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以血偿血(二)
鸿运2018-05-20 20:213,054

  第八十二章 以血偿血(二)

  自此后,我谨遵惠妃的教诲,在这长春宫里好好伺候,手脚也越发地麻利起来。惠妃娘娘不是叫我给她准备暖屋子的炭火吗,我就连小厨房煎药炖汤用的炭火一并都帮他们烘干、点燃。加上我嘴又甜,平时又总是能从云萱那得来一些好吃的玩意,也都拿给他们吃,不几日就和惠妃小厨房里的一众下人尽皆混熟了。

  一日,专管惠妃汤药的花叶在小厨房中煎着药,我提着一盆子炭走了进来,亲亲热热地问道:“花叶姐姐,这都晌午了,你还忙着呢?也不歇歇,当心累着了。”

  花叶边扇着扇子边一筹莫展地对我道:“哪里得空歇着呀,等下煎好了药,给娘娘端了去,我回来还得收拾干净这一摊子。唉,想想就累。”

  我伸出一双小手,在花叶的脖子上按了几下,讨好地道:“姐姐要是嫌累,等会儿给娘娘送完了药就歇着去吧,这些瓶瓶罐罐的我来洗。”

  “当真?”花叶回过头欣喜地望着我,“不过,这可都是给娘娘煮药的家伙什,半点都马虎不得的。”

  我笑意更浓,缠着她道:“连惠妃娘娘都夸过我聪明机灵呢,姐姐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左右午后也没什么事,见姐姐这样劳累很是心疼呢,姐姐要是不领妹妹这个情那就算了。”言罢,我一甩手,佯装起了赌气的样子。

  “唉,好妹妹,姐姐怎么会不领情呢?”花叶忙拽过我的手,“那一会儿就麻烦你了,我真是撑不住了,正好啊,能回去睡上一小觉。”

  闻言我心中暗自一喜,对着花枝露出一个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当日我便将药罐中的药渣悉数装进事先备好的瓷罐。两日后,我借口去向即将离宫的若溪告辞,向惠妃请了个假,来到了朝懿阁。

  其实,也不能全说是借口,因为若溪归宁之期的确即将终结,她又要背井离乡,远赴边疆了。想到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会想见,我二人心中都不禁百感交集,一番叮咛嘱咐,依依惜别。不多时,胤祥也来到了朝懿阁,他是来接我出宫的——因着日前惠妃曾提醒过我,不要再同胤祥牵扯不清,我自然是会言听计从,不叫她怀疑我的衷心。

  纵然不舍,也终有离别之时,若溪一路将我与胤祥送到了宁寿宫外。与她洒泪话别之时,我忽然于庭院内依稀树影间隐隐看到了婧瑶。她躲在角落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上前同我,同胤祥说上一句话——在曾经的那场同台较量中,终究是我胜了,然而我却从来都未料想过,那败者心中的所感所想。而婧瑶,作为我筹谋的牺牲者,作为真心真意的痴情人,却再没有勇气直面今日的我与胤祥,只能远远窥望。因为她知道,她这辈子,都注定再没有机会了。

  那一瞬,突然有一丝歉疚袭上心头——曾经的我,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残忍。那种不计后果地保护我所追求的东西而丝毫不允许他人染指的霸道,同我而今在宫内宫外遇到的那些同样以自私与残忍对待我的人们,有什么区别?或许,如今的我遭受的种种不幸,亦都是昔日我将不幸强加于他人的报应吧。

  我终于漠然地转身,随胤祥走出那朱红色的大门,走出了那承载了我两年安稳岁月的朝懿阁。从此后,再没有若溪;再没有庇护,也再没有那样的岁月无忧、从容静好……

  胤祥将我送至了与巧莺约定的地点——慈济堂,便留在车中等待。回首凝眸间,我将那道不尽的感激化作嫣然一笑,他亦颔首回应。心意相通,便是如此吧。

  慈济堂内,巧莺细细研究了半晌我带出的药渣,顾自念叨着:“鹿角胶、白芥子、炮姜、麻黄、肉桂、熟地黄。”

  “小姐,我知道惠妃娘娘是什么病症了。”巧莺抬起头,胸有成竹地娓娓道来:“这鹤膝风,患病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有一种是因舯殇化腐所致,而这一种里又分为寒症和热症,两症截然不同,用药亦是大相径庭。而惠妃娘娘所患,正是这舯殇化腐症之中的寒症。”

  “你说,这两症用药截然相反,那么若是寒症之人用了热症之药,会如何呢?”

