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枳看得出苏念歌的失落,他轻轻叹了口气,凌越那边没传来什么动静,难道他这么没出息,还没把自己的女人搞定?宋枳有些头大,手机传来消息,他扫了一眼,继而把手机屏幕亮到苏念歌眼前。
苏念歌眼睛亮了亮:“婚纱到了?”
宋枳伸手过去,将苏念歌拉起来,拍了拍她的头发,“去看看吧,米开勒也在等你,毕竟我们可是一年一个的大客户。”
米开勒这个人苏念歌没听过,周萌若是在的话一定要左眼冒红心,右眼冒金币了。米开勒大师是国际知名婚纱品牌Carven的首席设计师,他的作品产量极少,每一件都是名流富豪们争相订购的稀品。
苏念歌虽然知道宋枳请来的人肯定不会差,他们带来的作品也会是让自己惊喜的。可当她真的走进宋宅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和蔼的老头,带着金框金丝眼镜,白色西装整齐熨帖。
他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地道的英式英语发音:“请问您就是美丽的新娘吗?”
苏念歌笑了笑:“是。”
米开勒将苏念歌的手牵起来吻了吻:“希望我为您量身定做的婚纱,您会满意。”
苏念歌瑟瑟缩回手,半开玩笑问道:“您还没有为我量过尺寸,怎么能说是量身定做呢?”
米开勒耸了耸肩膀望向宋枳:“这位先生给了我尺寸,难道他不是新郎吗?”
苏念歌一脸惊讶,转向宋枳:“你怎么有我的尺寸的?”
宋枳上下扫了苏念歌一眼:“看出来的。”
“……”苏念歌瞪了一眼宋枳,继续和米开勒聊天:“我能先去看一看婚纱吗?”
米开勒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他身后缓缓展开的巨大帷幕之后,是宋宅辉煌的客厅。如今已经变成了橱窗一般,摆满了雕塑模特。
每一个模特身上都是一件精美到无以复加的婚纱,米开勒首先走到第一款婚纱前,缓缓开口:“这一件的灵感来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复古装,采用的是抽叠式拼接的手法,将婚纱自然撑起……”
点点的珍珠坠在裙尾,将弧度控制的恰到好处。
苏念歌满意的点点头:“确实很漂亮,胸口的束带也很别致。”
宋枳却紧抿着唇:“这件是不是凯特王妃穿过的?”
米开勒怔了一下:“凯特王妃的只是半成品,她催的急所以并没看到完整的这个作品。”
宋枳挥手:“撤掉,我只要独一无二的。”
工作人员很快将这件婚纱撤走,米开勒的脸色有些许的变化,却还是带着微笑为苏念歌介绍第二件:“夏日最适合的轻薄欧根纱,流线型长摆,线条简单明快……”
苏念歌伸手过去,果然衣服自带一丝凉意,她点点头去看宋枳:“冰冰凉的,婚礼的时候会很热吗?这件很适合啊。”
宋枳依旧摇头:“这件看起来太随便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新意。婚礼现场虽然是露天的,但我会做控温措施,你只需要选择你最喜欢的。”
苏念歌撇嘴:“分明是你在挑你喜欢的吧!”
米开勒早就有心理准备,宋枳不是这么容易就打发的,他的作品量很少,偏偏宋枳要他把最好的都拿出来,他只能挑一些以前的作品和失败未公布的作品来凑数……却被拆穿。
一连几个宋枳都不满意,他的脸色比米开勒的脸色还难看:“米开勒先生,或许是我有些强人所难,所以您才没有诚意。”
米开勒微微含笑,不置可否。
“我想,如果我得未婚妻没有在您这里买到满意的婚纱,大概Carven这个牌子也就快要销声匿迹了……”宋枳讲话从来点到即止,偏偏又带着无尽的杀气。
米开勒咳咳两声,又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好在我还有最后一件……这是我前段时间画出来的,本来以为不需要看到这里,就能有这位美丽的小姐满意的婚纱了,没想到还是要搬出它。”
米开勒轻轻揭开蒙在最后雕塑上的黑塑遮布,然后虔诚的整理好不小心弄乱的裙摆,继而像是炫耀自己的孩子一般朗声道:“它叫做‘人鱼姬’,这是我在经过安徒生老家的时候,突发的灵感,一夜之间熬红了眼才完成了初稿。”
米开勒还在叙叙的讲述着他的灵感来源,简直把现场当做了新品发布会。苏念歌绕过他,来到了这件婚纱面前,仿佛是心底有个声音在激动地说:“就是它了”。
宋枳也终于满意的点点头:“错过那么多好的,只是为了和对的相逢。”
胸口是堆叠的鳞片状碎纱,一直到大腿根部十厘米处全部是紧身包裹着的花瓣图案蕾丝,而从腿部向下则是细腻而柔软的纺纱,一直到长长的尾摆,像是大海的浪花一样起伏。
头纱是轻盈的透明纱织,不会喧宾夺主,反而与婚纱相得益彰。
米开勒看着宋枳点头,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不仅Carven的融资有了保障,光是这一条婚纱就可以狠狠地宰他一笔了。
宋枳轻轻在苏念歌耳边问:“要试一下吗?”
