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感情如同家人一般深厚,突然像是风筝线一样,断了。
宋枳掀开苏念歌的裤脚,昨晚在医院摔得那一跤让苏念歌整个膝盖都布满了紫色的淤青。宋枳一阵心疼,可抬眼望去,苏念歌神不守舍的样子更让他担忧。
她始终看着窗外,脑袋里像是一团乱麻。
“疼吗?”宋枳拿着Steven买来的药酒敷在苏念歌的膝盖上,苏念歌只是咧了下嘴,没喊疼。宋枳用掌心的热度揉搓着苏念歌的膝盖,药酒的味道渐渐将两个人包围。苏念歌皱着的眉头不知何时疏散开了,她轻轻握住宋枳的手,让他停止了动作。
“有周萌的消息了吗?”苏念歌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宋枳则回握苏念歌的手,轻一下重一下的的拍着:“她半个小时前上了飞机,去捷克。”
苏念歌点点头,周萌最喜欢布拉格,每年的年假都带着周萌去布拉格广场上喂鸽子。她说等她老了,她要住在捷克的小镇上,每天看着朝阳升起夕阳落下,满足的饭都可以不吃。
苏念歌赶紧摇头:“不吃饭我可不行,你自己在布拉格憋着,我周游世界,每到一个地方就寄一封明信片给你。”
所以周萌提前去了那里,没有等到她老了,而是因为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苏念歌眼睛酸涩,却是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不怪凌越,她怪自己没早点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就像一个毒瘤,不去管它忽视它的结果就只有病发身亡。
宋枳试探的问道:“我让靳京把她留下怎么样?你亲口跟她解释?”
即便是飞到一半的飞机,宋枳也有办法让它原路返回。可苏念歌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认定了的事情,我很难解释清楚,如果把她留下……她只会更讨厌我吧?”
是吧,周萌会不屑的对自己说:“你一边怀念着初恋,一边吊着宋枳,还把凌越也勾搭过去,难道不是贱人吗?”
——这样的回答只会让两个人都更加难堪。苏念歌放手了,她就当做周萌又去过年假,只是这次没有带她去,而且没有归期。
宋枳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轻柔的按摩苏念歌的膝盖,那阴沉的黑紫色该有多痛?当时那一跤摔得有多狠?宋枳有些后悔对凌越手下留情了,或许把他打的浑身不能动弹,就能安然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
苏念歌瘸了好些日子,宋枳也天天骨头汤炖着来送了好几天。看着苏念歌似乎走出来了,苏家人也就放心了。周萌的父母也来看过,只说两个孩子吵架过些日子就好了,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
所有人都诺诺称是,大家都觉得不过是两个人闹别扭,没过几天就又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了。苏念歌也说是,如果这样的谎话连自己也能骗了,那该有多好。
凌越推了一切的工作,kevin对外说凌越患病需要静养,时间不定。公司和合约方知道凌越背后的势力,自然连吭都不吭一声的接受这个荒唐的理由便让凌越隐退了。
可越是这样,凌越越是暴怒。
宋枳安排好了凌越所有的事情,也成为他可以嚣张跋扈的资本,如果没有那件事,凌越该多么感谢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他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宋枳施舍的?在宋枳眼里,他不过是可以随意怎样的一条狗,即便他毁了自己的脸还要装做好人似的给自己别人梦想拥有的一切。
凌越用力将酒瓶子砸向巨大的落地窗,力气用的太大,摇摇晃晃竟把自己带倒在沙发上。
砰地一声,瓶身碎裂,玻璃散落一地。
抱枕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凌越转身抽出来,竟然是周萌的pad。凌越眼神一滞,动作变得温柔又不舍。他轻轻打开pad,锁屏的是自己的写真照片。周萌软磨硬泡找到kevin要的凌越写真最原始的画质,凌越甚至能想到周萌耍无赖时候的表情,像个小鬼灵精。
轻轻滑动屏幕,提示凌越输入密码。
应该是她的生日吧?凌越抬起手,却定在那里没有落下。
凌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周萌的生日。而自己生日那天,公司为自己办了豪华的生日会,等到应付完媒体和粉丝之后回到家。周萌守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凌越刚刚坐到周萌身边,她便醒了。
“你回来了。”周萌揉了揉眼睛,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看看时钟,然后轻呼一口气:“还来得及,我们快点点蜡烛许愿!”
