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红曲看了万俟重一眼,知晓这人是担心老爷子,连忙开口。
“老爷子的命格很好,不用担心,会长命的。”
别人说这话,万俟重一定以为那人是在安慰他,但是红曲不一样,红曲就是掌管人间命数的,所以听到对方这么说,他才觉得安心。
“爷爷这辈子就只钻研酒了,万俟家的酒窖,就是靠他保存下来的,不然这百年酒窖,早就被人家毁了。”
万俟重感叹的说了这么一句,在旁边缓缓坐下,给老爷子盖好被子。
红曲没有说话,其实她看不透人间的生死,在她看来,所谓的死不过是另一种重生罢了,只是这次重生,会放弃这辈子拥有的一切东西。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去,因为近来无事,万俟重也就在老爷子的身边陪着,听说莫家已经处理好了赔款的事情,心里的阴霾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两天后,老爷子的身体总算是恢复健康了,本想再钻进酒坊里去捣鼓新酒,却被万俟重一把按了下来。
“爷爷,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酒坊就在那里,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何必急于一时。”
万俟书表面上应承了下来,不过眼神还是悄悄的瞥向了酒坊的方向,弄得万俟重差点儿笑了出来。
北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巷子里飘着酒香味,因为新酒的推出,现在很多年轻的女子也开始尝试果酒,所以夜晚的北城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而还在花楼里待着的雷德却是依旧醉生梦死,靠着洋酒在北城发家致富的梦想破碎了,他只能在这里短暂逗留几天,等到混不下去的时候,再回自己的国家。
“雷德大人,你醒醒,今晚有新的姑娘来伺候你。”
半醉半醒间,有人在推他的胳膊,雷德的眉头蹙了一下,新的姑娘?这四个字让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抬头便看到老妈子领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进来。
虽然戴了面具,但光是看着对方的身型,他便知道这一定是个美人,并且是上上等的美人。
老妈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将门关上,眼里闪过一丝莫名。
雷德早已经饥渴难耐,朝着面具女便扑了上去,却被对方堪堪拦了下来。
“雷德大人,就这么玩哪里有意思,要不我们来猜拳吧,你要是输了,就喝三杯酒,我要是输了,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雷德听到对方的提议,眼里一亮,觉得这个办法甚好,立即将桌上的七八个酒坛通通打开。
十局下来,他已经晕得头重脚轻,而莫兮的身上还仅剩一件衬衣。
雷德兴奋的满脸通红,看到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臂和锁骨,一时也没了猜拳的心思,起身便扑了过去。
莫兮刻意让自己躺在了床上。
“雷德大人莫急,我们来玩更好玩的。”
她的声音充满魅惑和杀气,只是还在醉酒中的雷德哪里能听清这些,撅着嘴就要往莫兮的脸上亲去。
莫兮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拿过一旁的枕头,狠狠的捂在了雷德的头上,嘴角微勾,使出了浑身力气。
雷德最开始还在挣扎,可是饮了太多酒的他,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挣扎的幅度慢慢小了下去,最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莫兮伸手去探了探对方的呼吸,触手一片冰凉,她吓了一大跳,惊恐的后退。
以往她也杀过不少人,可并没有经过她自己的手,这是第一次,她亲自动手。
她抬手看了看,似乎在上面看到大片的血迹,脸上瞬间惨白。
“莫兮,都是他欠你的,你杀他是应该的,他该死!”
吼完这句,她浑身发热,开始冒汗,心里酝酿着极大的恐慌,可是一想到这人那日的所作所为,愤恨便已经掩盖一切了。
她下床,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吃力的把雷德拖到了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发现没有什么人,牙齿一咬,将人直接推了下去。
雷德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地上,瞬间流了很多的血,莫兮伸出身子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很快便从这个地方离开了。
大半夜的,红曲的手心突然滚烫,她拿出册子,看到雷德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红衣一穿,瞬间离开了这里。
再出现的时候,她直接来到了雷德的身边,看到这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叹了口气,多半又是莫兮在作孽吧。
除了莫兮,她真不知道谁还和雷德有深仇大恨。
她提笔,将雷德的名字划去,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万俟府,那册子已经从她的手心隐去。
莫兮的身上又多了一条人命,忘川河定然会把对方剥的只剩一副骸骨的,善恶有报,可惜凡人根本不懂这个道理。
隔日的时候,雷德死在花楼下的消息便传了出来,很多人都说雷德是摔死的,对方喝了酒,一定是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莫家对雷德的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有莫婵一个人来到现场,将雷德的尸体带了回去,然而莫华却压根不给雷德举行什么葬礼,连带着雷德的尸体,他也不让过门。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莫家人了。”
他这么对莫婵说道,丝毫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莫婵的旁边摆着雷德的尸体,她拿出手帕,擦干了雷德脸上的血迹,对着莫家的大门拜了拜,买来了一个拉货的木头车,将雷德的尸体放在上面,自己拉着走了。
她记得和雷德的初见,也记得和这人漂泊天涯的日子,是这人把她从水深火热的莫家拯救出去的,所以不管雷德如何作恶,他始终是她的丈夫。
莫家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根本没有谁上前来帮忙,只有杜兰在一旁拭着泪,许是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女儿,她追上莫婵,将仅剩的一点儿钱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莫婵的脸色发白,将钱挥到了不远处,抬头恨恨的看着对方。
“你将莫兮救回莫家,却害死了我的丈夫,妈,你和爸一样,心始终都是偏的,这世间,愿意对我温柔以待的,只有雷德这个恶人,他今日死了,我便也活不长了,我与莫家,再无任何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