苏念歌摇头:“婚礼那天再穿吧,对我们来说都会是惊喜,我也相信你的‘眼光’,尺寸不会有问题的。”
宋枳招手:“这件带整箱包好,送到飞机上,飞坦桑尼亚。”
米开勒笑嘻嘻走过来:“宋先生,这件婚纱还未面世,您是要买断所有的发行还是仅此一件?”
宋枳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支票写了一串数字,交到米开勒手上的时候,他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希望我们以后再会面!”
宋枳摇摇头:“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所以不会再去找你买婚纱了。”
米开勒笑的前仰后合,和苏念歌告别的时候直说:“你真的很有福气,可以预见这样的男人。”
苏念歌去看婚纱的装运,没听到宋枳和米开勒的对话,一头雾水的问宋枳:“怎么了?你给了他多少钱,看他笑的多生了至少五条皱纹……”
宋枳撇撇嘴:“怎么说呢?我给他的钱,早晚他也要通过融资换回来,让他先高兴几天吧。”
苏念歌突然觉得宋枳很可怕,他玩转的并不是钱,而是招术和人心。可自己竟然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了,苏念歌有些后怕,开始捉摸着自己是不是也掉进了宋枳布下的陷阱里?
另一边,凌越已经抵达堪培拉,他按照宋枳提供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周萌的公司。
走在路上很多华人已经认出了凌越,纷纷上前要求合影,凌越用奇怪的语调回应:“我是韩国人,我不认识凌越。”
于是那些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凌越走进周萌公司大楼。
前台客服很快迎上来:“请问您找谁?”
“周萌。”凌越压低了帽子。
客服小姐左右看,试图看清凌越的脸:“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我是她大表哥,她就知道了。”
“原来您是周经理的家属阿,我这就打电话帮您询问一下。”
客服小姐半信半疑拨通周萌电话:“周经理,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的大表哥在等您。”
周萌一口水喷到电脑屏幕上,她下意识的就确定了是谁来了,马上一口回绝:“我大表哥去年去世了,你叫他还魂日再来吧。”
客服懵了,但还是原话传达给了凌越,凌越掩唇笑出了声:“好的,麻烦你了,我还是在大堂等她下班吧。”
客服也搞不懂周经理到底什么意思,似乎认识来人,却又不想见他。她在时刻盯着凌越,生怕他从怀里掏出一捆炸弹来。
半个小时后便是下班时间,客服偷偷给周萌打电话:“周经理,大表哥还在楼下等着,您要小心。”
周萌皱眉:“我知道了,谢谢。”
她当然知道是凌越,因为大表哥这个称呼,是她在床上求饶的时候喊了无数遍的称呼。
她拿起手机,很快滑到一个联系人,拨通了电话:“Robosen?今晚有时间吗?……”
凌越看着三三两两的人打卡下班,便摘了墨镜守望着周萌的出现。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他向客服前台询问了几句,便等候在那里。
前台的小姐一个个花枝乱颤,快要晕倒了。凌越耳朵尖,听到其中一个说:“你们快别眼馋了,这个是周经理的菜。”
凌越登时就站了起来,果不其然看见娉婷而立的周萌,步姿摇曳的走向那个老外。
许久不见,她不再是布拉格那个落寞忧愁的女人,而是凌越最初认识的那个,夺人眼球的骄傲的公主。
周萌自然地挎着老外的胳膊,亲昵的样子尽显无疑。她抬脚便向外走,一直走到被挡住路的凌越面前。
周萌演技炸裂,表示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马上回头用英文跟老外解释:“他是我的朋友,来这里找我玩的。”
老外热情的搂着凌越的肩膀:“伙伴阿,我和Meng正要去酒吧玩,要一起吗?”
凌越不怒反笑:“好啊,一起玩啊,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