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义两难
江心2017-09-18 08:003,496

  赵正礼沉着冷静的给婉如诊过脉,走到书桌前,在桌子上写两张方子,转头交给月梅:“照这两张方子抓药,快去。我得给她施针。”

  “施针?” 月梅问。

  “是的,先给她扎几针。” 说着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小黑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卷,打开布卷,里面是一排整齐的灸针。

  到此时月梅才相信赵正礼的确是个有本事的,点了点头,拿了方子出去抓药,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一脸倦意的方伯谨正要走进屋内。

  月梅一惊,但是也已经无法阻止什么,方伯谨被刚才的喧闹声给吵醒,以为是婉如的病情有变,强忍着睡意赶来,当他看到赵正礼坐在婉如的床前时,心中的震惊绝不亚于看到洪水决堤,火山爆发。

  “正礼?!” 方伯谨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或是因为太过疲倦而产生了幻觉,缓缓走向他。

  正礼转头看了看他,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此时,他全心都在挽救婉如的生命上,没有功夫去想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伯谨,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但是我们还是先救婉如要紧,你帮我将她扶起来。我给她施针。”

  方伯谨惊讶的,疑惑的,害怕的看着赵正礼,这个自己曾经视为知己好友的人,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悔意,天,自己怎么就忘了,赵正礼是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男人,自己怎么就忘了,学校里那么多的女同学围绕着他,自己怎么就忘了,婉如是个少不经事,情窦初开的美丽少女……自己忽略了太多的事情……

  他坐到床头,将婉如轻轻的扶起来,看着赵正礼熟练的用细长的灸针扎进婉如的合谷穴,百会穴,太阳穴,等穴位,又用拇指重重的掐了她的人中。

  过了一会,果然,婉如突然张嘴吸了口气,咳嗽了几声,有了知觉,悠悠醒转过来,正礼将她身上针撤去,用枕头将她的头垫高了些。

  “婉如。” 伯谨将她轻轻放下,紧张的看着她,转了个身,顺势也把正礼给挤到了一边。

  正礼离开了床沿,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婉如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思维也很迟慢,她好像是看见了正礼,但是转眼间又变成了伯谨坐在自己面前?

  正礼将灸针收拾好,转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伯谨和病床上的婉如,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眼珠在眼眶里慢慢的移动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在搜寻什么,她在搜寻着自己,可是他只能呆站在外屋的暗处,看着伯谨紧紧握着她的手,温柔深情的轻抚着她消瘦的脸庞。

  转身走出了屋子,他坐在廊下的栏杆上,头靠着廊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盒,抖出一支香烟,燃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口中,鼻子中袅袅升起。他很少抽烟,除了特别烦躁的时候。

  过了一会,方伯谨也走了出来,关上了房门,怔怔的看着正礼,正礼也在烟雾中,微垂着眼皮,看着他,两个男人就这样对望了良久。

  “她睡了?” 正礼问。

  “是的。”

  “那就好,待会把药喝下去,会好的。” 他又将香烟送进嘴里。

  “你怎么会来的?” 伯谨充满警惕的问。

  正礼抬起眼睛看他,那是一张儒雅俊秀的脸,那是疑惑惊慌的脸,眼中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他对婉如的深情,就算是傻子都看的出来,他心下一阵酸楚,自己是个侵入者,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自己怎么比得上方伯谨?方伯谨的感情是如此的纯粹,而自己,前有一个田映红,现有一个齐欣欣,还有什么资格再去占有一个钟婉如?在伯谨面前,他觉得自己渺小而肮脏,甚至为自己的欲望而感到羞耻。

  抓了抓头发,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了。翻身从栏杆上轻轻跃起,嘴角扬起笑容,笑道:“我是来参加你的婚礼的啊。”

  “哦?是吗?” 方伯谨似乎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们成婚的日子?”

  “这是因为……我妹妹雅兰和婉如在通信,婉如告诉了雅兰,我呢,正好想逃离那个封建,烦恼的家,所以就跑了来,想讨你的一杯喜酒喝,谁知到了方家,他们说你在这里,又说婉如病了,我就来了。”他编着故事,半真半假的说着,脸上满是笑容。

  方伯谨沉默了一会,展开的笑颜:“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幸亏你来了,还是你的医术高明。”

  正礼摇摇头:“不是我医术高明,只不过婉如除了感染风寒之外,还有忧思过重引起的心病,气血两亏,腑脏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一阵。” 顿了顿,拍了下伯谨的肩膀说道:“我看,你两的婚事是要缓一缓了。我估计她要痊愈怎么也得两个月。”

  “这个我倒是不急,十年都等了,再等两个月也无妨,只是你说这心病……” 伯谨垂着脑袋,叹气道:“恐怕,我不是那副心药啊。”

  “你当然是的,她是你的,好好爱她,呵护她,她会好的。”

  “那你呢?” 伯谨侧头注视他。

  正礼一愣,心中突突狂跳,脸上满是惊慌和心虚:“我?”

