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已然坐实,无从争辩
紫苏水袖2018-01-24 09:392,965

  时天才在沙发上睡得呼声震天,这几天他太累了,连做梦都没有力气。因此屋外宋琪与神经病女人的谈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突然脸上一痛,时天才艰难地睁开眼睛,宋琪站在面前,一张小脸如浸了一层清晨的白霜,寒气逼人。

  时天才拨开砸在脸上的东西,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干嘛?他迷糊地问。

  起来。宋琪说,收拾好你的东西,立即离开。

  什么?时天才依然没有特别清醒,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什么意思?

  你被解雇了。宋琪说。

  时天才愣住,半晌嘿嘿笑了,大早上的,你又跟谁生气了?

  今天周末,我先回去了,希望等我周一来上班时,你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钥匙放在桌上就好,工资我晚上回去结算了,会微信转帐给你。宋琪凌厉地说完,然后拎起包就要走。

  时天才从沙发上一个起跃,跳到门口将她拦住。

  我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时天才吼道,我不是你的员工,我是你的合伙人,你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说解雇就解雇?

  宋琪冷冷地盯着他,房子是我租的,运作资金也是我出的,你一分钱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成为合伙人?

  我要一个理由!时天才大吼。

  宋琪盯着他,眼神像冰刀一般,仿佛要剜掉他一块肉,半晌她说,我说不出口,你还是去问楼上吧!

  宋琪说完,使劲推开时天才走了。

  时天才在原地呆怔,刚刚清醒的脑子久久恢复不了运转,这个宋琪,莫非是突然疯了不成?

  正这么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天才一喜,以为宋琪又回来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那个神经病女人,此刻竟已换了一件红色的长大衣,红色的高跟鞋,涂色度极高的口红,双腮的胭脂更是抹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像个新娘子一般,喜气洋洋地看着时天才。

  时天才愣住,半晌问,有事吗?

  她走了?神经病女人笑吟吟地说,我看着她出去的。

  嗯……你有什么事?时天才被她看得不自在,又问了一次。

  神经病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突然一把拉起他的手,走,上我家去。

  哎……时天才赶紧甩开她,我……我还有事呢!

  神经病女人立马不高兴了,转头瞪着时天才,讨厌我了?我还要你陪我说说话呢!

  不,不是……时天才为难地说,我真有事,等忙完了再陪你?

  神经病却不由分说,再次拉起时天才就往门外拖。

  时天才挣扎,神经病女人的力气却出奇地大,两个人在走廊里一拖一拽,场面十分尴尬。

  然后神经病气得将时天才的手一甩,你什么意思?

  时天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忙……

  你想甩了我?神经病已经失控了,尖声大叫,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不?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时天才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啊?话不能乱说啊,大姐……

  谁是你大姐,昨晚你叫我什么来着!神经病继续大叫。

  有邻居再次打开门来看热闹,这几天楼里的好戏,比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小品还好看。

  我……我叫你什么?时天才可怜巴巴地在脑子里搜索,昨晚,对,昨晚是陪神经病女人聊过天,也问了她的名字,她叫什么来着……馨荷,还是荷馨?姓……姓许?许荷馨?

  你骗我!神经病已不容时天才改正错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在走廊里哭诉,你听我说故事,你说我可怜,你说我没那么老仍然很漂亮,你还记住了我每个孩子的名字,你你,你还抱我睡觉了!

  我没有!时天才大叫,我冤枉!

  这时脑中仿佛劈下一道闪电,他瞬间明白宋琪为什么生气了,这个神经病和她说了什么!

