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闯山河殿
春晓2018-02-11 12:001,874

  桑吉上师先前说,这月月末,皇帝将领军兵前来西北三族。

  他也说,皇帝此番来西北,并非仅仅是为了惩戒鲜奴族的狂妄。

  “后来他登上皇位,一直在找那个叫白玛的姑娘,一生都在寻找。”

  那么他前来,一定是来找白玛,他一生都在寻她,又岂会相信命运的无常?

  “穆将军今日前来便是告诉我们,如果皇帝一旦是来找白玛,那么我们必然要做好一切准备。”

  “当年佛僧为何不庇佑白玛?”

  尘仰终是不懂,既然佛僧能知道皇帝那样多的生命起伏,为何看不到这个姑娘于他而言便高于天地。

  桑吉并未接话,佛僧讲给他的故事,他一字不落全部告诉尘仰。

  曾经他也同尘仰一样,问过佛僧,他只是缄口不言,并未曾给过答复。

  就在佛僧离世的那个风雪夜,北风的呼啸声似乎要将这个华恩殿掀翻,桑吉跪在佛僧身前,依然在追问,那个故事里最后的缺口。

  他平静地盯着桑吉,那一双眼睛早已经失去了素日里的慈恩和慧智,在酥油灯烛的摇曳里,那双目并无半点明光,混混沌沌如是枯井一般。

  油尽灯枯,冷风渗入西窗,扑灭了桌上的酥油灯,灯灭,佛僧覆在桑吉肩上的手静静地划拉下来。

  拉布达巍巍宫墙之后,有多少能说的不能说的,有解的不能解的秘密,无人能知。

  桑吉自从那一刻便知道,皇帝入臧寻白玛,或迟或早,都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今时早不同往日,他是九五至尊,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王,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如今这一天总算是到了,该要面对这一切和承担佛僧所造下因果的,不是臧域,不是拉布达,而是尘仰。

  他既然在皇帝面前认了这身份,必然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佛僧去世,带走了唯一的答案。”

  桑吉拢了拢僧衣,复又语重心长的说道,“皇上上次微服私访臧域,不死为了试探拉布达的秘密,只是为了来找佛僧,寻得白玛的下落。”

  尘仰并未出声,只是在想那一个久远而又遍地狼烟的故事。

  既生为王,必然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究竟无常之苦,方可承其高位。

  桑吉抬眼望着尘仰,思忖了片刻,“佛僧病逝,牧左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吧。”

  牧左。

  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久远的如是尘封而起的一件旧物,桑吉从未想过,这拉布达看似辉煌的背后,竟让人生而不能顺心顺愿。

  是啊,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权势尊卑,有权势尊卑必然会有角逐。

  尘仰曾经有多敬仰牧左,现在便会有多恨他。

  臧域四面楚歌,他却一人勾结鲜奴族欲将拉布达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臧域人的气性,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不容羁绊?

  酥油灯下的两人,各自缄默,从前亲近万分的两人,如今早已经是此岸与彼岸之遥。

  时隔数月桑吉终是问出了郁结心底的问题,“牧左,真是你杀的?”

  尘仰迎上桑吉深烈而寒光四溢的目光,片刻间他又移目望着灯烛,顺着灯烛压下的方向别过脸往云窗外望去。

  早在那日之后,他便知道桑吉上师定然会问。

  只不过隔了这么多天,说与不说,还有什么意义。

  桑吉见尘仰沉默,便又厉声相问,“他,真是你所杀?”

  尘仰欲要开口说话时,华恩殿外传来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桑吉紧忙起身披上了披风往殿外走去,尘仰亦是随在身后。

  他们刚出华恩殿那群僧人便从殿外进来,一个个神色慌张,但都闭口不言。

  桑吉自是看惯了世事,便也不急不躁,出声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夜风温凉,徐徐而拂,携裹淡淡的草木花香之味,但是尘仰自经历前臧域那场火灾之后,便变得格外敏感,焦木的味道随来风愈发浓烈起来。

  他顺着风来处望去,山河殿,隐隐有火光乍现,一簇一簇的火苗蠢蠢而动。

  桑吉上师说过遇万事,不论起伏高低,皆要平静以对。

  领头的僧人朝前走了几步,行着僧礼道,“有人闯入了山河殿。”

  山河殿,赤宫三大宫殿之一,比邻华恩殿,是拉布达上师所居的宫殿。

  自牧左死后,山河殿便空了出来,再无人居住。

  每次经过华恩殿早已经荒草存生,再不发往日那般堂皇金碧。

  桑吉并未犹疑提步出了华恩殿,径直往山河殿走。

  “军事院的僧人随尘仰去山河殿后门处留守,不得放过任何一个人。”

  “其余人等跟我正门入殿,仔细搜寻。”

  一众人心照不宣纷纷领命,轻手轻脚分成两路行动。

  尘仰经过山河殿外墙时,便能看到里面的火苗,想来火势并无大碍,不然桑吉上师不会先命他们堵人。

  只等着尘仰一行人来到后门时,才明白火势只是一个障眼法,难怪这些个僧人并不是先去灭火,而是来通报。

  这赤宫的三座宫殿,除正门以外,后门和侧门分设几处,尘仰命其他几个军事院的僧人去侧门镇守,只他一人留候后门。

继续阅读:第80章 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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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牧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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