  “这自然是万万不可的,寒症应以养血助阳、散寒通滞为主;而热症则以清热解毒通络为主。寒症之人用了清热的药,会寒上加寒,淤塞凝滞,不仅疼痛加剧,还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我点了点头,顾自思忖着:在惠妃的汤药上动手脚,一来机会难寻,二来着实是太过冒险,一旦事发,轻易便可追查到我,甚至还会连累云萱。如此,便只能在我的本分上下些功夫了。我抬头道:“巧莺,你将治疗热症所用之药,每样抓来一点,我要仔细瞧瞧。”

  不多时,巧莺就将十几味中药一一摆在了我的面前,我认认真真地将每一种举到眼前端详,又仔细地辨别其散发出的味道。巧莺在一旁看着,不明所以地问道:“小姐,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彼时,我心中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只是想从这些形态迥异、各有千秋的中药里,寻出几分灵感。

  突然,一种无味的纯白色粉末状物质令我灵光一现,我忙问巧莺道:“这味药是什么?”

  巧莺看了看,道:“这是寒水石,大夫开方子时都写作石羔。”

  “石膏?可是盖房子用的那个石膏?”

  巧莺摇摇头,“小姐说的这个,我就不懂了。”言罢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石羔’二字,道:“喏,就是这两个字。”

  我知道古今文字与语言定是有着许多区别的,便拿起了一个茶碟,盛上些许白色粉末,对巧莺道:“给我点根蜡烛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蜡烛的火焰靠近茶碟,一瞬间,那粉末就着了起来,待缓缓熄灭后,余下的是一层纯白晶莹的颗粒,茶碟的边缘上,还沾着几滴水珠——果然没错,此石羔,确是彼石膏。

  一抹笑容袭上嘴角,与之相伴的,还有那突然间的计上心头。我一边打量着那烧剩下的白色结晶,一边问巧莺道:“如果患了寒症之人,并不食用此药,而是将其加入炭火之中,日日熏烤,会怎么样呢?”

  “小姐的意思是?”巧莺瞪圆了一双杏眼,惊讶错愕地问道。

  我点点头:“惠妃的汤药饮食皆都是由心腹侍婢经手,我不能靠近。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将与她病症相克之药加在她所用的炭火里。而其余的药,皆有着或多或少的苦味儿。唯有这石羔,一来颜色灰白,恰好能覆于宫中御用银炭之上而不惹人注意;二来无嗅无味;三来便是它可以充分燃烧,燃尽后所析出的晶体可以完全同炭灰混作一团;四来,就算惠妃觉得不对劲儿,叫太医诊治,以今时今日的医术,又不能化验,我量他就算是神医,也诊不出惠妃体内的那一味石羔!”我愈说愈是激动,言至末了,竟都忘了身旁还有一个巧莺。

  果然,巧莺一脸茫然地呆呆看着我,片刻才回过了神,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小姐竟想的这样周全了。”她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回答起我适才的问题:“若是用石羔熏烤,虽不至于同直接服用一般,立即使病症恶化;然而长此以往,亦会使药入肌理,继而伤及精髓。患病之人不会有性命之忧,却会在不知不觉之间,病入膏肓,直至疼痛不堪、行走不能。”

  当真是正合我意——我虽然恨不能亲手杀了惠妃,然而我却并不想叫她死。我要让她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她曾经加在我身上的痛,我也要她那副半朽的躯体,一一品尝一番。

  “巧莺,按照此法,多久可以见效?”我须得知道这复仇的大计在我返回前世之前能否完成。

  “若是日日熏烤,不出三月,药性就会渗透至经脉。”

  “那若是只熏烤了三个月就停了呢?是不是就前功尽弃了?”我追问道。

  “这倒不是,药性一旦于体内沉积,根除起来便并非易事。若是配以相解的汤药,一年左右便可消除;而若是从未发觉,任由其留滞体内,待其自行排出,恐怕就要个十年八载了。”

  也就是说,我即便只给惠妃下三个月的药,只要她没有察觉,我便可以叫她未来的十年都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这当真是一劳永逸呀。复仇的快感已悄然在我心中涌起,我紧紧握住拳头,咬着牙对巧莺道:“巧莺,我那所有的凌辱与折磨,终有报仇雪恨的一天了!”

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 爱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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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你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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