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人并不多，她打了两份饭菜，端了过去。顾程程并没什么胃口，只是拿着筷子拨动着饭菜。
欧阳瑾咽下口中的饭，笑望着她，“怎么，跟我吃饭，看着我没胃口？”
“噗”地一声，顾程程被他给逗笑了，“你这么帅的帅哥，谁会看你没胃口？”
“那就是我秀色可餐，看着我就饱了？”
“是呀，有你这样变着法儿夸自己长得帅的嘛！”
“程程，你有心事。”欧阳瑾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是有心事，从昨天陆向北上飞机前通过那个电话后，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只能庆幸到现在为止没有听说哪里有飞机失事的新闻。
此时，叶帆刚刚拿着两个餐盘放到了桌上，一侧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帆皱眉，坐在顾程程对面的不是刚刚才洽谈完业务已经告辞的天宇总裁欧阳瑾吗？看到向这边走来的陆向北，他下意识的就迎了上去，顾不上拿餐盘，只想着中途截住他，不让他走到这儿看到谈笑宴晏的两人。
叶帆跟了陆向北多年，他太了解他了，欧阳瑾是相比大少，更让陆向北妒火中烧的存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了社会和谐，为了陆氏的安定，叶帆面瘫着张脸立马堵在那里。
“陆总，我们还是去靠窗的位置吃吧。”
陆向北熬了一整夜，直到最后才打了个盹，蔡家明一直到早上还未醒，喻嫣然心情抑郁，不得已又陪着安慰了一早上。
早就预约了今天上午九点和天宇集团洽谈业务，又匆匆赶回陆氏，一直忙到现在才稍稍喘口气。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顾得上给顾程程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他那心里本来就憋着口气，这会儿看到没事找事的叶帆，那种不爽的感觉更甚了。
“去窗边干什么？”他反问了一声。
叶帆急中生智：“太阳，晒太阳！你看，阳光多舒服啊。”
陆向北缄默了几秒钟，直接推开他：“你确定喜欢大热天大中午的太阳？”
说完，他阔步走到了那个桌子前面，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了身旁那桌的两个人。
叶帆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是出乎叶帆意料之外的是，陆向北看到之后仿若熟视无睹，根本没有理会，直接坐到了位置上开始吃饭。
顾程程当然被叶帆的大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也看到了陆向北。
她夹菜的筷子一顿，这是什么情况，揪心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陆氏？而且，明明看到她了，居然连招呼都没一个？这是什么人呐！
叶帆面瘫着张脸，扯了扯嘴角，“顾小姐，好巧。”
在公共场合，他还是叫她“顾小姐”。
出于礼貌，顾程程勉强笑了笑，“叶助理，你不是在国外吗？”
“我昨天凌晨的飞机，今天刚好和欧总有个合作案，我需要跟进下。”说完，对着欧阳瑾点头示意。“顾小姐，剧组的工作忙完了么，你怎么又回公司了？”
“主演喻嫣然请假了，没我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顾程程开口，目光却落在了陆向北的身上。
顾程程一直特别喜欢看陆向北吃饭的样子，细嚼慢咽，动作优雅，就算是给他一碗光头面，都能被他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
今天的陆向北吃得特别快，明明听到了叶帆跟她的对话也毫不理会，只是瞥了眼手表，扔了一句话给叶帆，“你还有十分钟时间，一点的视频会议。”
闻言，叶帆赶紧埋头，扒拉起餐盒里的饭菜。
四人中间就隔了条不宽的走道，大家都低头吃饭，一时之间再没人说话，只有叶帆发出的咀嚼声。
他们坐得位置相对偏后，旁边刚好有个柱子，挡住了部分视线。
食堂、茶水间和厕所的洗手台，向来是交流办公室八卦的三大宝地之一。
这时，一道女声，就这么传了过来，“那个顾程程，就是我们传说中的老板娘，听说在你们部门，她人怎么样？”
“她么，也就那张脸勉强可以，论身份，不过是顾氏上不得台面私生女而已。听说，还是在顾家做了什么缺德事，小小年纪被赶出来的。”
那声音里的鄙夷和不屑，生生让顾程程打了个冷颤，她好像和这个爱丽丝没什么正面冲突吧？
“我就说嘛，她资质平平，没身家没背景，二少那般人物，怎么就看上她？”
顾程程听出来，这是莉莉的声音。
