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时候,覃司南的寝室被门铃给按响。
覃司南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是乔弋铭,他的手中还有一捆卷宗。
“你从哪弄来这么古朴的东西?”覃司南随口问道。
“这卷宗里面记录了如何发布任务书,”乔弋铭面色复杂地看向覃司南,“你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了,可是你的小女友似乎对十八岁那一年的执念很深啊,你真的确定她不会有想要用到这个方法的一天吗?”
覃司南原本困倦的双眼瞬间就变得犀利了起来,他看着这捆卷宗,想到了苏昭昨天晚上的样子。
她故作洒脱的点头,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他知道,若是换做是以前的苏昭,或许会将这个作为备选方案,但是为了他,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看着这捆卷宗,覃司南第一次觉得会有东西这么烫手。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在他犹豫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声音:“我不用,你拿走吧。”
是苏昭。
在覃司南起身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所以乔弋铭和覃司南之间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发布任务书除了要有一定的执念外,还需要承担任务失败的风险,第一点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可第二点,”她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看向覃司南,“我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可我必须承认,我没有让两个人一起承担这种冲动的后果。”
覃司南打量着她的侧脸,缓缓地勾起唇角,一把拿过乔弋铭手中的卷宗,然后将房门在乔弋铭眼前‘啪’地带起。
苏昭疑惑地看向他:“我真的不会后悔。”
“我知道,可是我也想让你清楚,不管你想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在你身后。”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感动成狗。
可是她的感动还没有持续一秒,就听到覃司南语气不善地开口:“而且你刚醒来的样子只能我看见,不能白白便宜那小子了。”
他就像一只大狗一样,从身后一把揽住她,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热气不停地喷洒在她的颈间。
被他喷的脖子痒,她伸出手去推他的脑袋,左手刚刚抬起触及到他的头发,就听到他带着满是促狭的笑意,伸手往她胸前指了指:“看得好清楚。”
苏昭咬着牙,迅速合拢了自己的衣衫,往房间跑去,然后利落地上了锁:“你今天别想再踏进一步!捧着你的右手上楼睡去吧!”
覃司南站在门口,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出门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他重新站在房间门外,敲响了房门。
“别想骗我出去!我不会上当的!”苏昭在里面嚷嚷道。
“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你就算不让我进去,也要出来吃点东西吧?”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吃,昨晚操劳了那么久,他肚子早就空空如也,苏昭肯定更饿。
听见有吃的,苏昭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大眼睛往外探头张望,看到覃司南手上的确拎着一大包吃的,她显得有些犹豫。
“出来吃,我跟你保证,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进去的,这总可以了吧?”覃司南无奈地开口。
得到保证后,苏昭才慢慢腾腾地拉开门走了出来。
到餐桌旁坐好,覃司南洗碗烫筷子,再将带回来的虾饺生煎等东西一盒一盒放在她面前打开,无微不至的照顾没能让苏昭感动涕零,她在凳子上不停地挪着屁股,觉得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疼痛。
这股疼痛让她心中一点点的感动荡然无存。
往嘴巴里面塞了一口虾饺,鲜嫩的虾仁和汤汁在唇齿间滚落,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口味,但她此刻根本无心享受美食。
她现在只想让覃司南一辈子都列在禁止去她房间的黑名单里!
看出了她的不适,覃司南又往她碗里夹了一个烧麦,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抱歉,昨晚没有控制好力道,我刚刚出门给你买了药膏,据说可以消肿还可以止疼。”
在苏昭红得快要滴血的神色中,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微跃跃欲试:“你自己能看到那个地方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涂药膏就可以了!”
匆匆将筷子放了下来,她冲到了浴室中。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覃司南抿了抿嘴唇,一副心爱的游戏被人终止的不爽感。
看着苏昭碗里咬了一口还没吃完的烧麦,原本有洁癖的他毫不顾忌地塞进了自己的嘴巴中,并且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看苏昭刚刚的跑步姿势,说明他昨晚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以后力度可以不用收得那么紧。
他心中的如玉算盘打得很响,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那天起,苏昭就再也不让他跟她睡同一张床。
别说床了,他现在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能踏入一步,苏昭防他跟防贼似的,覃司南现在每天晚上都只能去楼上,以前苏昭的房间去睡觉。
这样过去了十几天,覃司南一天比一天的脸色要差,而苏昭看起来则相当嗨皮。
终于在半个月的时候,他爆发了。
一把拽住哼着歌擦着头发就往房间走去的苏昭。
看到他幽暗的眼神,苏昭才知道自己这是把他给逼急了。
她瞥了一眼离她还有几米远的房间,开始在心里估算溜进去并不被抓住的几率有多大。
“别想了,我之前让着你的,你现在想甩开我并关门落锁的机会为零。”覃司南看着她头发上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颈间,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但他字啊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太过猴急,不然以后真的就要只能靠着自己的右手过日子了。
清了清嗓子,他撇开自己的视线:“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正事?
