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叛逆的少女
江心2017-09-04 08:064,796

  方伯谨心情低落的敲开了赵正礼的房门,看到他脸上彷徨的神色,正礼已然知道他来找自己要谈什么了。

  “正礼,你说这可怎么办?”方伯谨焦躁的问。

  赵正礼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有聆听。

  “她说她要去上学,不想结婚,我要怎么办?我等了她十年,等她长大,可是……。我也知道婚姻需要爱情为基础,但是她爱我吗?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又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

  停顿一下,他又说:“我知道,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她会迫不得已的和我成亲,可是她是那样的心不甘情不愿,让我觉得很没意思。但是如果我答应她的要求,我爹妈那要怎么解释?我们方家的颜面何存?正礼,我现在很乱,没了主意,我原本平静安稳的计划突然被打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一向都是那样的聪明睿智,你替我想想办法。” 说了一堆话后,方伯谨带着求助的眼神迫切的看着赵正礼。

  赵正礼沉默良久,勉强开口说道:“你真的很爱她是吗?”

  “当然,我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她一身孝服被接到我们家,那张清秀漂亮的脸上挂着两串泪珠,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后来爹妈对我说,她是我的媳妇,从那时起我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

  “咳” 赵正礼轻叹一声,嘴角微微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那就让她先与你成亲吧,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年纪还小,将来会懂你的一片苦心的。”

  方伯谨依然皱着眉头:“可是,可是我看到她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强奸犯,你不知道,婉如的个性外柔内刚,内心倔强的很,我怕结婚后她只会更加的厌恶我们的婚姻,而终日以泪洗面,我不想变成这样,我不想。”

  赵正礼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的花园,说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方伯谨眼睛一亮,紧盯着赵正礼。

  “逃!”

  “逃?” 方伯谨的眼睛瞪的更大。

  “是的,逃,带着婉如逃吧,她不是想要上学吗?那就让她去上,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原本也没错。我记得张教授曾经和你提过让你留校的事,不如你考虑考虑,你在学校做助教,给婉如申请一个旁听生的位子,先让她听一个学期。”

  赵正礼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实话,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对学校生活充满好奇罢了,不如就满足她。一方面她从没接受过正式系统的教育,跟不上,等到她发现上学是件很吃力的事情时,自然会失去兴趣。另一方面你带她在北平到处玩玩看看,等她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可能也就收心了。”

  他边说,边歪在了床上,斜靠在床栏:“人的欲望就如洪水,只能疏导不能阻拦,你越堵她就越逆反,还不如满足她一下,就当做你两提前蜜月旅行也不错嘛。”

  方伯谨听了之后,觉得有理,点点头,展开笑颜:“你分析的对,不过不需要逃,我直接和爹妈说,带婉如去学校呆一阵,婚期延后半年,应该问题不大。”

  赵正礼浅笑着点点头,停顿了一会,说道:“我在你家也叨扰了很多天了,我打算这两天一个人到处逛逛,你知道的,我是‘野人’,哈哈,不爬爬山,趟趟水全身不舒服,所以明天我就告辞了。方兄家里杂事多,你我也是知交,就不用虚客套的送别了。明早我向二老道别后就离开。”

  “咳,真是抱歉,原本想让你来喝杯喜酒的,没想到……” 方伯谨有些愧疚的说。

  “哎,别客气了,你的这杯喜酒,我迟早是要喝的,等婉如安下心来,一切自然都会顺遂的。” 赵正礼淡淡笑着。

  //

  第二天早饭后,赵正礼就和大家匆匆告别,准备离去了。婉如觉得他的告别太敷衍了,他的离去太突然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但是众人都在场,她连说话,问话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好在方巧心替她问了出来:“哎,赵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呢?”