  伯谨看了看他吃惊的样子,缓缓笑道:“我是说,你和欣欣。”

  “哦,呵,不知道,早呢。” 正礼支吾着,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不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月梅抓了药回来,正礼坚持由他来亲自煎药,让月梅去照顾婉如,让伯谨去休息。

  煎着药,他看着药煲发呆,呆滞的脸上,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思绪。

  他不知道伯谨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但是显然,伯谨和自己都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在火车上挣扎了几天,准备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的忏悔陈情书,可是,此时此刻,当自己面对着温文尔雅,深情似海的方伯谨,自己却怎么也开不出这个口。

  “朋友之妻不可欺!!!” 父亲的这句话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他不得不承认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

  直到药煲里的药汁开始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他的神思才缓缓清醒过来,他的心就如这药煲里的中药,滚烫的,苦涩的,煎熬的……小心翼翼的将药倒了出来,他端着托盘进了房里。

  月梅对他很是戒备,接过药碗就又把他赶了出去。他没想到自己赶了几千里的路,从北到南颠簸了几天几夜,竟然连与婉如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之后,每天诊脉时,月梅也会刻意的放下床帐,将他二人隔开,而且伯谨也总会在一旁,正礼只得无可奈何的沉默。

  正礼开的几副药下去,果然有效,婉如的烧慢慢退去,神智也慢慢清醒过来。

  又过了几天,婉如可以坐起来,散着长发,披了短袄,靠在枕头上,皱着眉,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仰头将最后一滴苦涩的药汁喝下去后,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糖,月梅见了笑道:“小姐,您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怕吃药,每回吃药都得吃糖。”

  “人天生都是喜甜味而惧苦涩的。” 婉如虚弱的答着,但是显然已经好了许多。

  月梅端了一杯茶水来给她漱口。

  “伯谨回去了吗?”

  “上午回去的,说下午再来。”

  “何必呢,好几里路呢。明天让他在家里休息吧。”

  “小姐,方少爷一颗心都在您身上,哪里会在乎这几里路。您是有福气的。”

  婉如眉间轻蹙,转过脸去,自从她苏醒,月梅就几乎不停的在自己耳边说着方伯谨的好话,听的她耳朵都快要起老茧了。

  沉默片刻,婉如终于开口问:“他呢?”

  “谁?” 月梅明知故问,装着忽略婉如的问题,嘴里笑着:“小姐啊,您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急急忙忙的收拾了碗盏,就要往门外走。

  “月梅!” 婉如喊住她:“我知道他来了,你们不用瞒我。每次他为我诊脉,你们都故意放下床帐,但,那是他的手指,他的温度,他的呼吸,我是知道的。” 她双手在叠在胸前,仿佛是要按住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小姐,您在胡说什么?您怎么可以……” 月梅紧张的放下手中的托盘,坐到她身边,苦着脸说:“小姐啊小姐,您这话如果让别人听见了,尤其是让方家的人听见了,可要怎么好?”

  婉如不管那么多,握住月梅的手,带着哀求的眼神说:“月梅,你知道的,是吗?你知道我的心事,你知道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在方家过了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你我早就是心意相通的姐妹,我的心事根本就瞒不过你的,所以,你是知道的。”

  月梅低头不语,婉如用尽气力摇着她的手:“正礼,他在哪?我要见他。我想见他。” 她的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到脸庞。“月梅,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他订婚了,我知道我要嫁给伯谨,但是让我见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也好啊。我原以为他不会来的,死了也就罢了,可是他来了,我就一定要见见他。”

  她把月梅的心给说碎了,月梅垂着头,皱着眉,内心挣扎着,虽然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抿着嘴唇,眼中泛着泪光轻声道:“他去采药了,估计待会就回来了。”

  犹如被春风吹过的花苞,她的眼中又燃起希望的光芒,嘴角绽开一个轻柔的微笑,苍白的脸上现出动人的光彩。

  “等他来了,让他来看看我。” 婉如拉着月梅的手,诚挚的恳求着。

继续阅读:第24章 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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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你的情敌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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