个月。当时,他在看到女孩笑容腼腆的将自己的一双手故意藏在伸手,然后被他硬是给拽出来,看到她双手上布满新旧伤痕的时候,他心中除了满满的感动之外,他暗自对天发了一个誓言。
他发誓,从今往后,他要好好的守护着她,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可是呢?那个誓言却在今日里破灭了。她离开了他,他也放手了。
陆岸然摇头叹息过后,坐到了床沿,他回头伸手抚摸着被子,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被面,被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体温。
他缓缓的侧下了身子,躺在了被面上,感受着女孩遗留下的温度。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视线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他想她,想她从小粘着她,是个小跟屁虫,岸然师兄、岸然师兄、岸然师兄的从早叫他到晚。想她跟自己撒娇求助,帮她隐瞒下他闯的祸。也想她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敲开了他房间的门,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想她的各种,想她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变了呢?
墨绿走到了半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伸手在行囊里摸了摸,刹那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焦急。
然后她立刻就折了回去,拼命的往回赶。等到她回到了村庄,来到了屋里的时候,她便看到了陆岸然侧躺在被面上,两只手抓着被子在哭。
墨绿愣了愣后,便没再看陆岸然一眼。她自小要强,家族集训,那些男孩子都哭鼻子了,唯独她从来都不哭,一句委屈都没说过。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最看不起的就是男人哭鼻子了。
当下,她自动直接将陆岸然给无视了,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直到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将陆岸然从那个悲伤的情绪里给吵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她才停了下来,眼睛里才有了他的身影。
陆岸然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失态被墨绿给看见了,他有些尴尬的撇开了脸,没有与她对视。清咳了数声之后,缓解了下尴尬,他才回转过头,看向她,略微诧异的问:“墨绿,你怎么回来了?”
之后,他又扫了一眼屋里的一片狼藉,补充问道:“墨绿,你是在找什么?”
墨绿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紧锁在陆岸然拽在自己腕处的那只手。
陆岸然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松开了手,讪讪的笑了笑,说:“抱歉,抱歉,抱歉,墨绿,我失态了。”
墨绿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只是问他:“你有看到我的银针包吗?”
那包银针是祖传之物,她之前为苏承欢稳定体内气息的时候用过,当时用了她便忘记了收起来,应该是落在了这个房间里。
陆岸然闻言,点点头,回答道:“有看到,我给你收起来了。”
说完,陆岸然便取出来了银针包,递给了墨绿。
“谢谢。”墨绿接过了银针包之后,道了声谢便转身要走。
陆岸然整个人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在墨绿转身的那一刻,他竟然把她当成了苏承欢,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墨绿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双唇就莫名其妙的与陆岸然的双唇紧贴了,她双眸因为惊讶而瞪得大大的。
唇瓣上的柔软触感让陆岸然整个人都清醒了一分,在他察觉到眼前之人并不是苏承欢,而是墨绿的时候,他刹那间就伸手推开了她。
墨绿一个猝不及防的被推翻在了地面上,她就那样坐在了地面上,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她只觉得时间似乎凝固住了,她此刻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情绪了,可是这一瞬间,她竟然有了情绪,心跳竟然加速了。
片刻之后,陆岸然才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对墨绿做了鲁莽的举动。他正准备上前去扶起她,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在他之前扶起了尚在呆愣中的墨绿。
当他看清那个身影是谁的时候,他不禁诧异的出声道:“芙蓉师妹?怎么是你?”
陈芙蓉将墨绿从地面上扶了起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墨绿回过了神,她已然是稳定了心神,脸上是一贯的冷漠表情。
陈芙蓉显然是没看到两人拥吻的画面,她只是看到了陆岸然将墨绿推翻在地的那一瞬。她回过头,没好气的对陆岸然说:“岸然师兄,刚才在路上,我有碰到承欢师妹。我知道她独自离开,你会为此难过,但是你也万不该拿别的女孩子去撒气,推到她啊。”
训斥完陆岸然之后,陈芙蓉回头目光关切的看着墨绿,柔声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墨绿淡淡的点了点头,说:“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墨绿就直接甩开了陈芙蓉搀扶着自己的双手,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离开了。
陈芙蓉望着墨绿离开的方向,有些郁闷不解的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道:“她还真是奇怪的一个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