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吗?”雨邪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眉头微皱。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放下情报,目光眺望向遥远的东方,嘴角有一丝苦涩。
在燕洛纵火者小队的不断骚扰下,玉霄关方面,还是放弃了先锋营。现在正在一带你一带你取回炸药。
“禀报将军,三千曲江卒已抵达,请指示。”一个亲卫跑进营帐,抱拳道。
“嗯,我知道了。”雨邪点点头,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张详细标注了这一代地形地貌的地图,表情有些严肃,思索着什么。
半晌,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令牌,向账外走去。
这个营帐设立在一座悬崖之上,走到悬崖边上,可以看到望不尽的绿色海洋。这里是曲江道与南蛮的分界线,天下最为安全的边界线。
为什么说是天下最安全的边界线呢?因为南蛮不同于极西,并没有形成势力的部落或者小国,有的只是零零散散,过着茹毛饮血原始生活的小聚落,没有任何威胁。
南蛮的另一端是燕洛,数百年来,南蛮一直都是中原不曾去染指的地方,并不是说南蛮有多么的偏僻,是在是气候太过恶劣,开发出来数十年都无法回本,而中原地界地大物博,没必要贪图南蛮的资源。
酷暑,潮湿,兽潮,疾病……阴影弥漫着这块看似富饶的土地,使得这里千百年来,都是荒芜之地。
九重天山脉,正是从南蛮东部起,天江与怒涛江交汇之地结束。燕洛若想绕道南蛮进攻天明,光是行军就需要数个月,更别谈补给什么的了。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就让这里成为天底下最安全的防线。
但雨邪却不这么认为。
这里是九重天山脉第二峰玄霄峰与第三峰紫霄峰的交界处,一线天。
在仔细研究死骑千山行后,雨邪得出一个结论,袁浩定会派遣千山行穿南蛮而过,奇袭曲江道,再东下玉霄关,里应外合。
这的确是个疯狂的想法,也几乎是个不可能成功的战术,上官啸当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南蛮的恶劣环境影响了他的判断。或者是说,天下就没有谁认为袁浩会派人绕道南蛮奇袭天明。
只有雨邪,这个被称为鬼将的男人,这个和袁浩一样疯狂的人,才能够注意到这一点。
看着眼前浩浩荡荡三千曲江卒,雨邪却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眼前的这些曲江卒,与其说是一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群流氓穿上军装聚集到一起。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脸庞上扬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这么想的话,那自己不就成了流氓头子?
流氓可不是贬义词,雨邪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看得出,他对这支要军风没军风,要军纪没军纪的部队,很满意。
亲卫们本皱着眉头,但看到自己的主子露出笑容,一个个更迷惑了。
就这种军队,也算军队?也值得雨将军露出笑容?
“立正,敬礼!”这部分曲江卒的领兵将军衣装和军姿还算不错,或许是这三千人里唯一正规的军人吧。
哗哗哗,一片铠甲声响,那些曲江卒操着不标准的手势,给雨邪敬了个天明军礼。
但敬完礼放下手后,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队列里传出,还没等雨邪靠近,就闻到一股冲天的臭气。
雨邪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对于洁癖的他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忍受。
“让他们去洗澡,洗好了再来见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雨邪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然后迅速撤回了自己的营帐。
亲卫们见雨邪变了脸色,自然知道原因。这位爷什么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洁癖,可算是他唯一正常的一点。见雨邪都跑了,自己一群人也跟着撤退了。
