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繁花的伤
调调2017-11-07 15:233,355

  文/调调

  你说,调,北京这些天总是下雨,压倒路边繁花一片。我习惯转转手里的红伞,雨打湿了衣裳。我喜欢仰脸看天,让泪挂在眉上,有一些疼无论多久都发不出声音,我的心,是小小的寂寞的墙。

  你说,调,会不会有个男孩,突然在墙的那边出现,他说要带我流浪,他会喜欢风的影子水的波光,他知道我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我每天在这条巷子不停行走,笑着哭着,他一定能够看见。

  当看到你给我的这些留言后,长沙也开始不停的下雨,噼里啪啦的样子。

  我像你留言的那样,撑着那把新买的红伞,想象着你走的那条巷子跟我现在这边的巷子有什么区别,然后在巷子的尽头,将整个身子靠在墙上,伞被风吹到了远处,雨水肆意砸下来,你说,这墙的对面真会有个男孩在等着我么,或者,又是另一个你,在与我固执而长久地对峙着。

  长大一点以后,我就很少叫你的名字,别人都叫你冬冬,只有我每天用喂来称呼你,喂,一起吃中饭去吧?喂,看到对面的帅哥没?喂,你不要老是哭好不好?喂,他一开始喜欢的是我!

  小时候你最喜欢幻想自己是公主,所以仗着自己力气大,老是用拳头威胁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叫你冬冬小公主,就因为我质疑了一句小公主不该有那么大的力气而被你狠狠呼了一巴掌,嘴角被打出血以后你却哭了,你总说自己是奇怪的小孩,既勇敢又爱哭。

  你喜欢穿长长的裙子,拉着我坐在水井旁,思绪随着脚丫在青苔上漫不经心地晃荡,让月亮在水里拉长长的影子。

  那些邻家的小妹妹们每每喜欢坐在背面,窃窃私语地偷看着你,你也不看她们,却喜欢小声地说,调,我是小公主,我是冬冬小公主。

  我就忍不住过去揉你的脸,看你嘟着的嘴巴,带着得意的细细的眉眼,你可真是个粗鲁,爱哭又臭屁的小孩啊。

  后来,后来,我们一天天长大,你说,调,月亮会觉得孤单么,调,我的裙子看起来那么孤单,你的眼睛看起来也那么的孤单,是不是都是因为对某个人无边的思念。

  你说,调,月亮那么多人喜欢,它知不知道我们的孤单。

  我就笑,喂,不要难过,你是公主,你是冬冬小公主,月亮会喜欢你的。

  你说,调,不对,我不想难过,那个水井里再未有过我们的影子,我们都是被月亮忘记的寂寞的孩子

  高三的时候,我的冬冬小公主终于不见了。你说,调,虽然程喜欢的是你,可是你没有我勇敢,我更值得被爱。

  可是,冬冬,不是那样的。

  程对我说他只是暂时离开,只是他家人要他去北京参加高考,我们相约一年后北京大学正式牵手。

  可是让我如何告诉你这些,当你拖着厚重的皮箱,带着强大的勇敢与我擦身而过,长沙下了三年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纷扬,落在你的头上,身上,我突然觉得那么的寒冷,此后多年,难以温暖。

  我一直想知道,长沙到北京的距离,如果用一个17岁女孩的勇敢来丈量,到底有多远?

  我总是做梦,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森林还是天空。我一个人在中间躺着,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却是睁不开眼也看不到方向,可是这样多不好啊,然后我将自己紧缩成一团。

  慢慢,我想起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你的床位就在我的旁边,你老是说梦话,说你也喜欢程,我说,喂,你做什么梦呢,程只能让我一个人暗恋,你凑什么热闹,然后梦中的你很认真地说,我没做梦呢,我也喜欢程,很喜欢。

  冬冬,你去北京后我的身体开始变很不好,那个冬天我一直在咳嗽,我穿很多很多的衣服还是不停地哆嗦,他们背着我说我快要死了,都不愿意靠近我,妈妈也要我回家修养身体。

  可是我怎么能休学呢,我还要去北京大学呢,我还要跟你比谁更勇敢呢。

  程给我来信了,他说你找到了他,他说你在那边成校花了,很多的男孩子追你,可是你对谁都爱理不理。

  程说,调,每次在学校看到冬冬,我就想起你,为什么你们两个都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是上天对我的优待还是残忍。