  昨晚,他在神经病家里逗留了三个小时,时间不短,回来的时候宋琪并没说什么,所以他也没意识到,这个时候宋琪已经有些生气了。

  而他当时心里是窃喜的,因为对神经病,不,对许荷馨敞开心扉接纳她的故事开始,就意味着和这位芳邻已握手言和,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了。

  他没料到许荷馨是真有过一个孩子的,但这个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被人杀害,中途夭折,死于她男朋友老婆之手。

  不过是个俗套的故事,她在年轻漂亮的时候跟了那个男人,一跟就是十四年,但男人是有家的,甚至胆大到将楼上的房子买下来,用来作为藏娇之所,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最终被男人的妻子发现,于是悲剧从此开始,三个人没有一个赢家。

  正房在察觉这件事很久之后都假装对一切毫无所知,并与许荷馨套近乎,以楼下邻居的方式关心她的生活,经常送米送油送营养品,然后孩子就这样莫明其妙没了。当确定许荷馨流产之后,正房才向男人摊牌,让他选,要她,还是要她。

  男人在许荷馨绝望的凝视下,选了原来的家庭,然后夫妻俩将楼上的房产公证给许荷馨,并给了她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并搬离了这个小区。

  许荷馨从这一天就疯了,但她的疯是定向的,只针对楼下的住户,绝不骚扰别人。因此那对夫妇的房子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因为只要出租,住户必然呆不长久,卖更不可能的,许荷馨会大闹着把这笔交易搅黄为止。后来附近的中介公司都知道这一户有问题,不敢接手。直到被倒霉的宋琪摊上。

  其实男人对许荷馨还是有感情的,因为几年过去了,他从不现身,但会定期寄钱来,让她不必自己出去讨生活,因为心智失控,她也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了,而家人,在她选择在花季年华跟了那个男人起,就再也不管她了。

  但是许荷馨冷笑,什么有感情,他不过是怕我出门认识的人多了,坏他的名声而已。真是一个狗东西。

  许荷馨说完,便拿起桌上一个果盘里的飞镖,“当”地掷在楼梯口那块写着“苟”字的挡板上,原来那块板子上斑驳的痕迹就是这么来的,而“苟”字,正是男人的姓氏。

  时天才这才惊觉,讲述故事的许荷馨一点都不像个神经病了,语言清楚,条理清晰,情绪也控制得不急不躁,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

  就是这样子平静讲述故事的许荷馨感动了时天才,他突然觉得对她很抱歉,曾经那样凌厉地欺负过这个苦命的女子,真是不应该。

  但是,她是不是真的有神经病?还是借着装病,不让那个姓苟的男人如意而已?如果是这个目的,那可太不值当了,时天才想,我得劝劝她。

  于是就劝,用他二十六岁年轻的阅历和想法,尽量讲浅显易懂的道理让她明白,甚至说,三十七岁并不老,而且她仍然漂亮,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该放过的,就放了吧!

  许荷馨怔怔地瞪着他,突然又开始跺脚和尖叫。时天才吓得赶紧将她抱住,拍她的背,向她道歉,轻柔地哄着她。

  许荷馨渐渐地安静下来,索性伏在时天才怀里低低地饮泣,她说,我有病,那又怎么样?我愿意有病……

  时天才叹气,看来还是有病,只是时犯时不犯,想犯的时候就犯,或者当她觉得需要一层保护的时候,就会犯。至少犯病的时候谁都得顺着她,不敢惹她,所以,当一个神经病有什么不好?

  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怜悯和悲哀,就这么抱了许荷馨半小时。他发誓,那个时侯他内心一点邪念都没有,毕竟这位大姐与他年纪相差太多,而且毕竟,她有病。

  如果他知道许荷馨第二天就会在宋琪面前捅他一刀,那他当时就会一脚将她踹到太平洋去,绝不犹豫。

  看着眼前这个又喊又叫,竭斯底里的女人,时天才一脸绝望。

  而这时走廊里聚集了至少七八个人,兴灾乐祸的笑意憋在义愤填膺后面,简直太辛苦了。

  而许荷馨在众人无声的声援里,越发的大声,时天才无从争辩,因为他的嗓门根本压不过许荷馨又高又尖又密集的控诉。

  直到许荷馨大喊一声,你都和我睡过了,你要负责!

  时天才脑子一麻,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

继续阅读:有一句话,能让人瞬间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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