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安

  “她不是正病着吗?”

  婠婠都对楚云感到无法理解。

  这位二姐姐也太能折腾了。

  先是闹着生病,这又闹着寻死,还有没有个完呢?

  只是这是承恩公府,楚云就算是闹着寻死也是在自己的家中。婠婠犹豫了一下,尚未想好要不要去看看,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丫鬟们刺耳的尖叫,之后就见一道纤细的人影从眼前跑过去。

  她穿着洁白的寝衣,满头乌黑的长发都飞扬在身后,纵身一跃一下子就跳入了不远处的承恩公府巨大的湖水里去,就听见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之后丫鬟们都扑过去扒在湖边哭着叫道,“二小姐!”

  “她这是疯了?”楚兰就震惊地说道。

  楚云还当真寻死啊?

  她感到匪夷所思,可是婠婠的目光却笔直地落在了远处,就见另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极快地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就跳入了湖水之中,在婠婠震惊的目光里沉了下去。

  婠婠见了这一幕,这满府里丫鬟都大多尴尬的样子哪里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急忙和两个姐姐走到了湖边,就见湖水的水面上一轮轮的波澜在散开,片刻之后,一个英俊的青年夹着一个无力的少女,奋力叫人给拉到了岸边。

  “宁王殿下!”婠婠惊呼了一声。

  楚云跳了水寻死,竟然是宁王将她给救上来的。

  婠婠到底是个闺阁女孩子,红了脸退后了一步。不仅是她,连一向都很骄傲的楚兰和楚玉都脸红得不行。

  姐妹三个凤钗晃动,却在这样的时刻没有一个好上前的,只有婠婠见宁王将楚云给放在地面上用力拍她的后背叫她呼吸,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将一件薄薄的,方才丫鬟带着前来的毯子披在楚云的肩膀上。

  她又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送给正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水滴从优美的下颚滴落越发英俊的宁王。

  “殿下,我来照顾二姐姐吧。”她见楚云的衣裳都散开了,就低声说道。

  这大庭广众之下叫人看见楚云衣裳不整地和宁王这样亲昵纠缠,哪怕是救人事急从权,可也太不好看了。

  这个时候,婠婠就皱了皱眉。

  追着楚云出来的那几个丫鬟实在是蹊跷极了。方才楚云跳水,这几个丫鬟只知道趴在湖边哭叫求助,却不知道将楚云给救上来,就算是被宁王救了上来,可是这几个丫鬟还不知道将楚云避嫌带到一旁,由着宁王对她急救,这不是有些太过刻意了吗?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连婠婠都能想明白几分,只怕宁王这样的人精就更明白了。

  婠婠一想到这里,都觉得手里的楚云她一点儿都不想理睬。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没错,可是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

  “多谢。”宁王的目光落在婠婠葱管一般修长的指尖儿上片刻,方才含着笑意温声说道。

  他信手接过婠婠手中的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水滴,又将帕子递给婠婠,脸上的笑意越深。

  “丫鬟们是死人,连个帕子还要主子小姐来亲手接?”就在婠婠不愿对上宁王看向自己的目光的时候,一旁修长的手将宁王手中的帕子给抢过来,摔在了另一个目瞪口呆的丫鬟的手里。

  这青年冷哼了一声,见婠婠茫然地侧头看过来,就淡淡地说道,“这丫头既然想死,救她这一回,只怕她下一次还会想死。你们能救她几回?与其救了她令她经历这样濒死的痛苦,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殿下是何意?”断开宁王目光的正是燕王,但婠婠就觉得无比地茫然。

  什么叫给楚云一个痛快。

  燕王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一只大手嫌弃地抓住了楚云的衣襟,将这少女往湖边拖去,走到湖边手下微微一抬,扬手又将楚云丢入了湖中。

  “二小姐!”这一回丫鬟们的声音更加凄厉了。

  “你这是做什么啊?”婠婠都惊呆了,她惊讶得不行,扶着头上的宫花犹豫了一下就想跳下去将楚云给救上来。此刻楚云自己就醒过来了,正扑腾在湖水里尖声求救,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会游泳,正沉甸甸地往湖水里沉。哪怕平日里和楚云有许多的龃龉,可是婠婠也没想过面对一个女孩子见死不救。

  可是她才咬着牙将慵懒漂亮的发髻给胡乱挽起来,满头青丝高高束起,燕王却抬手拦住了她。

  “方才是她自己说要寻死,你还救她做什么?不如成全了她。”

  “你既然也在宫中生活过,就该明白,有时候女子说要寻死,并不是当真想死。”婠婠就认真地看着燕王。

  娇艳如花的少女剔透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阳光之下,燕王迎着这少女,许久没有说话。

  他垂了垂眼睛,沉声说道,“你水性不佳,不能下去。”

  “殿下怎么知道我水性不佳?”