周萌手脚麻利的点上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端到自己眼前。
烛光中,她的眼睛亮亮的格外好看。凌越双手合十,许下心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周萌把蛋糕放到茶几上,揣着坏笑扑过来问:“快说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
凌越捏了捏她的鼻子,一本正经:“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萌有些气馁,但又好奇的不行:“你先告诉我一个,明年再许一样的,就算今年的不灵也没关系嘛。”
凌越拗不过她,把她搂在怀里堵住她的唇:“愿望是,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是真的命运安排吧?这个说出来的愿望真的就不灵了。凌越把苏念歌搂在怀里的时候,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萌,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个小白兔。
那个时候,凌越心里也慌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彻底失去那只小白兔了。
凌越想不出周萌的生日,便随手把自己的生日填进去,屏幕划开了,凌越心里却陡然像是插了一根针一样尖锐的疼了起来。
pad一打开,便弹出还未关闭的网页来。是凌越的粉丝贴吧,周萌已经混到了副吧主的位置,吧主是凌越经纪公司的人。周萌发了很多帖子,正面描写加侧面描写把凌越树立成了一个绝世好男人的形象。其中也不乏周萌和那些黑粉撕逼的帖子。
“哼,整容鬼滚出娱乐圈!”黑粉如是说。
周萌金光闪闪登场:“我特意去看了一下你的个吧帖子,尤其是你附带着发了几张各种角度的自拍,我最喜欢你45度角仰望天空的那张,因为那样不会暴露你的酒糟鼻和金鱼眼。你到处吐槽当红明星是整容鬼,另一边却关注了整容医院的广告,我觉得姑娘你可能是没钱没胆没必要整容才在这里找平衡。”
黑粉怒了:“*****”
周萌的骂人技巧却比她高百倍:“****”
帖子的时间都在凌晨两三点,凌越似乎可以看见周萌窝在被窝里气鼓鼓的在键盘上为自己争辩的画面。她一定很困了,揉了揉眼睛却一边想着怎么不给自己招黑,又能屏退黑粉的帖子。
凌越合上电脑,缓缓地抱进怀里。冰冷的空气从毛孔钻进身体里,他埋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萌上飞机之前,给凌越发来最后一条信息,凌月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无法接通。
‘我没办法祝福你,因为我恨你。’
她已经恨自己了,那个骄傲的像是个小孔雀一样的公主,开始恨自己了。凌越看过短信,从病床上跳起来,他吞一口苦水,再默默坐回去。然后把短信删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本来他不过是为了靠近苏念歌才去和周萌玩这场博弈的游戏,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这么入戏了?从她吃醋冲进自己家质问嫩模的绯闻?还是从夜店遇险她的求救电话开始……凌越不去想了。
他怕了。
深冬来临的时候,苏念歌望着窗外的雪花,总是忍不住想起初雪那天的画面。临近新年,家里一片喜气洋洋,二叔和二婶从美国回来,准备在这边过新年。
年前郑潮和赵倩倩办了婚礼,是传统的中式婚礼,赵倩倩穿着定做的汉服喜服,戴着红盖头坐在红色的鸳鸯被上。她的脸红扑扑的,一直拉着苏念歌的手:“我觉得,结婚之后,我的人生似乎才刚刚开始。”
苏念歌不忘了和她贫嘴:“天山童姥说得对,你又要重生了?”
赵倩倩对着苏念歌笑,难得的真诚:“小时候我总和你较劲,因为我家里生活情况不如你,爸妈教育方式不如你,我也没有你聪明。你知道的,我总是排挤你。”
苏念歌鼻子一酸:“别说过去的事来钓我的眼泪。”
赵倩倩也红了眼:“小时候我只是嫉妒你,自己的自卑在作怪,现在我很幸福,便足以冲淡那些心酸的记忆。”
苏念歌抹了抹眼泪:“姐夫对你好,我就放心了。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嫉妒你长得又高又漂亮,那时候都小……”
赵倩倩打趣起来:“现在咱们家里最高最漂亮的可是你啊,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妹夫可是万里挑一的人,”
说起宋枳,苏念歌微笑起来,那微笑赵倩倩见过,是郑潮牵起自己手的时候,同样出现在自己脸上的笑容。
年岁的温暖将裂隙填补,也给柔软的心穿了一层轻薄美丽的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