  “呵呵,没有目的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来到这人间天堂,怎能不好好游玩一番呢?穿梭于大街小巷,看看民俗民风,登山涉水何不快哉……多谢诸位这几天来的招待,后会有期。” 微笑着朝众人拱手致意。

  他爽朗的笑声,潇洒的谈吐,让婉如心之向往,她虽然生在杭州城,长在杭州城,却很少有机会出门,更别说穿梭在大街小巷,了解民俗民风了,她的世界就像是被储藏在一个玻璃罐里,看上去晶莹剔透,光华闪闪,其实是与世隔绝,密不透风。

  她用羡慕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他身上有股洒脱不羁的魅力令她神往,她想变成他那样的人,自由自在,来去自如,就像过去的侠客。

  他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转过脸来,对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便背起了自己的行囊大踏步的离开了方家。

  赵正礼走后不久,方伯谨让钟婉如先回房去,因为他要和父母说带婉如北上求学的事,他不想她被父母当面指责奚落。

  钟婉如并不知道伯谨的安排,心情郁郁的回到房中,坐在书桌前,抬头又是窗外那一片四方的天,她实在厌烦极了,想着赵正礼那自由自在的身影,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胆大妄为的古怪念头:“追随他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越转越快,越来越大声,是的!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呢?追随他去吧!跟着他去看看这个世界……

  也许,也许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出格的行为,唯一一次疯狂的举动,多么的刺激,多么的鼓舞人心,是的,追他去,跟着他,去爬山,去涉水,去大街小巷中穿梭……她心中有一个宏亮的声音在鼓舞着她的意志。

  她越想越兴奋,心头一动,胸中涌起一股滔天巨浪般的勇气,看了一眼身边的月梅,眼珠一转说道:“月梅,我嗓子不太舒服,你去厨房给我做碗银耳羹。”

  月梅不疑,点头应了,便走了出去。

  婉如见她走远,一手抓了钱袋子,闪身出门,穿过后花园,绕到后门,避开了下人,溜了出去。她的心在狂跳,但全身充满了能量,激动兴奋的全身神经都在跳动。

  方家的院子独立在郊外,街上行人并不多,过了一个木桥便是一条连接外村的小道,这是往外走的必经之道,婉如快步小跑在小道上,远远的她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只不过他的身影很小,小的几乎就是一个小拇指般的黑影,他走的很快,她吃力的在后面追着。

  可是她的软底绣花鞋根本就不适合快跑,小道上的小石子,小土块,硌的她脚底很疼,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树影房屏之间,她又热,又累,又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继续向前走着,反正她是不想回方家的,管他走到哪,既然追不上赵正礼,那就自己慢慢走吧。

  没过一会,走进了小镇,人来人往,四周一下热闹起来。婉如又新奇又开心,也就把追随赵正礼的念头给忘了。

  到了镇上,两旁店家林立,行人络绎,熙熙攘攘,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小玩意,手工艺品,各种小吃,还有各样艺人,让婉如是目不暇接,笑的合不拢嘴。

  她尤其爱看那些唱曲的,玩杂耍的,演木偶戏的,所有的一切又让她开怀起来。她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忘了方家,也忘了赵正礼,沉浸在自由的欢乐中,这街上的人,物,事,样样都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

  只不过,再繁花似锦的地方也会有阴暗的角落,再民风淳朴的地方也会有不良之徒,她实在太青涩太单纯了,就如逃出笼子的小鸟一般,只知道欢快的在天空中飞翔,却不知道危险时时都在身边。

  她光顾着看滑稽有趣的木偶戏,光顾着看那些精美漂亮的陶土娃娃,根本就没注意到路人对她的侧目和好奇,因为她太特别了,她的装束,她的样貌,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精致,一看就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她的身边又没有一个丫头随从,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当真是特别的引人注目,而她却毫无察觉。

  走累了,钟婉如走进一家茶馆喝茶,并没留意她身后跟了几个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的男人。

  她刚坐下,那几个人就上来强行与她搭台。

  “哎,这位姑娘可真是脸生啊。我们几个常年在这条街上走,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啊。”

  “就是啊,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一人,难道不寂寞吗?”

