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像条虫子般蜷缩在地上，他没来由的更是生气，他是想给她爱，给她保护，给她一切的啊，她却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工具。
他脸色苍白，红着眼圈，胸膛不停的起伏着，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她：“钟婉如，你给我听着，我们完了，彻底完了，但是你给我的羞辱，我要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说着一把将婉如从地上拽起来，开了房门拖到一楼，大吼着将家里所有的下人都召唤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抓着婉如的手臂，宣布道：“这个女人是新来的粗使下人，负责做家里最脏的工作，洗地，洗厕所，通阴沟……”
众人都是一阵惊疑，你看我，我看你，毕竟婉如在这个房子里老住客了，比陆明宇还要早，从来都是视若上宾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下人？ 但是现在房子的主人已经是陆明宇了，自然是要听新主人的命令的，众人也不敢多问什么，都诺诺的点头称是。
婉如抬起头来说道：“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我会做的很好的，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每周去监狱看看正礼他们。”
陆明宇的心已经凉透了，此时此刻她还在想着赵正礼。
冷哼一声说道：“可以，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就没有工钱。怎么样？同意的话，我就叫人准备合约，你自愿卖身给我陆明宇，只包吃住，没有工钱，我安排你每周一次去监狱会你的情夫，呵呵，两个一起……哈哈！” 伸出两根手指，他大声的讥笑着她。
说完后，将婉如推向管厨房的老佣人谢妈，说道：“谢妈，她就由你管，上次她是从你的眼皮子低下逃跑的，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不用在这里做了，而且你儿子的那案子，嘿嘿，就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牢吧。”
“哎哟，陆先生啊！侬放心，我这次一定会看牢她的，她跑不了的。” 谢妈紧忙着点头。
“那就好！”
“对了，陆先生啊，她要住哪？还住二楼客房吗？” 谢妈问道。
陆明宇斜眼瞪了婉如一样，冷笑道：“钟小姐天生喜欢吃苦，锦衣玉食她不稀罕，就让她住在花园里的杂物房里，她自己收拾，自己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陆明宇已经很不耐烦，回头对李富川说道：“李叔，明天把卖身契弄出来，让她签。”
李富川低眉沉默着，一时没有回神，陆明宇又喊了一声，他才缓过神来，点头答应。
谢妈一路推着婉如往花园里的杂物房里去，她是本地人，嘴里用本地话指点着婉如：“哎哟，侬隔小姑娘啊，真是伐晓得好歹，陆先生待侬嘎好（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好歹，陆先生对你那么好），一点不惜福，啧啧啧，真是拎伐清。上次逃跑，害我被先生骂了一通，差点炒鱿鱼。
现在好了吧，太平了吧？先生发脾气了，不要你了。我跟侬港，女人啊要拎得清，男人喜欢自己的时候啊，要珍惜，晓得伐？真似拎伐清……先生嘎好的条件，啥女人找不到啊？好来，这下被打入冷宫了伐？”
婉如只是闷声不语，谢妈打开杂物房，里面一股子陈腐之气扑鼻而来，谢妈挥了挥手掩鼻道：“好了好了，侬自噶打扫吧。”
谢妈走了之后，婉如走了进去，她对这个杂物房并不陌生，以前和凯特一起种花草的时候，经常回来这里拿各种工具，花盆什么的。
五六米宽窄的小木屋，里面堆了锄头啊，铁锹啊这些工具，还有就是大大小小的花盆啊，成堆的瓦片啊，破自行车啊，坏掉的桌子椅子啊……
“哎，这可怎么住啊？” 婉如抓抓头，愣了一会，自言自语的笑道：“哼哼，孙悟空以前是个管马的，如今钟婉如就是来管你们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在角落找到一副手套，戴在手上，便开始了改造杂物房的大工程，还没开工，她就就被一根锄头重重敲了头，脑袋上立时鼓起一个包。
咬着牙，一点一点将所有的工具都堆到角落里，然后开始将那些花盆搬出屋外，好在有一张跛了脚的椭圆形餐桌，刚好可以做床，两张跛腿的椅子婉如量好了尺寸，打算明天锯平了用。
过了一会谢妈拿了一床铺盖过来，说道：“这是雅兰小姐让我拿过来的，你呀真是不惜福，你看看雅兰小姐多会做人，我看啊，先生和她的婚事快成了，你啊，没戏了。”
婉如的心像是被人狠狠一抓，睁大眼睛看着谢妈，问道：“她和先生的婚事？”
“对啊，前几天我们都看到先生一大早从雅兰小姐的房里走出来的，而且平日里先生对雅兰小姐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你看看，雅兰小姐比
你懂事多了。你啊，没戏了，没机会了。我们都在猜，先生很快就会向雅兰小姐求婚的。”
“是吗？求婚吗？” 婉如机械的重复着。
“是啊，连珍妮都这么说，说先生最近经常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估计是快要求婚了。”
“原来如此……”
“雅兰小姐可比你漂亮，又温柔，又会做人，就是可惜不会走路，不过啊，女人不会走路也好，在家里安安分分的，不会到外面勾三搭四……”
“是的……” 婉如低下头，咬了下嘴唇，叹口气，怪不得那些男人要女人缠小脚，小脚一缠，走不快，跑不掉，每天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自然是忠心不二的，这就跟用链子锁住狗是一个道理。
“你啊，拎不清，好男人放在眼前你也抓不住……”
“是的，我脑袋不太好。”
