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扶风走后,青冥宝镜里显现出个人影,正是阿璇,“爹爹,我早就说了,你这么做只是徒劳!”
“还不是怪你这个捣蛋鬼,婚姻大事,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这应该也算是缘分吧?倒是爹爹你,无端端搬出个传说吓唬人,却又袖手旁观,很不仗义!”
“你爹我是出于好意才告诉他,免得他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就是交友的尺度没把握好,帮人没底线,才把自己的一生搭了进去。”
“其实我也不算亏,青冥他陪了我十万年,这番回到过去,他又教会我很多道理,值得!”
“你真的不打算出来了?”
“爹爹,咱们不是已经打过赌了吗?你输了!”
“早知道当年我就不把这镜子放这里!”
“世上没有早知道,这段缘分说起来,也是爹爹您一手撮合的,阿璇知足了!”
“丫头,你叫爹说你什么好!”
“这样挺好的,至少那只鸟不会再找家里的麻烦,而且也没有哪里比青冥宝镜里更安全!爹爹,你回吧!以后每逢年节,我都会回家看你们的!”
东岳无赖,只好罢手而去。
原来青冥宝镜,乃是由天陆剥离下来的带有无上浩然之气的碎片,融合精粹的黄铜铸造而成的一面镜子。
当阿璇从昏迷中醒来,为免给家里带来麻烦,便悄悄搬到了这里。此时,镜子里意外地响起卞和的声音,她恍然大悟,并决意留下。
扶风在回禄存山的途中不禁浮想联翩,于是又到那北冥雪山转悠了一圈。
九星连珠,那那扇门不就成了永生之门?这怎么可能?若是爹娘真的那么厉害,也不会将他封印在雪原,这根本不合逻辑,还有什么钥匙之说更是无比荒诞。
停留了片刻,见天色已晚,便径直去了凡间。对于他来说,凉风习习的夜晚,倒是比烈日高照的白天,更加值得青睐。
那是一个小镇,一条街道横穿而过,夜幕之下街道上空空如也,却有一个道士摆了一个算命摊子,桌上放了一盏马灯,淡淡的光芒在莽莽苍苍的夜色里,犹如萤火。隐隐约约地照着他身旁的幌子。
“天知地知我知!”扶风念完上面的字,不禁冷笑道:“呵,又一个江湖骗子!”
“是不是骗子,要算过才知道!”
“你看得见我?”他惊讶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道士,却看不穿他的道行。
“先生,要算一卦吗?”
想着若是不算,岂不是认为自己怕了他?他便安然落了座,“怎么算?”
“摸骨,手相,测字,亦或是相面都行!”
道士神色自始至终一派从容,似乎对自己本事十分地自信。
摸骨?男人摸男人,他可受不了,于是思量了片刻伸出左手,“那就看手相吧!”
结果道士仅仅瞥了一眼,便道:“无相!”
“何谓无相?”
“人之将死,是谓无相!”
“简直是胡扯,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戏弄于我?”他愤怒而起,结果道士大笑三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溜得倒是挺快,一看就是骗子!”
忽的,狂风骤起,扬起地上的沙土,迷蒙中先前侵入梦乡的哭声又来了,如泣如诉,听得他心里既悲又慌。
“何方妖孽?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出来!”
沙土生烟,遮住了他的视线,头顶四周,同时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细细地如利刃一般划在身上。眼见着自己的裸露的双手、脸,被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如同裂纹一般,他的心底开始恐惧。
然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周遭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进退两难。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死?有了!他凝神屏息,收敛浑身气息,轰然倒下,祈祷但愿自己这一脸的血能骗过那厮。
好容易哭声停了,结果又弥散来一股异香。以防万一,他收敛了自己的五感,恍然间如同死人一般。
仅仅依靠元神,探知敌人的动向,却见上来四团绿光将自己抬到一处阴森森黑漆漆的地方,周遭荒冢林立,他想不会是什么鬼王尸妖之类的吧?
耐着性子等待了片刻,终于飘来了一拨白衣蒙面女鬼,那股强烈的怨煞之气,直击神魂。
他想这些人死都死了,难不成还想借自己去开那永生之门?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再等等看。
“姐姐,你来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大王要找的人?”
“被百鬼魔音伤成这样,哪里还能辨别得出是与不是?不过大王说了,只要跟着无相子,找到的就一定是元婴。”
“姐姐,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将相似的男尸分布在幽冥林的四周。”一个女鬼来报。
“好!来人啦,抬上元婴跟我走!”
“是!”
下一步应该就是那什么王的巢穴了吧?他想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正当他恢复五感欲逃之夭夭时,一阵有规律的铜铃声入耳,女鬼开始痛苦地哀嚎。
这摄魂的铃声,难道是哪里的道士来了?
“抢夺元婴这么大的事,幽冥鬼王竟然不亲自前来,实在是太看不起我无相子了!哈哈哈……”
是方才那个道士的声音,听这说话的口气,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如此奸诈狡猾之徒,一定是小心为妙。
“大家一起上,反正丢了元婴,回去也是死!”一个女鬼带头,其他的也一哄而上。
对,趁乱逃走,他正要动身,却被一个黑衣人提着肩膀拽走。
“啊……”他惊叫了一声,不知这又是哪路冤家。
“麻烦!”黑衣人训斥了一声。
这时一个女鬼大喊道:“不好,元婴被人偷走了!”所有的焦点霎时间集中过来,无相子更带头追赶而来。
“哪里来的小贼!”
“妖道!”黑衣人见无相子追赶而来,眼眸里闪烁出一抹寒光,随即将他放下。
不知敌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倏忽间,脚底绿光大振,同时大地撕开一条裂缝,蹿出一个黑漆漆的大家伙,无头无脑,两团鬼火似的眼睛,撑起了他那个黑色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