“唉，你们说，他们在家是怎么处的？我想，他们肯定各过各的，二少肯定连顿饭都不屑吃她的，不然，听说他们都隐婚两年了，二少这期间可是花名在外啊！”
……
顾程程咬牙，办公室这一个、两个的都跑来编排她，她真有这么差劲？
欧阳瑾一直关注着顾程程的神色，放下筷子，拍了拍她执筷的手，算是安慰。顾程程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而两人的互动，却在余光一直关注着的陆向北眼里无限放大，他拿着筷子的手就这么抖动了一下，叶帆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食堂人并不多，在座的大多都是普通员工，也不怕传到上头去，那几个女人越说越起劲，越来越肆无忌惮。
“哎！哎！哎——快看，快看，最新新闻，够热辣，够劲爆！我就说，顾程程怎么配得上二少，二少的真爱还是天后喻嫣然嘛！”一个女的刚好在刷微博，她拿着手机逐字念道，
“陆二少昨天陪喻天后深夜看病，两人举止亲密，相伴到天明，记者蹲守整晚，亲眼证实二少直到今早八点才匆匆离开。哈，有图有真相，这记者干得不错啊，都能偷拍到二少和喻嫣然抱在一起的照片。”
“啊，快给我看，给我看。”
“哪个网址，发给我，我也关注。”
“发我一份，我发到朋友圈，点赞！”
一堆女人，嘴碎得很，顾程程听得脑袋“嗡嗡”做响，头疼得厉害，她觉着上次车祸的脑震荡应该留了后遗症，那医院的医生太不负责了，她是不是该告他们！
“程程，你怎么啦？”醇厚的声音拉回顾程程的思绪，她红着眼，抬头望着对面的男人，一时忘了，她对面坐着是谁？
“你看看你，眼睛都红了。”声音再次响起。
“辣的，辣椒太辣了。”她下意识的回答，顺手就抓起旁边的西瓜汁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喝得太急，红色的汁水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她也不管，只是傻傻的朝着对面笑。
欧阳瑾看着顾程程餐盒里的菜，一丁点儿辣椒都没有，完全都是粤菜的做法，彻底无语了，他望着傻笑不停的女人，极力忍住拥抱她的念头，喃喃低语，“傻丫头，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顾程程听见了，她只能装傻，继续傻笑。
陆向北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放得力道比较大，筷子和铝制的餐盘撞击，发出“砰砰”地响声，自然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们那个角落。
刚才有多热闹，这会儿就有多沉寂。
除了他们四人，其他人的表情都凝滞了。
叶帆看到陆向北站了起来，他匆忙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这段时间太忙了。正准备跟上去，陆向北迈出去的脚步顿住，转了个方向，站在顾程程面前，他很识趣的先走了。
顾程程感觉到身旁多出个压迫性十足的人影，转过头望着他，脸上的傻笑一凝，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陆向北露出了进入食堂来的第一个笑容，你伸长胳膊，越过顾程程的头，抽了几张摆放在餐桌中央的餐纸，手指抬起顾程程的下巴，垂眸细细的帮她擦拭嘴角，语气宠溺，神态柔和，“你看看你，喝个果汁都能喝成这样，多大的人了。”
顾程程凝住的傻笑皲裂，哐地一声碎了一地，她彻底呆了。
“我今晚回家想吃可乐鸡翅，香菇菜心，还要再加个烤牛排，上次那个马蹄排骨汤不错。下班记得去买菜。”
女人皱眉，这个男人唱的是哪出？
她以前一直认为，她懂他，他对着外人，总是笑得温润如玉，可是，她可以依据她步伐的快慢，笑容的深浅，判断他是真开心还是假敷衍。
可是，最近，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他让她捉摸不透。
面对他，她总提着心，总是不知道他再下一秒会不会又变了脸色。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最让人厌恶和痛恨了！
“还愣着干吗？都记下来了？”陆向北口气熟稔，像普通夫妻之间相处的口吻，除了呆愣愣的顾程程和意味不明的欧阳瑾，食堂的看客们都露出歆羡的神色。
瞧，人家夫妻相处得多好，多日常啊！这不是活生生在打那群嚼舌头的女人脸嘛！
陆向北大掌顺了顺女人的头发，在顾程程下意识避开前，步伐利落的转身离开食堂。
他就当没见着欧阳瑾这么个人。
“他吃错药了吧？”顾程程皱眉，真的是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一直没有开口的欧阳瑾轻笑一声，“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