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玉帝息怒,扶风他只是为了帮人,没有恶意的!”云笙息怒。
“欲望岂是有穷尽的,虽是为了帮人,然却不得其法,同害人无异。也罢,既然你执着于此,又犯了偷盗之罪,朕就再罚你为凡人疏导情志而且只能用偷盗之法。禄存星君,既然你有纵容之过,便由你来监督执法。”
“遵命!”
“另外……”
“启禀玉帝,云笙是数十世修得的好人,本性纯良,且是从犯,另外他一心向道,与小仙有师徒之缘。不如就待他受了杖刑之后,由小仙带回去严加管束!”
此时云笙方才认出这个一直笑盈盈的玉衡子,便是那在梦中传授他道法的仙人!
“玉衡真人既然由此闲心,那便以你所言,交由你管束!”
“玉帝,还有一人!”太白金星提醒。
岳君一直躺在地上昏睡,玉帝一时间竟然将他遗忘了。
“玉帝,阿璇斗胆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哈哈,你还会如此谦虚,真是进步不小!你有什么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她咧嘴一笑,“您和众仙家,对此人可能不甚了解,但阿璇却对他非常清楚,他……”
她想提地府之事,但转念一想,十殿阎罗都是父亲的手下,这不是给父亲找麻烦吗?于是脑经一转,就便宜他了,不再给他多加罪名,“他颇会推理断案,而且凡间那桩因他们而起的案子还没有解决,不如就褫夺他的仙法和记忆,让他去缉盗,什么时候抓到了,什么时候再让他回来!”
“哈哈,你这建议倒是别出心裁,只是凡人抓神仙,这能成功吗?”
“玉帝,越难才越考验人,此人虽然有个还算聪慧的大脑,但常常被感情麻痹,以至于是非不分。他与那杀神而坠入轮回的云萝,有着累世的纠葛,恰好此事的直接原因也是因那云萝而起,若是他不能分清是非,明辨黑白,秉公执法,也不配当神仙。”
感情女儿这是在公报私仇啊,不过说得很有道理,“阿璇,你太放肆了,玉帝圣明,自有公断!”
“不!她说的很有道理,惩罚的目的不是叫人知道痛,可是要让他们改过自新。就依你所言,看他奄奄一息,这杖刑就免了!”
“不能免!”
“阿璇!”
“爹爹,你不要阻拦我。玉帝您是三界之主,已经定下的惩罚怎能收回呢?况且这确实是他应该受的!”
“丫头,人家好歹是救了你,怎么能这样落井下石?”
“我不是落井下石,这一百二十杖由阿璇替他受着,当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你不要命了,别说一百二十杖,就是十杖现在也能要了你的小命!”
“哈哈,有意思,那这一百二十杖就由你来替他受!”
东岳大帝大惊失色,“玉帝……”
“帝君莫慌,朕岂能是如此残暴之人,那就等你养好了伤再来受刑!”
“多谢,玉帝!”阿璇拜谢。
“如此处理,众仙家可还有异议?”玉帝自然是聪明的,他打了东岳的女儿,众神便没有丝毫的理由说他轻判偏私。
众神山呼:“玉帝圣明!”
朝会散去,因如何安排处罚岳君乃是东岳的职权范围,他便带着阿璇和岳君一同离去。
扶风在南天门受了杖刑,又被褫夺了金羽双翅,有如断臂,痛楚自不必言说,当即便昏死过去。
玉衡子将他送回离岛交给银笛,带着云笙回了自己的仙居。
银笛知道这小子早晚是要闯大祸的,没想到被打得半死,还被硬生生地拔了翅膀,此后必将夜夜承受断臂之痛。
彼时,离岛的雪在阳光之下化开,正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时候。
众师兄听说他受了极刑,半死不活,都来了,但其目的主要是想看看化蝶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天蚕终其一生都是雪白的样子,白皮肤,白头发,直到化蝶之后,才能有一头黑发,所以在外人看来仿佛是逆生长了一般。
可没有了翅膀的蝴蝶,还能叫蝴蝶吗?所以他现在是个残障的蝶仙,在神界的地位连普通蚕仙都不如,而且没了双翅,他的神力也会大减。
众人熙熙攘攘好一阵子才散去,而银笛虽然也疼惜他,但更多的是自责和无奈,一人独坐松下,直到深夜。
深夜,他被来自肩胛的剧痛折磨而醒,“啊……”
银笛听到他的哀嚎声,来到屋内,“知道疼了?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的日子有你受的。”
他侧头对着师父笑了笑,“不疼,只是被虫子扎了几下!”
“犟虫,为师再帮你上一些止疼药,忍着点儿!”银笛揭开纱布,看见他背上两个碗大的伤口,不禁含泪,“不许喊疼!”
扶风咬着牙,全力忍受着药粉落在骨肉上的刺痛,不敢发出一声。
“都到了凌霄殿还不知道收敛,那赤脚大仙是你能对着干的吗?当着玉帝的面,还敢耍你的驴脾气,这次算是轻的了,下次小心的你的小命!”
“没事,师父,我想做的都做到了,这伤受的值!”
“孽缘!孽缘呐!看着你就来气!”银笛给他包好伤口,拂袖而去。
但扶风知道,师父是怕当着自己的面掉眼泪。疼过了子时,人也渐渐麻木,于是又昏昏睡去。
犯了天条受到重罚,让师门颜面扫地,还要劳烦同门照顾,被人议论几句也是无可厚非的。他心里有愧,更怕师父看着难过,躺了两日能够勉强下床,便亲自去禄存星君处领罚。
禄存星君与玉衡子交好,本来是想帮忙,没想到连累了自己不说,还被赤脚揪着帮了倒忙。好在他的仙骨没有被剔,否则在好友面前真是抬不起头。可转念又想,这或许正是玉帝高明之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两日,连禄存那里打扫院子的仙童都知道有他这么个不守规矩的蝶仙。
扶风拖着病体前来,“劳烦通报,小仙扶风前来领罚!”
“这么快就来领罚啦?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小仙童丢下扫帚,往内院跑去。
童言无忌,不过是瞧着新鲜罢了,他没有介意,扶着门口的石狮子等着。
片刻小仙童又欢快得跑回来,“可以了,你跟我走吧!”
看那仙童步伐欢快轻盈,他猜想那禄存星君必然不是那种板正之人。他如今是来领罚的,自然不会被待到前厅喝茶,可是也没想到被带到树林里一偏僻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