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也就是为何静也为何一大早便神色慌乱的去面见穆雷的原因,已经是离弦之箭,早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风平浪静最可怖,人一旦习惯这样的安静,哪里还经得起铁马金戈?
“桑吉你觉得这事情是真是假?”
“你面见过穆将军,想来他都已经说了吧。”
“他说他也只是奉旨前来,皇上九五至尊,一言既出,必然成不了假。”
桑吉行在静也前面几步,顿了顿脚,复又迈着长步往前走,“我们守了十几年的秘密,也该是要见阳光的时候了。”
静也终是担心,紧跟了几步,“你可曾想过对策?”
“尘仰就是转世佛僧,老上师亲自寻回,那就是对策。”
“可是尘仰已经不在了啊——”
未等静也的话说完,桑吉平心静气地说,“老上师不知道,尘仰就不算死。仁渡便是尘仰,拉布达甚至整个臧域,尘仰这个人还在。”
“你有几成的把握瞒过老上师?还有天朝的人?”
“当年隐匿老上师病逝的消息,我从无把握。你该知道,我从不做有把握的事。”
“皇上此番入臧,也许不是为了见佛僧。”
“那不重要了,佛僧已逝,早晚都要说,藏着掖着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两人说话间过了琉璃桥,曼河水哗哗作响,寒风里时而传来两岸转经筒沉重的经转声,桑吉长出一口气,“许是累了,牧左才会那般行事。”
“桑吉,你不觉得牧左所为并非我们看到的那般吗?他是勾结了鲜奴族,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过了这么些天,拉布达佛僧病逝一事,鲜奴族并未以此要挟我们啊。”
牧左勾结鲜奴族,只说出佛僧病逝的消息给达妄,那么臧域面临的不再是鲜奴族的挑衅作对,而是天朝皇帝的惩戒,桑吉自是必死无疑。如果牧左真是因为与桑吉的私仇,他本可以这样做,快然而又致命。
“所以你觉得是我们错怪了牧左?”
静也再未说话,两个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往拉布达走,静也自知多嘴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这时候蔓草丛里出来几人,静也抬头时看见人高马大的森格,也不做理会,随在桑吉身后漠然离去。
只等着他们走远,尘仰才在蔓草丛里面走出来,卓牧笑言,“阿哥,你真是愈发激灵了。”
尘仰顺了顺衣袍,笑意盈然,“看来在穆将军那里学下不少本事。”
森格咧着嘴,摸了摸卓野的脑袋,“学好本事,保护你们,保护阿妈。”
卓野笑着黏在森格身上,“阿哥,还得保护我啊~”
“好,好,以后有谁欺负你吗,阿哥就把他们捶死。”
森格说话间,往蔓草丛里看了一眼,忽然扯过尘仰,“快走。”
尘仰自是知道身后有拉布达的人,便一人径自走开,只等着过了琉璃桥,才回身匆匆一瞥,静也师傅似乎也抬眼往这边望了一眼。
“静也师傅,你找我可是有事?”
卓牧刻意迎过去,“这是我妹妹,卓野。”
静也停下来,望琉璃桥那边望了一眼,“那是谁啊?”
森格过来笑着说,“静也师傅,那是天朝的人,和我都是穆将军的部下,今日领着他到酒肆偷喝了酒水回来。”
“他性子胆怯,平日也就只和我一人说说话。”
静也收回视线,看了看几人,临行前又叮嘱卓牧,“鲜奴族近日不安分,你们,小心。”
说完话便急匆匆地走了,几人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森格,你果然学会了滑头。”
“可不能让拉布达知道小仰没死,大叔说,小仰活着只能我们几人知道。”
卓牧提步往琉璃桥那边走,心下却在思考静也师傅刚刚说的话,鲜奴族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他那一句,小心,是让他们小心鲜奴族的人呢?亦或者是,刻意警告,警告他们再不要为了私心勾结鲜奴族?
几人赶上尘仰时,他正一个人转着经筒,“穆将军领着罗杰去了哪里?”
森格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身侧的卓牧,“前臧域。”
尘仰应了一声再无言语,卓牧牵着卓野,随在森格身后。
浅色的云层翻腾涌动,臧域本就是高原地带,天空极顶,现下浓云沉甸,抬手便可直插云霄。
尘仰佯装平静,可是心下早已经有千军万马奔腾起来。
不出几日,天朝,臧域,鲜奴族,势必会有一场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