  “对啊,来来来,哥哥们陪你玩玩,保证让你开心。”

  那几个人挨着她坐下,满脸淫笑着凑了上来。

  钟婉如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无赖流氓,虽然以前月梅和她说过,但是她从来也没遇见过。

  惊慌的看着他们那丑陋的嘴脸,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陪我们喝喝茶,聊聊天。” 其中一个小流氓,说着就伸手来摸婉如的脸,婉如大惊,下意识的侧过头躲开,站起身来往后一退,却又撞在另一个小流氓身上。

  茶馆的老板上来赔笑劝道:“哎呀,各位,各位,我们是小本买卖,可千万不要在这里生事啊,我请各位喝茶,我请各位喝茶……”

  小流氓一把推开那老板,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了句脏话:“滚一边去,谁要喝你的茶,多管闲事,小心挨揍。”

  老板只得皱着眉怨自己晦气的躲开到一边。

  “来吧,小妞,给哥哥亲一个。”

  四个流氓将婉如团团围住,嘻嘻哈哈的哄笑着,一个拉扯婉如的裙子,一个伸手勾了下她的辫子,婉如越是惊慌害怕的躲避,他们就越兴奋越狂妄。带头的精瘦男子,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眼看就要将婉如抱入怀里,婉如大喊一声,伸手便一巴掌打了过去,只听见 “啪----”的一声,流氓头子的脸上已经吃了挨了她一掌,众人包括婉如自己都愣住了,其实并不是她有多勇敢,而是怕到极点的下意识自我反抗。

  那流氓头子缓过神来,举起手来就要打婉如,却只觉背心被人一抓,嘴里“哎哟”了一声,整个身子往后飞了出去。

  婉如和另外三个小流氓都是一愣,一抬头,只见一个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一脸愤怒,还未等他们回神,已经快速的冲上来,左右开弓,一个直拳将其中一人打翻在地,又是一拳将右边那人打的眼冒金星,腾腾腾的往后推。

  “正礼!” 婉如惊讶的看着他,高兴的笑起来,他简直就像是天兵天将一样,而且他那挥拳打人的样子,帅极了,他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茶馆外面走,但是婉如身后的那个流氓一把抓住婉如的手臂。

  还来不及反应,脑后生风,那个流氓头子已经从地上翻身而起,挥拳从身后偷袭而至,正礼只得回身应付,一个侧身,抬腿就是一脚,将那小流氓头子再次踢飞。但是一回头,却被人一拳打中了左脸颊,顿时是眼前一晕,还未醒转,又被人一拳打在鼻子上,顿时鼻血如注,一甩头,赶紧从桌子上翻过。

  那两个小流氓又扑了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人一个手上多了根棍子,一个手上多了把刀子。

  “小心啊,正礼!” 婉如一边喊,一边尝试挣脱那个小流氓的手,她见到正礼以一敌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正礼一想,自己一对三,总是吃亏,还不如擒贼先擒王,先把那流氓头子给制服,于是踩了椅子跃上桌子,将桌子上的茶壶啊,盘子啊,杯子啊,七零哐啷的往他仨人脸上踢飞过去。

  待他们三人一拥而上要两抓他的双脚时,突然又翻身下来跃到那流氓头子身后,一手抄起身旁的椅子,朝他的背上狠狠砸了下去,又在他的膝窝里重重踹了一脚。

  那流氓头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另外两个刚要打到门前,正礼已经从他的手上夺下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此招果然有用,那两个一见到头子被擒,一下子停下脚步,不敢再动。

  正礼大声喝道:“你们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放开那姑娘。”

  “别放!” 没想到那个流氓头子竟然还横上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阴笑着说道:“他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们就把那女的给我当众给扒了!”

  赵正礼不等他说完,挥起拳头就朝他的脑门打下去,瞪着眼睛,怒吼道:“你敢,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抽筋扒皮,你信不信!”

  拉着婉如的那个流氓此时正在犹豫,婉如一看此情形,灵机一动,一抬脚,重重朝那流氓的脚上踩了下去,急中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壶朝那个流氓的头上甩了上去,那流氓被砸的一阵眼黑,抱着头倒了下去。

  婉如赶紧往门口外跑,嘴里喊道:“正礼,快走,快。”

  赵正礼一看婉如已经脱身,一把揪起那流氓头子,朝那两个身上推了过去,自己一闪身,身手矫健的踏过几张桌子,来到门口,拉着婉如的手冲开了围观的人群,往外跑去。

继续阅读:第8章 冷血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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