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登基
莫一一2017-12-30 18:533,282

  竟然特意去通知了他的母亲,祝天韵气到哆嗦,双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靠着指甲掐在掌心中的痛楚硬生生将那股怒火压下去。

  初得知皇兄死讯时自己都几乎崩溃,母亲与皇兄的感情虽然不是母子却比寻常母子更要深厚,甚至有时候他都会觉得母亲对皇兄比对他好。现在要母亲毫无准备地面对皇兄骤然离世的消息,她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这不是报丧,这分明是催命!

  没空去管太后和太子如何,他急忙迎上自己的母亲。

  “韵儿,你大哥到底怎么样了?”果然,刘太妃一见小儿子迎过来,别跌跌撞撞哽咽着扑过来,几乎软到在他怀里。

  祝天韵沉默,看来母亲还不知道皇兄已经去世,可如此便已是这般模样,若知道皇兄已经不在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母妃,您别激动,听我说……”他努力安抚着母亲濒临崩溃的情绪,可是不等他话说完,那边太后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了一声:“我苦命的孙儿啊,你们父子刚刚团聚,老天就这么残忍的将你们拆散了啊。”

  刘太妃整个人僵住,呆呆看着太后的嘴一张一合,却好像耳聋眼花的毛病一下子加重了,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母妃,母妃……”祝天韵焦急地搂住身子一点点软下去的刘太妃。

  谌师弈及时走上前将太妃从他怀里接过来,扶到一旁摸出金针迅速扎了寄出穴位。太妃 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陷入沉睡。

  “王爷,既然太子殿下和太后都在此,我们便先带母妃回府吧,母妃年纪大了骤然受此刺激,怕是有些受不住,不若让院正陪着走一趟,我们也踏实一些。”扫一眼殿中明明剑拔弩张却又各自压抑努力维持住风平浪静的三人,谌师弈只做不知,语气随意地出言打破这份僵持。

  太后或许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太子和信王却是立刻便明白了。祝天韵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便走到了她身边,而太子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后,笑得有些落寞:“你果然还是选择护着他。”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妾不护着臣妾的夫君,那要护着谁?”

  太子几乎被这句话激怒,“臣妾”她对他自称“臣妾”,好,真是好得很。

  谌师弈对他笑笑,只是那笑容是属于对陌生人的疏离客气,然后她一秒收了笑,与祝天韵一左一右扶着在金针作用下陷入沉睡的太妃出门。

  谌师弈手心攥了一把汗,她自然看得出太子身后那些侍卫都是燕子楼的杀手假扮的,而他们现在正走在这群侍卫中间。若他有心杀人,此刻动手绝对万无一失。虽然暴力了点,但只要时候给他们寻个“悲痛过度”的说法或者狠一点安个“弑君”的罪名就是了。

  反正皇帝已死,他是太子,现在这里数他最大,谁敢对他的所作所为置喙呢。但是他手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去拦住他们。

  谌师弈却不认为他这个举动是良心未泯,只冷冷勾了勾嘴角,连“弑父篡位”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却偏偏还在意名声,真是奇怪。

  “主子,就这么放他们走?”跟在太子身边的侍卫小声问。

  太子没有说话,只冷冷一眼扫过去,那侍卫立刻自己闭了嘴,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奉命守在外面的卢念云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目光对上,谌师弈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移开了目光。

  卢念云憋了一肚子的话便因这一个微笑散了,她其实也没有想到太子原来真正要对付的人是皇帝而不是太后,等明白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玩了,全程被蒙在鼓里,甚至被利用当做误导谌师弈 工具,她只觉得心寒又恐惧。想着太子对她已经没了信任,若谌师弈也因此记恨上她,她明明睁着眼,眼前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如今看来,还好,谌师弈没有误会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谌师弈输的一败涂地,说得难听点,完全被祝佑杞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她就觉得谌师弈更厉害,跟着她不会错。她曾在祝佑杞眼中看到一种病态的执念,对谌师弈的执念,令人见之丧胆的执念。

