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赠玉
东风著意2017-11-28 02:063,219

  那程先生同萧岚是友人,又为陛下的侍官,且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听程灵这般提他,那么想来他应当是阳夏程家之人。

  难道是程灵的亲戚吗?

  “程先生啊……”见荀欢问及,程灵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略微思索一会,才开口道:“程先生从辈分上,算是我的叔叔,但不知为何却有些特殊,族中人皆敬畏他,便是我父母,祖父母都对他礼让三分,姐姐们自是不必说。再加上程先生又极少回程家,我这么些年,见着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你问我他是什么人,我也说不上来,除了以上这些,我也仅知道他名唤程衍,是陛下的侍官,其余的一概不知。”

  程衍?倒是个好名字,荀欢想。

  不过程灵又忽的想起什么似得,又道:“虽说名义上是陛下的侍官,但我听说,实际上和大商的国师一般,为国家测算命数。但大商已灭,命数之说也被高祖从民间择除,故而国师之名,自是不能再用,这便随意捏造了个官职,将人安在了这侍官的位置上。”

  又是大商?大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朝代,才在几百年之后的大周,仍留下这般影响。想到大商,荀欢便又想到了不老不死的萧岚。一时间心中怅然,竟生生的呆了去。

  程灵却是没有理会暗自发呆的荀欢,自顾自夹着筷子品尝眼前精美的菜色。

  又过了几日,荀欢又收到了顾嫣的来信,顾嫣仍是一切安好,并且又不忘提及顾澜笙诸多好来,并且在信的末尾,又提及顾澜笙生辰已至,可行加冠,暗示荀欢为顾澜笙写封信。荀欢含笑看完,又合上,随后拆开了另外一封——意料之中的,又是顾澜笙的信。

  “明启初年,有妃蒙圣宠,雀跃不已,然,失足,磕落门牙一颗,卿闻之,捧腹大笑良久。”

  又是他与荀欢之间的故事吗?顾澜笙的执着曾令荀欢纠结与困惑,她对他感到愧疚和抱歉,但他的固执,却是荀欢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

  她想她和顾澜笙,总应该有个彻底的了结。想到这里,便将手中的信又放置匣子中,除了之前顾澜笙给她的信之外,花朝节时他赠她的那枝簪子也放在其中。她拿起簪子又看了一眼,这支琼花簪子在匣中置了几年,却还是如荀欢初接到它时那般崭新。

  就好似顾澜笙一般,任是时间如何过去,他还是同最初那般温柔又坚定。

  唤了素槐出门,为顾澜笙寻了件加冠礼,便拿着匣子去了隔壁的宁府寻宁赋渊。如今宁荀而比邻而对,她若要寻宁赋渊,便很是方便。守门的见是荀欢,便直接将她领到了院中,甚至不必通报。待到了院中,宁赋渊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书卷,正看得认真。

  荀欢眨巴眨巴眼,对那侍卫做了个示意噤声的手势,随后轻轻的绕到了宁赋渊身后的古树旁。

  以往便知晓他是个清冷寡言的性子,只是如今见他这般安静的看书模样,愈加觉得自己的意中人竟是这般风华绰绝的郎君。是欣喜还是恍然,荀欢一时间说不清楚。她悄悄的迈着步子走进,有风拂过,吹起荀欢的发,就在荀欢即将走到宁赋渊身后时,他却忽的伸出手,将荀欢纳入怀中。

  “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后头的?”她分明都这么小声了,这四周又是树叶稀疏声不断,宁赋渊却是如何听到的?宁赋渊却是一笑,随后伸手随意捋过荀欢的发来,轻轻一嗅,随后道:“方才嗅到几丝香气,味道这般熟悉,一猜便是你。”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稔,令得荀欢脸一红,她伸手捧了他的脸,口中道:“渊郎这般,也不知还嗅过哪家女子的香气?”

  荀欢这醋来得莫名其妙,令得宁赋渊失笑出声,他看向荀欢道:“如今我只识得一香,名曰欢。”

  他回答的这般认真,也不由得令荀欢低笑出声,她倒并不是真的吃醋,而是想调侃宁赋渊一番,而他这般回答,又令得荀欢不好意思了。

  “好了,我不闹了,我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荀欢道。

  “嗯?”宁赋渊轻应,“何事?”