  我坚持着度过了那个疲累而寒冷的冬天,可是程的信再也没来过了,就连你的短信和QQ留言也再没接到。教室外面的茶树都开出大朵大朵白色的花,然后又缤纷了一地。

  同桌的男孩出去将茶树上仅剩的那朵摘回来,说,你每天都在看它,我以为你喜欢。

  我看着同桌窘迫的脸,笑,冬冬,他的额头竟然也长了三个痘痘呢,跟你以前一样,在眉心的斜右上方,认真而可爱地三足鼎立着。

  那时候的你难得地有点自卑,你总说突然觉得我真的是太漂亮了,可是我总喜欢指着你的青春小痘痘说我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程不识。

  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放寒假了,你在那边深深地啜泣,发出很大的声音,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你说,调,我被学校开除了,我怀了程的小孩。

  可是为什么被开除的是我,为什么没有人相信那个小孩是他的,难道就因为他是优等生么?

  调,我已经不知道最初的最初我们为什么要喜欢他,那么地义无返顾,死而后已,难道就仅仅因为8岁那年是他将我们从院子后面的水井里救出来么?

  调,到现在,你还能确定他就是那个救我们的月亮男孩么?

  你开始经常给我打电话,很多时候是半夜,通常我一接到电话就听到哭声,最久的一次,你哭了一个小时才渐渐没了声音,我确定你是睡着了,才挂的电话。

  后来的一次,你没有哭,我听到很嘈杂的音乐声,我问你在哪,你说在酒吧,你用厌倦而清冷的声调,说,调,怎么办,我老是做梦,一个小孩扯着我的衣角,她说她在另一个世界好冷,调,怎么办,我松不开那双小手,她长得真像一个天使。

  调,我想离开北京了,可是我该去哪里,哪座城市会收留这样一颗破碎而污秽的心灵,哪个男人会包容这样一具不安而残缺的躯体。

  我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你给我打那么多次电话,对我流那么多的眼泪我都没有哭,我几乎要以为我是不会流眼泪的,原来最痛苦的哭泣,都是没有声音。

  你似乎还想告诉我些什么,可是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把我的电话挂了,估计是我奔流的眼泪吓到了她。

  我开始抱着电话睡觉,怕太晚电话铃声吵到家里人,也怕爸妈接了电话不告诉我。可是你却再没打过来。

  一直到后来长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半夜被耳朵边尖锐而凄厉的电话铃声惊醒。醒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打电话过来。

  我开始被妈妈强迫住进了医院,医生说我由于自闭和精神恍惚,需要进行长期的治疗。

  他们不知道,生病的不是我,是你,冬冬,你不要害怕。你一直是那么勇敢的小孩。你是那么骄傲的公主。

  由于没有参加高考,我在长沙的一所私立大学读的大专。大二那年夏天,长沙下起很瓢泼的雨,很多地方遭遇洪灾,学校发动同学为灾区募捐。作为募捐委员会的会长,我在学校大门口设立募捐点。

  一个帅气斯文的男孩背了满满一大袋子的衣服过来。他把衣服扑通放桌子上,然后高声说,为什么这样大发善心,是因为心有愧疚么?

  他说,我在北京大学等了你两年,你还是没有出现,我以为你没考上在复读,所以赶到长沙来看你,结果他们却告诉我你在这里乐悠悠地做着你的爱心天使。

  他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程。

  冬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个人是程,为什么要说那是程的小孩,你不是用勇敢来爱着程么?你不是为着程才去的北京么?为什么那个人不是程。

  程说,那个男人虽姓程可是不是我。

  我对程冷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要在北京大学等我两年么?

  我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能看出来他眼睛里的落寞,冬冬,程是爱你的呵,你为什么看不出来,为什么。以至于那么可笑的要用那么激烈的行为来抱负我们?

  冬冬,我没有怪你,真的,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比我勇敢。

  冬冬,你无法明白当我收到你的留言的时候我有多么的高兴。我的冬冬小公主终于又回来了啊。

  冬冬,长沙的雨该比北京的大吧?那北京的巷子是不是比长沙的长?北京的墙呢?没有我现在靠的这堵厚吧?那可怎么办,要是对面真的有个明朗聪慧的男孩,我不是又要慢你一步了?

  冬冬,我现在这样躺在这条巷子里,会不会被人笑?可是我站不起来,我没有力气了,我的伞被风吹去了好远的地方,我的头发被石板上的渍水浸得冰凉。冬冬,我真的好冷,自你去北京的那天,我就一直在寒冷着。

  冬冬,不要觉得我在懦弱,不要觉得我不勇敢,我现在只是想休息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我要告诉高三的那个同桌,我爱他 。

  冬冬,旧日白梦或者今夜老墙,谁都无法明白雨打繁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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