有正事为什么刚刚不说,偏要等她洗完澡之后再说?
苏昭警惕地看着他,觉得刚刚那句话就跟男人说盖棉被纯聊天那样不可信。
可是她没想到,覃司南竟然真的有正事要跟她说。
他将乔弋铭前几天送来的卷轴展开,里面除了讲解如何发布任务书之外,竟然还有关于九兽觥方面的事情。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想要发布任务书,必须要有九兽觥或者九兽觥的碎片。
苏昭看向覃司南,瞪大了眼睛。
覃司南点了点头。
既然乔弋铭能发布任务书,就代表着他肯定手里有九兽觥或者九兽觥的碎片。
“明天,我们去找一趟乔弋铭吧?”苏昭合上卷轴。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苏昭和覃司南找到乔弋铭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看着地上收拾好的包裹,覃司南看向他:“要走了?”
乔弋铭将自己手上的衣服丢进行李箱里面:“嗯,这么多年我一直困在未名学院中,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也想过一点自己的生活。”
“你找到乔以沫了?”
“她过得挺好的,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还说要来找叶淮。”
“找叶淮?”这句话倒是引起了苏昭的兴趣。
之前在任务世界的时候,她就一直很好奇乔以沫为何会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叶淮,还和叶淮一起夜游海滩。
这么浪漫,这么少女心,她才不相信两个人之间没发生点什么。
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八卦,乔弋铭反倒有些气呼呼的:“哼,她现在应该正在和叶淮两个人约会吧。”
“约会?刚刚不才说要来找吗?怎么动作那么快?”
覃司南瞥了一眼八卦心切的苏昭:“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关心叶淮?”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醋意的脸,苏昭故意叹了 一口气:“毕竟是我的初恋啊。”
“初恋?”覃司南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年轻不懂事看走
咽了口口水,苏昭脑海中的危险警报迅速响起,赶忙安抚眼看就要暴走的某人:“我说笑的,我没有初恋,那都是我年轻不懂事算不上多喜欢,我现在只是纯粹地想要八卦一下,我最喜欢的人是你是你还是你。”
“你们两个平常都是这么腻歪的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受不了,乔弋铭合上自己的行李箱,“她是昨晚才回国的,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要叶淮的联系方式。然后今天上午就和叶淮约好地点,两个人去吃餐饭。”
听到这么平铺直叙的转述,苏昭只觉得万分不过瘾。
还是等叶淮回来后问问他,看看本人的亲述是什么样的才比较有意思。
乔弋铭将收好的行李箱拉到旁边的墙边,看着两人一个八卦心切,一个醋意满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们两个过来找我应该不是为我践行的吧?”
苏昭尴尬地笑了笑,刚准备委婉一点,覃司南就开了口:“当然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要走。”
“……”
多么诚实。
幸好乔弋铭已经完全习惯了他那个德行,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而是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来意。
“我们看了你给我们的卷轴,在里面看到了九兽觥三个字。”覃司南一屁股坐在乔弋铭的行李箱上面,“你手里有九兽觥对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的意味。
乔弋铭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不太准确,我手里有的其实是九兽觥碎片。”
“九兽觥碎片不应该是未名学院禁止学生私藏的东西吗?”
“按理来说应该如此,可是我私藏的并不是入学考试的那一片。我是在一次出任务的过程中,偶然拿到了一块碎片,出于自己的私心就留了下来,我知道你们也有。碎片之间会有感应。”乔弋铭笑了笑。
“不可能!如果有感应的话,我应该也能察觉到才对。”苏昭蹙紧了眉,不太理解,“但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一点察觉。”
“因为我的碎片比你的要多,更多的九兽觥碎片拥有者可以屏蔽另一方的察觉系统,我当时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因为它的神奇之处,这些不用我多解释想必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怀璧有罪的道理你们应该也比我更清楚。”乔弋铭想了想,去卧室中拿出一个木盒,“原本我是打算将它放在这里等待有缘人,现在给你们保管吧。”
苏昭收下木盒,感受到了温和的热度在掌心中散发。
“九兽觥虽然神奇,但你们不要太过依赖于它的力量,否则很容易就会受到反噬的。”乔弋铭看向覃司南和苏昭,语气严肃认真。
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乔弋铭一秒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好了,东西给你们后我也就不管了,我要去办理退学手续。”
看着他的背影,覃司南突然开口问道:“你那天将卷宗送过来,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告诉苏昭发布任务书的方法吧?”
他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二人看到九兽觥,再将九兽觥交给他们。
乔弋铭离去的脚步一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