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阳光般的笑容
江心2019-08-27 09:234,786

  晚饭时,伯谨的这个提议一出口,立刻掀起一场波澜,首先反对的就是方太太,方太太连连摇头,皱着眉,瞥了一眼婉如说:“不行,不行,女孩子家,就该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呆着,再说你俩就要成亲了,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顿了顿又说:“赵先生要去山上,我可以派几个识路的下人陪着,你俩给我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

  赵正礼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山路难走,太太小姐们是不太适合去的。”

  他边说,只觉得桌子对面有一股强大的怨气正注视着自己,一抬头,看到婉如正一脸不高兴的瞪着他,只得低下头去,默默吃饭。

  “我倒觉得大暑天的,要不我们全家一起去山上走走,乘乘凉也好,我看啊,要不大家一起去,怎么样?”方老爷倒是兴致蛮好的。

  “好哎,好哎,我也要去!”方巧心在一旁拍着手掌,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的像两颗小星星。

  “老爷,不行,明天裁缝师傅还要来试衣服的。”

  “娘,你别那么扫兴嘛,婉如要试衣服,难道我们全家都要关禁闭啊。我要去,我要去!”方巧心撅着小嘴,拉着方太太的衣袖。

  方太太看着女儿一脸的期待和撒娇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啦好啦,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你明天陪你爹和大哥一起去吧,我和婉如在家。”

  “唔,就这么决定了,你和婉如留在家里,其他人,明天一起去飞来峰走走,叫阿兴,阿贵,和阿金他们准备准备。”方老爷下了决定,众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婉如的心犹如掉进冰窟窿里一般,失望的只想掉泪,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却食之无味,如果这是自己家,她也可以和巧心一样,拉着母亲父亲撒娇耍赖,可是这是方家,她不能这样做。

  饭后,伯谨安慰她说等到婚后,他会陪她多出去走走,可是他的话却让她更烦,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就快步回到了自己房中。

  第二天一早,婉如远远的看着方家众人又是车,又是轿,欢欢喜喜的走出大门,沮丧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没多久, 方太太就又带了裁缝师傅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婉如机械的配合着穿戴。

  “关师傅,这裙摆还要在改短半寸,露出绣花鞋的鞋尖,还有这袖口也要改短些,敬茶的时候可以露出手镯来,哎哟,这后腰要再收一点,还有这牡丹花要并蒂的……”

  婉如像个布偶似的任由方太太将她拧来拧去,既想她快点满意,自己可以少受些罪,又希望她永远都不满意,这样就能拖延婚事。

  折腾了一上午,婉如心情更糟,毫无胃口的吃过午饭,便独自一人在花园里闲逛,方家的花园景致是优美的,站在小飞虹桥上,身子倚在桥柱上,呆呆的看着绿色的池水。

  “婉如?”有人喊她,心头一惊,转头一看,那个赵正礼正从桥的一头健步走上来,一身白色的衬衣,敞着领子,手中拿了一本书,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十分飘逸潇洒。

  “赵先生?”她很是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去飞来峰了吗?”

  “没有。因为……因为……我早上有点不舒服。”

  “生病了吗?”她关切的问。

  “嗯……早起的时候有些发烧。不过现在没事了。”他笑了笑,笑容很灿烂。

  “那就好。”她淡淡回笑了一下,轻轻的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辫子。

  “其实发烧不过是个借口,更多的是不愿意凑热闹。”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我本是要去采药的,爬荒山,进野林,他们这一大家子又是老爷又是小姐,还有一堆仆人佣人的,若是丢下他们独行未免不恭,若跟着他们游山玩水,那我还采什么药啊,索性假托生病,不去了。”

  婉如掩嘴一笑,眼神有些羞涩的朝池水看去,不知为何,他没去,她很高兴。

  “这下你高兴了吧,昨晚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气的像是要吃了我一般。”他也倚在桥柱上,带着微笑斜眼看她。

  她被他看穿心事,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但是又忍不住想笑。

  “房间里热,我想找个清凉些的地方看看书,你有什么好介绍吗?”他问。

  “唔……后院假山上有个‘清凉亭’周围树荫浓密,山下是一股活水清溪,冲刷的那些石头光溜溜的,很是阴凉清幽,我带你去。”

