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谈判与妥协
江心2017-09-03 10:204,109

  晚饭后,天色尚明,婉如在月梅的陪同下在花园里漫步,缓缓的往“思园”走去,却是心乱如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思考这各种版本的说辞,要如何向伯谨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月梅见她神色不对,轻轻拉着她说:“小姐,您今晚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的。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找方少爷了?”

  婉如却答非所问:“总是要说的,再不说我怕迟了。”

  月梅突然心中咯噔一下,抬起眼睑,侧身拦在婉如面前紧张的问道:“小姐,您要找方少爷说什么?您不会又要重提去上学的事吧?”

  “是的,我正是要提这事,而且还不止,我想要中止这场婚礼。月梅,我不想结婚,不想嫁人。” 婉如迫切的说着。

  月梅吓坏了,大惊失色,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赶紧抓住婉如的手臂,不停的摇着头, 嘴里反反复复的说:“不行,不行,不行,小姐,不行的!”

  她甩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您这样会让方少爷多伤心啊,会让方家老爷太太多难堪啊,您这是要让方家没脸见人,无地自容啊!!!小姐,这门婚事是老爷生前为您定下的,您这样悔婚也是大不孝啊!您会毁了自己的名声的,不行,小姐,我不能让您这么做!”

  “月梅!”婉如拉开月梅的手,生气道:“我和伯谨感情是很好,但是我对他就像对哥哥一样,而且,我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生子,被锁在方家一辈子。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姐,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人心险恶,强盗!流氓!坏人!很多很多的坏人……” 月梅急的满头是汗,只能用各种恐吓的言语,想要令婉如放弃疯狂不理智的想法。

  “你又没出去过,你怎么知道?再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只有坏人?一定有好人的啊。你看赵先生不就是很好的人吗?谈吐优雅,风趣幽默,行动潇洒,知识渊博,大方和气。我啊,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好人的。”

  “赵先生,又是赵先生,小姐,您不会是……”月梅盯着婉如审查她的表情,心中惊疑着,她真的要急死了,愁死了。

  “我怎么了?”

  “您不会是喜欢上了赵先生了吧?”

  “你胡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婉如脸上一红,轻轻一跺脚,就要往前走。她必须和伯谨把事情讲清楚,尽快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月梅死死拉住她,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没规矩的拉扯着婉如,她知道婉如这一去,这一闹意味着什么,这将是天大的暴风雨!

  主仆二人在花园里拉扯着,婉如要往“思园”走,月梅则紧紧拉着她往回走。

  “婉如?月梅?你们在做什么?”谁也没想到,方伯谨此时竟然从“思园”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眼角含笑,神色喜悦,因为今天出游,他特意买了个礼物要送给婉如,此时看到婉如和月梅正在“思园”门口,心想一定是婉如要来找自己,更是开怀。

  与他的兴高采烈成了鲜明对比,婉如和月梅主仆两人一见到他,顿时是惊慌失措,钟婉如在心中演练好的一番说词,那一番雄心壮志,在见到伯谨那张真挚欢乐的脸之后,突然间有些心虚胆怯起来,微微低下头去。

  月梅看到方伯谨突然出现,更是紧张害怕的如临大敌,她知道婉如的脾性,知道她今晚无论如何是要闯下大祸,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阻止,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虽然如此,她还是尝试想让一切恢复原貌,上前给方伯谨行了礼:“方少爷,我和我家小姐出来散步,没有什么事,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回头用满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婉如说:“小姐,咱们回去吧。”

  说着拉着婉如就想往回走。

  “等等”

  “等等”

  没想到方伯谨和钟婉如同时说,月梅的心一沉再沉,她知道她已无力改变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场悲剧拉开帷幕。

  方伯谨微微一笑:“月梅,我有话和你家小姐说,你先下去吧。”

  月梅看看方伯谨和钟婉如,心中七上八下,却无计可施,只得听天由命,叹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夏天日长,虽然时间不早,但是天色依然明亮,天边一片晚霞娇艳似火。

  伯谨刚要开口,婉如抢先开了口:“伯谨,我有事和你说。”

  方伯谨见她神色凝重,眉间紧蹙,有些吃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心中却隐隐不安起来。

  “哦,你说吧,我听着。”

  婉如在前面走着,往湖心亭走去,方伯谨在后面跟着。

  两人来到亭中,婉如抬眼看了他一眼,说真的,方伯谨是个好看的男人,眉目清秀,儒雅温柔,只是……婉如轻轻甩了下头,深吸一口气:“伯谨哥哥,我想去上学。”

  “嗯?什么?你想去上学?”他是很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她,一时间不明所以。

  既然话已出口,她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继续说着:“是的,我想像你和巧心一样,去学校上学。我想去学习知识,想去参加话剧团,参加文学社,总之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方伯谨的双眉轻蹙起来,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是说,你不想和我结婚,是吗?”

  婉如没想到他那么敏感的洞悉了自己的心思,倒轮到她语结了,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想……我们还可以等两年……”

  “婉如,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了……”他一脸失望:“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期待这一天?”