  “我想让你代我给顾澜笙捎些东西。”荀欢道。

  听到顾澜笙三字的宁赋渊却是蹙起了眉头。

  “为何忽然要给他捎东西?”宁赋渊问道。

  荀欢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便直言道:“他已及冠,想为他送些礼物,还有,有些话也要同他在信里说清楚。”

  “嗯哼——”宁赋渊又从嗓子里头冒出一个语气词来,意味不明,荀欢却笑着挽了他的脖子道:“若是我寄去,他族中长辈定然会拦下,所以……”

  “所以便让我代为帮忙?”宁赋渊仍是皱了眉头,捏了荀欢的脸又道,“你是觉得我宽容大度不会对你有半分揣测才将他的事情这般提上来,又或是,顾澜笙一事姑且不论,你应当知道我对顾家深恶痛绝。”

  当年宁家满门遭到屠戮殆尽,是顾家在幕后暗下操手。但《滟色妖姬》一书的先入为主,让荀欢将顾澜笙当做了脱离顾家人的存在,他与那些顾家人是不同的。在原书中他为原本的荀欢殉情而死,而她代替荀欢而活,无法对此事没有半分触动,下意识的将顾澜笙单独搁置在心中那个善意的角落。

  而他终究是姓顾的,至少对宁赋渊来说是如此。

  荀欢一时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许久才喃喃开口道:“顾澜笙,他和顾家的人不一样……”话语出口,又有些后悔,这般说话,宁赋渊许是会心中不快。

  却不想宁赋渊只是半阖了眸子,低下头来看着她道:“既然你这般说了,我又怎好拒绝,不过捎写东西,举手之劳罢了,恰好我手下的属官要前往宛城,便让他顺便帮你捎带。”

  “你如何知道他在宛城的?”荀欢愣了愣,她似乎还未同宁赋渊说顾澜笙在哪。

  宁赋渊却是抿了抿唇轻描淡写道:“阳夏失守,原本阳夏的官员如今的退守宛城,顾澜笙自然也在那里。”

  局势上宁赋渊自是比他了解的,荀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将手中的匣子递给宁赋渊,又道:“我要寄的东西都在这里头了。”

  盒子虽是到了宁赋渊手中,但他却是用单手接了,另一只手却挽在荀欢的腰上。

  “那顾澜笙与我一般年岁,你既是为他备好了加冠礼,为何却不曾想到我?”宁赋渊一本正经道,他说的一本正经,倒是令荀欢嗤笑出声来。

  “你便是在意这个?”荀欢道,看着宁赋渊的正经脸色,笑个不停。

  见荀欢笑成这样,宁赋渊却是微微蹙了眉,手一扯将荀欢拽到了怀里,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有这么好笑?”宁赋渊挑眉。

  荀欢忙伸手捂住了嘴巴,欲盖弥彰的摇头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这般欲盖弥彰,宁赋渊自是看得出来,故而又续道:“儿时便曾听说过顾三郎,也常将我拿去同他比较,只是我彼时心高气傲,自是觉得他不能同我相比,不过……。”他点了点荀欢的鼻子,又缓缓道:“如今为你,我确是有点羡慕他起来。”

  “没什么好羡慕的。”荀欢腻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脸颊道,“闭上眼睛。”

  宁赋渊没问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闭上?”荀欢的声音在宁赋渊耳畔响起,因为闭了眼,她的声音在宁赋渊耳中更加娇柔婉转。

  他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唇角便扬起了笑意。

  “为何要问?”宁赋渊道,“你若是乘此机会亲我,我何乐而不为?”

  他这般说话,荀欢撇了撇嘴,宁赋渊厚颜起来,她竟也是无言以对。不过她要做的自然不是宁赋渊心中所想,她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宁赋渊的手心里头。

  她赠与顾澜笙的是玦,赠给宁赋渊的却是玉。

  她的心太小,容不了太多羁绊和纠葛,所以她选择他,便将一切都交给他。

  哪怕自闭双目,捂住耳朵,充耳不闻。

  “赠玉?”手心上传来的温凉令宁赋渊忽的睁了眼,握住了荀欢置在他掌心之上的手。

  “大周女子不是都喜欢赠玉……”荀欢的话还未说话,宁赋渊便打断道:“定情?”

  荀欢含笑不语,姑且算是默认。

  宁赋渊又低下头来看荀欢方才与他的玉佩,玉倒是普通的玉,只是下面的罗缨打得极为精致。

  见宁赋渊盯得出声,荀欢忙道:“那罗缨我打了许久,便是不好看,你也不许笑我。”

  “怎会笑你?”宁赋渊又将荀欢往怀里揽了些,“其实便是到如今,我也没想过能和你有如今这般缘分。”

  荀欢却是笑着搂住了宁赋渊的脖颈,道:“没有什么好想的,我便在你眼前,我是真的,你所见的也是真的。”

  便是这与大周有关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的梦境一般,她的心意却是真实的,毫无保留的都给予眼前的这个人。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贪墨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宁寻欢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