  婠婠从小儿就在边关吃沙子长大,那里本就没有多少湖泊,且在边关,水是很珍贵的资源,婠婠平日里省着喝都来不及,哪里奢侈到去练习水性?

  只是知道此事的不多,婠婠见燕王言之凿凿,顿了顿,又细细地打量了燕王片刻,只觉得这高挑修长的玄衣青年自己从未见过,就试探地问道,“殿下可是曾经和我有过往来?对不住,我或许记不得了。”

  燕王就低低地冷哼了一声。

  “你下去。”他就指了指一旁的丫鬟说道。

  “可,可是……”这丫鬟却迟疑地看向宁王。

  “怎么,你们还想叫皇子再下去救她?三息之内,你再不下去,就叫她死在湖里罢了。”燕王冷冷地说道。

  婠婠见他这样冷酷无情,不由用力张大了一双明媚的眼睛。

  都说燕王无情,哪怕对女子都不会有一点的改变,原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丫鬟听到燕王的话,自然知道他一向一言九鼎,急忙跳下了水。

  宁王趁着此刻走到燕王的身边,带着几分笑意地和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女孩子的娇嗔,陪着她玩玩儿也就罢了,五皇弟,你何必这样认真。”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正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虽然身上在往下滴水狼狈极了,可是宁王却依旧带着几分优雅的从容。这种从容,是经历过许多女子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他看起来悠闲极了,仿佛当真只是陪楚云寻死玩玩儿罢了。

  “矫揉造作。”燕王就嗤之以鼻。

  婠婠第一次在心里觉得,燕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不管是闹着寻死还是此刻陪着楚云演这一场戏的宁王,都很矫揉造作。

  她觉得自己还想救楚云上来当真是可笑透了,沉默着将束起的青丝重新给放下,却见一双大手将自己满头的青丝都拢起,她诧异地转头,却见燕王正沉默地将自己的长发灵巧地转了几转,就挽起了一个很独特美丽的发髻来。

  他伸手将婠婠手中的宫花拿过来,耐心地将那宫花簪在了她的鬓角。之后退后了一步,看着面前人比花娇的少女,迎着连宁王都差点儿眼睛脱窗的震惊,声音冷静地说道,“这个发髻很适合你。”

  “五皇弟还会挽发?”宁王见楚云被抬上来,抬脚边走边回头问道。

  婠婠心中先是有些羞涩,之后想到了什么,就不大能笑得出来了。

  这燕王殿下,也不知给几个女子挽过头发,因此才会这样熟练,还挽得这样好看。

  “本王若说你是第一个,你信不信?”燕王仿佛看透了婠婠的心,看着她突然问道。

  婠婠本要说不信,可是迎着燕王那双黑沉静默的眼睛,看着他从容冷淡的表情,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其实,其实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燕王凉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看起来颇为愉悦。

  他本就是个十分英俊的青年,此刻勾唇一笑,又生出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邪肆来。

  婠婠迎着他那仿佛藏着暗火的眼退后了一步,不要和他太过接近,这才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来说道,“小女信与不信,都和殿下关系不大。多谢殿下帮我挽发。”

  她看起来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一张雪白的脸却越发地绯红,娇艳得如同枝头上灿烂的杏花一般动人心弦。

  湖光水色,静谧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与水汽扑面而来。

  燕王沉默地看着这红了脸,睫羽微颤却努力不要露出羞赧的少女,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薄唇压在她的耳边。

  “你是第一个本王为之挽发的女子。那么你呢?”

  他目若寒星,在婠婠诧异回头看来,之后又飞快转过头去红了耳尖儿中,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轻轻一下,咬在了这少女的耳尖上。

  “第一个为你挽发的男子,又是不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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