  她有些懵懵懂懂的点头,她知道伯谨喜欢自己,但是她对男女之情是那么的模糊,她的爱情世界尚未被人打开。

  从小,和伯谨一起玩耍,一起看书,一起生活,他在身边,她觉得很舒适很自然,他离开了,她偶尔也会想他,思念她,但是,这是爱情吗?她不懂,也完全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还小,并不着急,可是,婉如,我已经22岁了。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喜服做好了,新房也布置好了,亲朋好友都发了喜帖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怎么可以突然这样?”他完全没办法接受她的想法,她的话。

  看着他难过失望的表情,婉如觉得愧疚抱歉,心中沉甸甸的:“对不起伯谨哥哥,我让你难过了。”

  他缓缓走近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柔的问道:“婉如,那么多年,我始终也没有问你一句,你----喜欢我吗?”

  她扬起睫毛,紧张而恐惧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她觉得特别的别扭,自己喜欢他吗?应该是喜欢的吧,懵懵懂懂的呡了下嘴唇,点点头,正当他要展开笑颜时,她却又旋即摇了摇头,他被她弄糊涂了。

  “伯谨哥哥,我……我想把婚事往后缓一缓好吗?让我去上两年学好不好?”她见他脸色不悦,想了想,改口说:“一年!一年行不行?”她恳求着,甚至是撒娇着。

  方伯谨脸色沉了下来,摇头道:“婉如,这怎么行呢?爹妈已经将我们的婚礼都准备好了,现在说取消婚礼,你让我们方家的脸往哪放?不要说我不同意,就算我同意了,你觉得我爹妈会同意吗?”

  钟婉如失望的垂下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真想一头跳下去算了,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注定了,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定格了,自己的一生就这样被画上了句号。

  她的眼泪滴了下来,身子靠着亭柱缓缓滑了下来,坐在了长椅上。她没有办法了,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冲出方家,她的眼前就只有两条路,结婚或者死亡,然,她并不想死,所以剩下的一条路就只能是乖乖的与方伯谨结婚。

  她悲伤的眼泪滴在了木头椅子上,也滴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觉得酸涩无比,他坐在她身边,想要安慰她:“婉如,我爱你,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他握住她的手急切的表白着。

  但是她觉得很可笑,不受一点委屈?现在的她已经快要委屈死了,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不受委屈?她将手抽了出来,转过脸去。

  他的内心很痛苦,也很矛盾,他爱了她那么久,他爱她的纯洁美丽,天真烂漫,可是此时他却突然希望她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一个懂得人情世故,懂得爱情欲望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这样吧,婉如,我们先结婚,然后我和爹妈说,带你去我的学校里旁听一年,好不好?这样我们同行也较为方便。”他向她妥协道:“之前也有教授让我留校,我可以在学校工作一年,这样爹妈那里也可以交代,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结婚!结婚!结婚!婉如的头都要炸了,她知道伯谨的这个提议是最为折中,最能够面面俱到的办法,但是她依然觉得很烦躁。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或者反驳他的提议了,毕竟他俩是有婚约的,结婚是迟早的事。

  蹙着眉,眸子在他脸上溜了一圈,暗叹一声,不再说话,她站起身来,转身快步离开了湖心亭,往自己的“静园”走去。

  她想快点回屋,大哭一场,低着头疾步在回廊上走着,一个转弯,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哎哟!” 抬头一看,又是他,又是赵正礼,她的额头又撞在了他的胸口,生疼,也不知道这赵正礼的胸口是什么做的,每每撞上去都让婉如觉得自己撞在墙上,她揉着额头,皱着眉白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他扶住她。

  她觉得自己倒霉死了,这个赵正礼来了一个多星期,自己已经撞了他两回了。

  她有些不耐烦的喊了声:“赵先生。”

  “对不起又撞到你了。我在花园里散步,浏览花园里的景致。”他淡淡一笑。

  “那您慢慢欣赏吧。我要回去了。”她心不在焉的说着。

  他听她声音不对,轻轻拉了她,低下头看了看她,见她泪痕未干,忙问道:“怎么了?”

  她抬眼看了看他,低声说:“我和伯谨说了想要上学的想法。”

  “哦,他怎么说?”

  “他说,先结婚,然后带我去学校旁听一年。”她垂着头。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啊。”

  她突然心中一阵火气上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美吗?美吗?”她想发脾气,但是又不知道要骂他什么?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在理,所有人都是那么的通情达理,仿佛就只有自己是个大逆不道的奇葩。

  她突然想起来他的烦恼,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好像赵先生也是逃婚至此呢。你怎么不回家去两全其美呢?”说完又觉得自己未免太刻薄,红着脸,转开头去,想要离开。

  “呵呵,如果我家里的那个是如你和伯谨的这样的青梅竹马,可能我会改变主意,婉如,伯谨是个好青年,嫁给他你会幸福的。”他淡淡的笑着,倒也不生气。

  她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好讨厌,她很烦,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场婚礼了,她知道自己的这辈子就将这样被定格了,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头脑在燃烧,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以为能够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赵正礼,如今尽然也在为方伯谨说话,她觉得委屈,她觉得难过,她觉得失望,她不想再与他谈话了,皱着眉,一甩手,小跑着离开了。

继续阅读:第7章 叛逆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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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你的情敌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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