  “有这等好地方,快带我去。”赵正礼兴致也高起来。

  在婉如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小飞虹桥,走到后花园里,来到一处僻静的之处,果然是曲径通幽, 只是有些荒凉,两边的野草野花,虽无人照料,倒也长的茂盛,各色小花陪着杂草也别有一番天然之气。

  “奇怪,这个地方如此幽静清凉,景色宜人怎么看上去却像长期无人照看呢?”赵正礼好奇的问。

  “这里原本是个姨太太住的地方,后来姨太太病死了,方伯母说这里不吉利,不让人来,所以就荒芜了。”

  “哦?呵呵,难到你不怕?”

  “怕?怕什么?怕鬼吗?”婉如掩嘴一笑,扬起睫毛,说:“一来,我又没害她,无冤无仇的她也不会害我的,二来,这世上哪有鬼?不过是人的心中有鬼罢了。”

  “哈哈,说的好,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

  “你怕不怕鬼?”她侧头问他。

  “你都不怕,我怎么会怕?”他笑。

  “我还以为只有我不怕呢,伯谨和巧心都怕,他们从来不敢到这里来,因为如果方伯母知道了,一定会责骂他们的,所以我就经常一个人来这。”

  “哦?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

  “我喜欢这里清净,有时候想家,想爸妈了,或者心烦的时候,我就会来这躲一躲,或者哭一哭,然后就好了。”婉如脸上的表情复杂,叹了一口气,继续领着正礼往假山走去。

  “你经常心烦难过吗?”

  “也不是,只是偶尔觉得命不由己罢了。”她叹气道。

  赵正礼点点头,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她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伯谨?”

  婉如心头一颤,抬头看他,他的两条浓眉轻轻的蹙着,眼中有种关心。

  照理说,婉如应该逃跑的,或者避而不谈,又或者选择沉默不语,因为这些是她从小受的教育,她甚至不该和他单独在一起,可是她下意识里觉得他很亲切,很值得信任,似乎可以将自己的心事统统告诉他,而且她很自然的想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也很开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刺激的感觉。

  她点点头:“嗯,我不想嫁给伯谨。”

  “你不爱他。”

  婉如其实搞不清楚什么是爱情,也搞不清楚自己爱不爱伯谨,她还很青涩,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嫁人,不想结婚,她无法想象从小一起长大的伯谨哥哥变成自己的丈夫。

  “我不知道,虽然方家人待我很好,但是一想到一辈子都要被关这里,我就好怕,真的。”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大而明亮的眸子上笼上了一层水雾,她紧张的握住手中的绢帕。

  他沉默良久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等着她诉说原委。

  “方家和我家源远流长,方伯伯和我父亲是结义兄弟,我父母去世后,是方家收养了我,方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理应孝顺他们的,所以我不想结婚的想法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会生气,会失望,会难过,连月梅也不会帮我。赵先生,你是大学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嫁伯谨吗?”

  她的身世和泪眼朦胧的样子深深的让他怜惜同情,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来,轻轻的拉下她正在拭泪的手,温柔的安慰她:“别哭,我们想想办法。”

  他拉起她的手往假山上的清凉亭走去,她有些吃惊他握着自己的手,她该反抗的,该拒绝的,可是她又那么喜欢他手心里的温暖,她心跳的很快,看着他宽宽的后背,第一次,她朦朦胧胧的对男女之别有了些体会。

  两人来到亭子里,他拉她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他看着她好一会儿,直到她完全止住了抽噎。

  她擦干眼泪,看到他双眉轻锁,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紧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打扰了你的雅兴。”

  他摇摇头,嘴角微微一笑:“我明白的,你没有朋友,这些话你藏在心里很久了,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对了,我妹妹和你同龄,善解人意,聪明乖巧,我待会给她写封信让她跟你通信做朋友好吗?”