可怜的三千曲江卒,连上级的面都没见到,就吓跑了他。
那将领嘴角抽了抽,他自然对新来的大将不太了解,但感受着空气中那抹若有若无的臭味,他皱起了眉头。
看来自己平时是太宽纵他们了。
将领点了点头,似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随手一挥:全体向九曲江行进。
……
虽然这三千曲江卒要军风没军风,要军纪没军纪,但有一点还是不错的,那就是听命令,并不同于那些兵痞子,或者说曲江道地方军军风如此,他们都是迫不得已。
站在这三千曲江卒身前,雨邪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终于没那股臭味了。他缓了口气,走上高台,开始下达命令。
一千人去东边山上搬运巨石,两千人去伐木,剩下的留在这里扎营。
将兵营扎在山上,确实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大忌,但雨邪却好不在乎。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他们的主场,就算燕洛来袭,也奈何不了他们,背后可是天明自己的地盘曲江道啊。
一口气下达了整整五天的任务,雨邪缓了口气,却发现夜已深沉。
琢磨了一下时间,他躺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他带着少量亲卫离开了一线天。他要去的地方是九重天山脉第一峰太霄峰底下,也是九重天山脉的起点。
那里是曲江道和南蛮都极少见的平原,若有敌人攻打,必定选择此地,这里也是他防御的重心。
或许是曲江道地区太过安全,安全到朝廷都没驻兵的打算,整个曲江卒加起来不超过八千人。已经有三千人去了一线天,雨邪索性将剩下五千人全部集中到了太霄峰山下,驻扎兵营。
他目前的计划是,用石头木材将一线天封死,让千山行无从跨越,只好再绕道太霄峰,这样一来,让他们话大量时间,然后在周徒劳顿之时,自己给予致命一击。
但看着这涣散的军纪,他真的有些怀疑,自己凭什么抵抗住燕洛的千山行。
一切事情安排完毕,已经是三天之后。
一只空天梭稳稳落在亲卫的手上,娴熟地取下信筒,亲卫将空天梭向天空用力一丢,空天梭扇动几下翅膀,消失在了长空。
“终于来了。”雨邪刚好从营帐中出来,走到亲卫身前接过了这封信,摊开默读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千山行已经在南蛮之中行军了吗?真是厉害的策略呢,每人携带自己十天的干粮,剩下的靠掠夺南蛮土著部落,以达到不需要建立后勤的急行军……好一个袁浩,连这种计谋都能想到,真是厉害啊……。”说道这里,他感慨了几分,接着看下去:“预计还有二十来天,千山行就能抵达一线天,再从一线天到太霄峰,又需要七八天时间,总的算下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他摇了摇头。一个月的时间,说来宽松也宽松,说来紧张也紧张,关键是看自己怎么准备。
根据情报显示,这只急行军并非全体千山行,只有六千,也就是千山行的一半多一点点。
但这六千千山行,却是五千兵痞子怎么样也抵挡不了的强大力量。
这可是中原最恐怖的骑兵部队,燕洛铁骑中,最精锐的存在啊。雨邪甚至怀疑,这些兵痞子打得过土匪不。
所以,这次必须智取。
雨邪心中做出了决定。
一个月时间太短,根本不够将兵痞子练成精锐,所以他必须靠自己的智慧。
取出一张信纸,快速写好一封信件,他走出营帐:“空天梭呢?”
亲卫愣了愣,指了指天上。他察觉到自己貌似做了什么傻事。
“你!”雨邪长叹一口气,将信件放在亲卫手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去吧,用军梭。”
“那啥……”亲卫接过信件,却没有去放飞军梭的意思。
“别告诉我,这里连军梭都没有?”雨邪一瞪眼,有些不可置信。
“禀报将军……曲江卒中,并无军梭……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轻装上阵,也没携带军梭。”亲卫额头有些冒冷汗。
“罢了,派人去吧。”事实如此,雨邪也懒得发脾气,挥了挥手。
“那啥……”亲卫仿佛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说吧,我觉得现在我的心里承受能力很强了。”雨邪无力地挥挥手。
“是……将军。九重天走廊前两天遭遇了滑坡,道路尽毁,只能绕道江东……”亲卫能够感觉到汗水划过脸庞的瘙痒。
“那还不快去!”雨邪终于爆发了,怒吼一声:“我要你以最快速度,将这封信交到天眼楼,交到钟老爷子手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