“你不光脑袋不好，脾气也不好……哎哟哟，你这么个速度，今晚是别想睡觉了，来来来我来帮帮你吧……” 谢妈拿起扫帚把地给扫了。
婉如在一旁用湿布擦桌子，继续听着谢妈那拎得清与拎不清的言论。
谢妈轻皱了皱眉说：“你能把先生气成这样也是你本事，不过结果又如何呢？好了，现在鸡飞蛋打了吧，唉，女人啊，要拎得清，男人喜欢你的时候，要抓牢，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被打入冷宫。”
“我是拎不清的。”
“我告诉你，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先生往雅兰小姐的房间去了。” 谢妈一副拎得清的得意表情，掩嘴咯咯笑。
“好极了……”
“你啊，就是拎不清，”
谢妈唠叨了一会儿就走了。
婉如一直整理到凌晨三点，才算整理出了一个勉强可以住人的房子，虽然已经是三月的天，但是夜晚还是很阴冷的，还好雅兰让谢妈送了棉被来，不然今晚真的没法睡。
她累的筋疲力尽，倒头就睡着了，连梦都做不起来……
她不知道，二楼书房的窗台上，陆明宇一直坐到她熄灯后，才回房睡觉。
这一整天对他们两个都太长了。
陆明宇很累，却伤心的根本睡不着，又坐了起来，开了床头灯，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安静的躺着那枚他视为珍宝的戒指，原本在汽车里的时候，他下定决心，今晚向她求婚的，彻底抛弃自己不恋爱，不结婚的誓言，心甘情愿的和她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是事情的转折令他始料未及，令他痛不欲生。
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爱不爱自己？如果不爱，为什么她会那样激动用力的吻自己，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唇上被她吻破的口子，疼痛帮他回忆着她是如何主动热烈的回应自己，甚至是主动的与他缠绕亲吻的。
装的？演戏？那她演的实在太逼真了。
如果是真的，那她是爱自己的，那又为什么要说这些令他迷茫痛苦的话呢？
他阖起了首饰盒，放回床头柜中，重重叹了一口气，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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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婉如开始过着下人的日子，负责做最肮脏的工作，雅兰偷偷和她说，让她只在正礼在家的时候再做，正礼不在家的时候，不用做这些。但是婉如拒绝了。
“我没事的，不然闲着也是闲着，我已经签了卖身契了，就该照契约做，过几天我就可以去见正礼了，我可以帮你带信。”
雅兰叹气摇头道：“原来你是真的爱我哥，为了我哥竟然愿意签卖身契，婉如姐，你真的感动我了。”
“雅兰，我们一起努力劝劝明……哦，劝陆先生，我好好做工，你多陪他聊聊天，开导开导他。”婉如说：“我听人说陆先生正打算向你求婚，戒指都买好了呢，雅兰，他那么爱你，你可以多多旁敲侧击的让他尽快放了正礼和欣欣。”
雅兰红了脸羞涩道：“婉如姐，你别哄我了，明宇他并没有提过……”
“他一定是想给你惊喜。” 婉如笑笑，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婉如姐，如果我哥和欣欣姐出狱了，但是欣欣姐依然不愿意离婚，怎么办？你会跟我哥私奔吗？” 雅兰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
婉如摇摇头：“不会。雅兰，我告诉你吧，我谁也不想嫁。伯谨哥哥有了锦娘，明宇有了你，如果正礼能够平安出狱，我还是希望他和欣欣在一起，如果他俩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他能早日能够找到属于他的姑娘。”
“那你呢？”
“我？” 婉如自嘲的笑道：“我已经签了卖身契拉，你忘啦，我这辈子只能跟着你陆太太了。”
婉如的一声“陆太太”喊的雅兰脸上一阵飞红，娇羞的摇头道：“婉如姐，你别逗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劝明宇撕掉着莫名其妙的卖身契的。到时你就跟我哥走吧，我了解我哥，他会对你很好的。”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了，我只想过平静自由的生活，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或许……。” 她抬起眼睛望向天空，不再说下去。
“或许什么？”
“没什么” 婉如淡然一笑。
其实婉如想说的是，或许有一天她会去教堂成为一名修女。只不过她不想吓到雅兰，便不再往下说了。
雅兰双手不停的绕着手帕，似有些欲言又止。
“婉如姐……” 她嚅嗫着。
“嗯？” 婉如将视线从天空中收回来。
“其实……其实……明宇他……”
婉如赶紧摇头阻止她说下去：“别和我说关于他的任何事。我不想知道，从今往后，他是你的事，你的男人。” 婉如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干活了。”
快步离开雅兰，婉如回到屋子里，卷着袖子，跪在地上用力的擦地板，湿的擦完，干的擦，客厅擦完，擦楼梯，厨房。
她刻意的躲避着陆明宇，只要陆明宇一回家，她尽量做室外的活。
总之他们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却没有碰过面。
婉如每天就是安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不听不看不想任何关于陆明宇的事。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受这份委屈，这份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