  “真的吗?太好了!她叫什么名字”婉如高兴的笑起来,虽然泪痕未干,却笑容灿烂,正礼微微一笑,心想,她很漂亮,却只是个孩子。

  “雅兰,赵雅兰。”

  “嗯,名字也好听。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两人在凉亭里山南海北的聊着天,赵正礼给她说了许多方家以外的新鲜事,他说的神采飞扬,她听的双眼晶亮。

  “真的吗?大学里面还有话剧团?”她倾着上身问,又忘了自己大小姐该有的礼仪举止。

  他点头道:“有啊,大学里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我喜欢荒山野地的瞎跑,被人称作‘野人’和我们系的另外几个‘野人’组成了一个‘野人’社团,哈哈,周末假期的时候我们就会到到外面去爬山,野营,特别的过瘾。还能采到很多的植物标本。”

  他又露出他那阳光的笑容,神情生动的说道:“有一次我们在东北郊外露营时,你猜我们遇到了什么?”

  “什么?”她睁着眼睛,紧张的问。

  他又露出他那阳光的笑容,神情生动的说道:“有一次我们在东北郊外露营时,你猜我们遇到了什么?”

  “什么?”她睁着眼睛,紧张的问。

  “我们遇到了一只狍子……”

  “狍子是什么?”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问。

  “唔……就是又像羊又像鹿的一种动物,也叫羊鹿。” 他解释着。

  婉如努力的发挥这自己的想象力,在脑袋里把羊和鹿做了个混合拼图,糊里糊涂的点点头,继续听他讲故事。

  “那家伙有这么高,这么长,从树林子里蹿出来。”他说着卷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比划着:“我们想要抓住他,嘿,那家伙,可真有劲,我们三个人与它一番争斗,一个抓住着它的角,一个抱着它的脖子,一个抱着它的身子,哎哟,却被他一撅一扭,一个驴打挺,挣脱了,嘿,没想到,这家伙一甩脖子,将我那个抓着角的同伴给顶飞了出去,那个抱着身子的同学也摔在了地上,最后,竟然就剩我一个人还抱着它的脖子呢。”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她好奇的紧盯着他那张生动的脸,完全被他带进了当时的场景中。

  他一拍大腿,说道:“那家伙在弄翻了我那两个同学之后,突然扭过头来瞪着我,我俩呀就大眼瞪小眼的,足足干瞪了有两秒钟,我一看不对啊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忙撒了手,飞一般的往前跑啊,可是那狍子尽然在我身后追我,我一急啊!……。”

  他眼睛睁的圆圆的,夸张的说:“就飞身上树了!”

  “啊?!你上树了?”婉如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哈哈笑起来。

  赵正礼也笑起来,看着她笑颜如花,更是起劲,接着说道:“好吧,其实我是爬上树的,那狍子还朝大树撞了一下,我差点被它撞下来,于是啊就四脚……哦不对,是双手双脚紧紧抱住树干……”

  他边说边手舞足蹈的演示着当时的情形,婉如脑海里就不停的想象着当时那滑稽的画面,笑的前俯后仰,捂着肚子。

  他没想到一直都是温婉有礼,大家闺秀的她,竟然会有如此童真的一面,她的大笑撕去了那些封建礼教给她戴上的面具,她笑的犹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生命力是如此的旺盛,青春是如此的张扬,他真的看呆了,因为她的美是那样的多变,时而宁静的犹如山谷中的铃兰花,时而又热烈的犹如夏天里的红玫瑰,但是无论哪一个她,都是美的摄人心魄。

  她笑了好久,才缓缓止住,用手绢轻轻的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抬头,她的视线碰触到了他那有些异样的目光,心中突突的跳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靠的他很近,实在是大失礼数,赶紧缩回到长椅的另一端,背靠在亭柱上,垂着头,又变回了一朵娇弱羞涩的铃兰花。

  “你真有趣!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她带着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

  凉亭中的气氛有些凝固,尴尬,和暧昧,良久,赵正礼渐渐收拢了脸上的笑容,眺望着远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今晚我和伯谨谈谈吧,既然你想去上学,让你去上两年学也好。”

  “不用,今晚我自己和他谈。”她吸了口气,像是被注入了巨大的勇气,站起身来。

  “婉如。”他皱着眉喊她。

  “什么?”她转身看他,他那清澈的眼神中,好像混杂进了一些难以明说的复杂情愫。

  “我……”他咬了下下唇,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低吟了一声,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吧。”

继续阅读:第6章 谈判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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