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赋渊,方才……”荀欢缓缓出声,想询问宁赋渊方才是否在场。
宁赋渊却忽然将手放在她的腰上,他的唇触到她的耳垂,让荀欢忽然觉得耳边一阵温热。
荀欢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宁赋渊他在做什么?
她唤他的声音有些甜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宁赋渊却仍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宁赋渊!你别这样……”荀欢觉得的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他第一次对她这般亲密,分明先前连一个吻都不愿意。
过了一会,宁赋渊的唇才从她的耳畔离开,若不是宁赋渊此刻扶着她的腰,她现在大概便已经坐在地上了。
“我方才看到了。”宁赋渊缓缓道,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我……”荀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若是直接说她和顾澜笙之间没有什么,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荀欢最后道,她想宁赋渊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去猜度和怀疑什么的。
“没有什么想说的?”宁赋渊将荀欢的话重复了一遍,带着疑问的语气。
荀欢半阖了眸子,微微垂下头想了想,便又道:“便是你方才看到的那样,我同顾澜笙说话,他亲了我的额头,没什么好解释的。事情并非我所愿,我没有推开他也是事实,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其实并不喜欢复杂的事情,也不喜欢解释,若是他因为这件事情而误会她,他便也不是宁赋渊了。
荀欢的话语刚刚落下,便听见宁赋渊的叹息声传来。
“荀欢,我有时真的想……”他忽然道。
想什么?荀欢一时间不能猜透宁赋渊的想法,又极忽然的,宁赋渊俯身下来。
不同与以往的宁静平和,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便结束。他俯身吻下的,是她的唇。荀欢呆呆的没有动作,睁大眼睛看着宁赋渊。宁赋渊似乎是不满意荀欢这般反应,用一只手覆住了荀欢的眼睛,含住了荀欢的唇,更加爱怜的吮着。
视线被屏蔽,其它感官的感觉便更加清晰。
他分明是那般淡泊的性子,方才那般火热的吻全然不似他平日里的性格。荀欢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今日的宁赋渊,令她有些陌生和恐惧。
许久,荀欢才平稳了住呼吸,她抬头看他,有些微愠。
宁赋渊也垂眸看他,眸色幽深。
“方才是我不小心唐突了。”他道,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愧意。
“便只是唐突?”荀欢更恼,他都这般对她了,有些话却还是不肯说清楚吗?
宁赋渊却眉头一挑,似是困扰道:“除了唐突之外,还有什么吗?”
“吃完了便翻脸不认人,宁赋渊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荀欢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去推宁赋渊,换得宁赋渊轻笑几声,按住了荀欢的手,又将他拢入怀中。
“我可没有翻脸不认人,只是我一时间情不自禁,却是实话。看到顾澜笙对你那般,我心中便滋长了一些不好的情绪,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曾想过我会有那般情绪。我甚至不知道何时,你在我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位置。若是你要答案,我现在也可以给你,你先前问我为什么要入朝为官,其实原因也并非全然是你想的那样。要做荀家的夫婿,一定要有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荀欢,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拥有的,是长长久久的以后。”
“便是你曾说过,平民也好、罪臣也好,你全然不介意,可只要你是荀家的女儿一天,便要知道有时候一厢情愿的愿望真的不能改变什么。我的答案,我希望在三年内告诉你,但若是你希望,我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荀欢,其实我……”
宁赋渊轻轻的温柔的对她说道,荀欢一直渴盼的话语也即将脱口而出。
荀欢的手却忽然捂住了宁赋渊欲言的唇,指尖上传来宁赋渊唇上的热度,荀欢看着他的唇,他方才便是用这张唇吻了她。
“没关系的,宁赋渊,我愿意等。”她看着他,定定的,极认真的说,“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愿意为我们之间的事情考虑这么多,有时候我还心里头隐隐担忧着,若是我不及程娇该如何是好,甚至有时候会揣测着,我究竟有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头。你有太多我不为所知的过去,甚至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没有完完全全了解,但是宁赋渊,我的心意是真的。”
她说着说着,又扑到了宁赋渊的怀里头。
“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你是宁家的后人,是世家的子弟,是平民、还是罪臣,我都不在意,你是宁赋渊,我喜欢的宁赋渊。”
“我知道你有许多想做的事情,以后也许会不顾一切的往前走去,但若是你累了,觉得疲惫了,便回头看看,我站在这里,无论会遭遇什么,我会等着你。”
宁赋渊眸子沉了沉,没有言语,只是将荀欢更加紧的嵌入怀中。他的生命原本就不完整,是这个少女忽然闯入他的世界里头,令他的生命又鲜活了起来。
他原本就是个不应该奢望太多的人,因为荀欢才慢慢开始滋长了一些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的情绪。
窗外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室内却是温暖怡人。
他生平第一次,希望能够用尽办法来留下一个人。他孤独了太久,一旦抓住了一分温暖,便再不舍得放开。
建康城的雪接连下了许久,时间辗转,便到了新年。
“走吧。”荀欢看着站在原地的宁赋渊说道。
宁赋渊一直以来便是住在太学当中,往年便是新年也无所去处,所以今年荀欢想要带着宁赋渊一同回荀家吃年夜饭。
荀欢同宁赋渊提起时,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却是很快答应了。不过这对荀欢来说也是好事,荀家的车马停在门口,荀欢看着宁赋渊又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今又扭捏了起来?”
宁赋渊轻笑,睨了荀欢一眼道:“我自然不是扭捏,只是我身上的事情你也知晓,若是去了荀家,招来一些非议可如何是好。”
荀欢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宁赋渊这样一提,她便回道:“我同母亲提过了这件事,母亲也是很乐意你来的。至于那些非议,不用理会便好,你不在意,我不在意,那便没什么大不了。”
宁赋渊还想说些什么,荀欢却忽然拉住了他掩藏在长袖之下的手,小姑娘的手心温暖柔软,贴着他修长的五指,心中总不免有一些悸动。
“走吧。”荀欢又说了一遍,便拉着宁赋渊往太学门口走去,见快到了荀家马车前,便又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又送了开,掩在自己的长袖之下。
“女郎。”文管事走上前来。
荀欢看了文管事一眼,便介绍道:“这是我的同窗宁赋渊。”
文管事行了个礼,随后道:“夫人同我说过。”
荀欢点了点头,原本便在马车前候着的素槐此刻走上前来,扶着荀欢上了马车。
“宁赋渊,走吧。”掀开车帘的时候,荀欢又对宁赋渊说了一遍,她穿着樱桃色的小袄,此刻正朝他笑着,笑起时眉眼也是弯弯的,脸上还带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宁赋渊见状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后跟着荀欢身后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悠悠的转着,原本坐在宁赋渊对面的荀欢坐到了宁赋渊身侧。宁赋渊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坐到对面去。”
荀欢嘻嘻一笑道:“离荀家还有段路程,没关系的。”
宁赋渊见荀欢这般,也不再说什么。荀欢却接着道:“我小舅舅经常夸你,想来我小叔也是知道你的,你这么优秀,荀家的人想来也会很喜欢你。”
他笑着看着眼前不断说着话的姑娘,大概能猜到,她说这些话,是为了到荀家不让他那么拘束。
宁赋渊觉得了解这丫头愈多,便愈觉得她可爱。