  刘太妃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后便呆呆坐着,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皇帝”二字,但宫中却不时有消息传到信王府来,比如皇帝的葬礼,嫔妃们的处理,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等等……甚至太子亲自登门请信王以皇叔长辈的身份来主持大局,但都被祝天韵以太妃身体不好需要尽孝床前的理由给拒绝了。

  谌师弈一直待在内院,期间卢念云来过一次,如今她们的关系暴露,并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太子知道你过来?”谌师弈听见她的脚步声,停下了正在吹奏树叶的手。

  卢念云第一次毫无拘束的和她在一处,学着她懒洋洋靠在美人靠上:“他对你可没有死心,巴不得自己过来,可惜,你根本不肯见他。”

  “别说这种话了,我只觉得恶心。”谌师弈声音冷了几分,默了一会儿方重新开口,“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他就要登基了,你也终于要得偿所愿,坐上皇后的位置了。”

  卢念云苦笑:“我如果说我现在更想当太后,你会怎么看我?”

  “我会高看你一眼。”谌师弈答得很认真,“怎么,过得不好?”

  “呵,”卢念云轻笑一声,“不至于,燕子楼毕竟还是听我的。我现在可防着他呢。”见谌师弈定定看着她,卢念云忍不住自嘲道:“做夫妻做成这样,也真可悲是吧?”

  谌师弈没有接她的茬,突然问道:“卢玉书呢?还活着吗?”

  卢念云一愣,接着笑起来,笑得格外开心:“自然还活着,我怎么忍心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死了才能一了百了,不死总是夜长梦多。”谌师弈幽幽看着结冰的湖面,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随口感慨。

  卢念云沉默了片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谌师弈掀了掀嘴角,“皇后难道还看不出来,我现在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吗?”

  卢念云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这人浑身都散发着从容自在,哪有半点被软禁的慌张无助?信她才有鬼了,不过,她也不会当面戳穿就是了。

  “你的婚礼我参加了,我的你也来过了,我们两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你这封后大典我就不去了。”

  “也好。”卢念云闻言苦笑,封后大典,呵呵,说真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皇后的位置能做多久,要是屁股还没坐热便被人赶下来,这封后大典越盛大,就越是个笑话啊。

  谌师弈像是能看穿她在想什么,头也没回,轻声道:“放心,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卢念云莫名想相信她,说来奇怪,她是自己丈夫心心念念的人,除了最开始对她做了些算计,后来便再也没把谌师弈当做情敌来看待过。不过她这人非常善于换位思考,

  “我被困在这里也无聊得很,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常过来坐坐。我这里随比不上宫里,不过就是保命的多一点。”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显然并不觉得皇后不能随意出宫这种事情能给卢念云造成困扰。

  卢念云有些吃惊,谌师弈从容地站起身,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对合作者一向很好,不像某些人。”

  这个某些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卢念云从这三个字上听出了生冷之意,世事真是无常,相伴长大的两个人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原来也不过只需要短短数月。

  便在此时,谌师弈走过她身边时,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低如呢喃又瞬间被吹散在风中,可卢念云听得清清楚楚,她顷刻间寒毛倒竖,狠狠打了个冷颤,待收回那几乎被惊得从身体里飘散出去的神思,谌师弈已经越过她,施施然走开了,仿佛什么也没说,是她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急,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谌师弈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卢念云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或许谌师弈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强者。取得成功固然难得,但坦然面对失败更难得。很少有人在面对这样的失败后,还能向她一样维持从容并冷静地准备反击。

  这样的人会失败一次,但绝不会一蹶不振,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失败第二次。所以……卢念云慢慢张开五指,对着从紫藤枝叶缝隙中漏出的缕缕阳光慢慢握紧,放佛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她想她已经做出决定了,不过她并不急着将答案告诉谌师弈,反正她现在很有时间。

  五日后,祝佑杞登基,先帝驾崩后便宣称悲伤过度和要侍奉太妃而闭门不出多日的信王终于再次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而一直与信王形影不离的那位信王妃却没有出现。

  似乎坐实了那以传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据说就是因为这位信王妃才害得信王没能见先帝最后一面,所以信王迁怒于信王妃,将她禁了足,据说还要送去庙里。

  当日,信王府驶出一辆简陋的马车,却是刘太妃悄悄离开了京城。

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 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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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光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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